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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镜像重叠 物证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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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证科的人还在满地碎片中逐一提取痕迹,主卧里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蓝星然站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拂过空空的镜框边缘,上面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不像是新近留下的。
“自杀的结论站不住脚。”她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清晰而笃定,“颈动脉切割创口深且角度笔直,一刀致命,普通人在极度恐慌下根本做不到这么精准。更别说死后还在面部反复划伤,更像是某种强迫性行为。”
陈砚蹲在尸体旁,再次确认死者面部伤口:“死后伤角度自上而下,发力方向和她自身姿势不符。如果是自杀,死后肌肉松弛,不可能再形成这种整齐密集的划痕。”
他站起身,看向一旁的辖区民警:“赵雅的社会关系、就医记录、精神病史,立刻全面排查。重点查近半年的心理咨询、精神科就诊记录。”
“是!”
警员快步退出房间,屋内只剩下刑侦二人组和技术人员。
蓝星然缓步走到衣柜旁的密室入口,弯腰再次朝里望去。潮湿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依旧让人不适。
“那面消失的镜子,应该是关键。”她开口,“木架上的印记很新,说明镜子是近期才被挪走,甚至可能是案发前后。”
“你觉得,‘镜中人’和这面镜子有关?”陈砚问。
蓝星然点头,转身看向满屋子的碎玻璃:“赵雅在聊天里说,镜子里的人不是她,还说‘她不喜欢陌生人’。如果只是单纯的精神分裂,一般不会对‘另一个自己’有这么强烈的敌意,更不会专门砸掉所有反光的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道:“除非……她真的认为,有一个东西,藏在镜子里。”
陈砚走到衣柜前,仔细查看密室入口的木板:“这个暗格设计很隐蔽,不熟悉房屋结构的人根本找不到。房东那边问过没有?”
“辖区同事已经在联系了,应该快有回复。”
话音刚落,陈砚的对讲机便响了起来。
“陈队陈队,我们找到这套房子的原房东了,他说……”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说,前一任住户,也是个年轻女人,也是在这间主卧,自杀在镜子前。”
蓝星然眼神一凝:“也是割颈?”
“对,一模一样。而且死之前,也把家里所有镜子都砸了。”
陈砚与蓝星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同一户型、同一位置、同样死法、同样砸光所有镜子。
这不是巧合。
“房东还说,那女人死了之后,房子空了很久,一直租不出去,都说闹鬼。”对讲机里继续传来消息,“后来赵雅租下的时候,特意要求便宜,她说她不信邪。”
蓝星然深吸一口气,再次走进密室。
她用手机灯光仔细扫过墙面,终于在那幅扭曲人形图案的角落,发现了一行极其模糊的小字。
“陈砚,你看这里。”
陈砚弯腰凑近,借着光亮辨认。
“古镜留影,双魂共生。”
“古镜?”他眉头紧锁,“就是木架上那面?”
“应该是。”蓝星然站起身,“前任住户死后,镜子大概率被房东处理掉了,但赵雅又把它找了回来,藏在密室里。”
她走出密室,目光重新落回整个主卧:“她一开始可能只是好奇,后来慢慢被镜子影响,开始出现幻觉,觉得镜子里有另一个女人在盯着她。”
“也就是前任住户的影子。”陈砚接话。
“不止。”蓝星然摇头,语气越发严肃,“如果只是幻觉,不会出现这么统一的作案模式。我怀疑……那面古镜有问题,长期接触,会诱发人格分裂,甚至让人产生强烈的自我毁灭冲动。”
技术人员这时匆匆走来,递上一份初步检测结果:“陈队,蓝姐,死者体内没有安眠药、毒品、酒精类成分,意识应该是清醒的。另外,我们在梳妆台抽屉里发现了一本日记。”
一本粉色封皮的笔记本。
蓝星然戴上手套,轻轻翻开。
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清秀,逐渐变得潦草凌乱,到最后几页,甚至有些笔画疯狂地划破纸张。
【今天照镜子,发现她又在看我。】
【她和我长得一样,可是眼神好冷。】
【我晚上不敢睡觉,一闭眼就听见她在耳边说话。】
【这房子不对劲,镜子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我找到了那面镜子,原来她一直藏在这里。】
【她想出来,她想占我的身体。】
【我不能让她出来,我要把所有镜子都砸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用血红色字迹写的字:
“她出来了,我要消失了。”
蓝星然合上日记,指尖微微发凉。
“从日记来看,赵雅的精神状态一步步恶化,从最初的轻微不适,发展到被害妄想,最后彻底崩溃。”
陈砚接过日记,快速翻阅一遍:“前任住户、古镜、双魂共生、砸镜自杀……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但还有一个缺口。”
“什么缺口?”
“如果真的是镜子诱发精神崩溃导致自杀,那刀柄上为什么干干净净,只有死者指纹?现场为什么没有任何挣扎痕迹?”陈砚抬头,目光锐利,“一个被‘镜中人’逼疯的人,临死前不可能这么平静。”
蓝星然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走到衣柜前,再次拉开柜门,仔细查看每一件衣服。
赵雅的衣服大多是温柔系的浅色系连衣裙、针织套装,风格统一,温婉干净。可翻到最底层时,她忽然摸到一件截然不同的衣物。
一件黑色紧身长袖上衣,面料冷硬,风格冷冽,和赵雅的审美完全相悖。
“这件衣服,不是她的。”蓝星然拿起衣服,“尺寸虽然对得上,但风格完全不符,而且上面有灰尘,像是放了很久。”
陈砚走过来,接过衣服闻了闻。
上面除了灰尘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和密室中一模一样的香水味——但不是赵雅常用的那款。
“是前任住户的。”他笃定开口,“房东清理房间时漏掉了,被赵雅一起锁在了衣柜底。”
蓝星然眼神微动:“日记里说‘她想占我的身体’,如果……不是幻觉呢?”
“你是说,人格分裂?”
“是,而且是觉醒型人格。”蓝星然解释,“主人格赵雅胆小、敏感、爱美、喜欢浅色;而第二人格冷酷、偏执、喜黑,对镜子有极强的执念。”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肯定:
“砸镜子的是赵雅,可拿刀割颈的,是另一个她。”
陈砚沉默片刻,环顾这间被碎镜铺满的房间。
灯光在无数碎片上折射,形成无数光斑,晃得人眼睛发花。恍惚间,仿佛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就在这时,对讲机再次急促响起。
“陈队!查到关键记录!赵雅三个月前在精神科就诊,确诊分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多重人格!医生给她开过药,但她病历上写着——拒绝服药,认为药物会让‘另一个人’趁机出来!”
真相,已经隐隐浮现。
蓝星然站在满地碎镜中央,轻声开口,像是在对陈砚说,又像是在对空气中看不见的人影说:
“她不是怕镜子。”
“她是怕,镜子里的那个自己,活过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疯狂敲打着玻璃,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破门而入。
主卧里,无数碎片反射着灯光,层层叠叠,虚实交错。
仿佛有无数个赵雅,在镜子里,静静地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