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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玩偶新娘:废弃礼堂 报案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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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案电话是在深夜十一点二十二分打进市局的。
报警人是附近工地的夜班保安,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说城郊那栋废弃了十年的婚纱店礼堂里,又传来了钢琴声。
“不是第一次了……”他喘着气,背景里隐约能听见断断续续的琴音,“之前只敢远远听,今晚风大,声音飘得特别清楚,我绕过去看了一眼……里面、里面全是新娘玩偶,摆得满屋子都是,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坐在钢琴前,在弹!”
陈砚与蓝星然抵达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废弃婚纱店坐落在城郊的荒地上,灰扑扑的欧式建筑爬满了藤蔓,尖顶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远远看去像一座被遗忘的墓碑。门口的招牌早已脱落,只剩下半截生锈的铁架,上面还残留着“永恒婚纱”的模糊字样。
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民警守在门口,脸色都不算好看。见到两人过来,带队的民警立刻上前,语气凝重:“里面情况很诡异,我们刚进去看了一眼,不敢乱动。”
“钢琴声呢?”陈砚扫了一眼死寂的建筑,单手插兜,语气散漫。
“我们到的时候就停了,”民警摇头,“但里面确实有钢琴,还有……很多玩偶。”
蓝星然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大门。木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灰尘与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是早已过时的老式花香调,甜得发腻,像被封存在时光里的尸体。
礼堂很大,挑高的穹顶布满裂痕,彩色玻璃早已破碎,阳光透过缝隙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中央摆放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琴盖敞开着,琴键上落满了灰尘,却隐约能看到被人触碰过的痕迹。
而钢琴周围,密密麻麻摆满了新娘玩偶。
它们穿着不同款式的婚纱,有洁白的拖尾,有酒红的鱼尾,有香槟色的齐地款,裙摆层层叠叠,蕾丝与珠片在微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每个玩偶都戴着头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涂着猩红口红的嘴唇,与黑洞洞的眼窝。
它们或坐或站,有的靠在柱子上,有的躺在长椅上,有的甚至被挂在穹顶的铁架上,姿态各异,却都朝着钢琴的方向,像是在虔诚地聆听演奏。
整个礼堂,像一场盛大而诡异的婚礼,宾客全是没有生命的玩偶。
“我的天……”一名年轻民警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这也太吓人了,谁会在这种地方摆这么多玩偶?”
陈砚走到钢琴前,指尖轻轻拂过琴键。灰尘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干净的琴面,显然近期有人频繁触碰。她俯身看向琴凳,上面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红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褪色的口红。
“不止是摆着,”她语气冷了几分,“有人在这里待过,还弹过琴。”
蓝星然则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脚边的一个新娘玩偶。玩偶的婚纱已经泛黄,头纱边缘磨得发脆,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那不是布料,也不是塑料,而是一种带着细微纹理的硬质材料,摸上去冰凉发硬。
她轻轻掀开玩偶的头纱,下一秒,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骤然停滞。
玩偶的“脸”,是用真人皮肤制作的。
苍白的皮肤表面还能看到清晰的毛孔与细微纹路,眼窝处被挖空,只留下两个黑洞,嘴唇被涂得猩红,嘴角僵硬地向上咧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玩偶的脖颈处,露出一截小小的指骨,被针线牢牢缝在布料里。
“这不是普通玩偶,”蓝星然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用真人残骸制作的‘新娘’。”
陈砚立刻上前,接过蓝星然递来的玩偶。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皮下的骨骼纹理,与之前人皮书签案里的碎片质感截然不同——这是完整的面部皮肤,被仔细剥离、脱水、定型,再缝制成玩偶的一部分。
“处理手法很专业,”她合起玩偶的头纱,眼神锐利如刀,“剥皮、去脂、脱水、定型,每一步都精准得像在做标本。凶手不是在恶作剧,是在‘创作’。”
民警们立刻展开全面搜查,很快在礼堂的后台休息室里,发现了更多线索。
休息室里堆满了布料、针线、珠片与婚纱辅料,墙角摆着一张老旧的工作台,上面放着剪刀、镊子、针线盒,还有一瓶瓶暗红色的染料。而在工作台的抽屉里,藏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相册里全是新娘的照片,从几十年前的黑白照,到近些年的数码照,每张照片上的新娘都穿着不同的婚纱,笑容明媚。但在每张照片的背面,都用红笔写着同一个名字:
林晚星。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还差一个,就凑齐了。”
“林晚星?”陈砚翻着相册,眉头微蹙,“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是十年前这栋婚纱店的店主,后来突然失踪了,案子一直没破。”
蓝星然站在窗边,目光扫过窗外荒芜的草地,忽然开口:“这里不止有玩偶,还有人。”
她指向窗外墙角一处被踩平的杂草,“那里有新鲜的脚印,尺码很小,应该是女性。还有,风里有香水味,和礼堂里的一样,刚散没多久。”
陈砚立刻走到窗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墙角的杂草被踩出一条清晰的小径,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里,脚印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
“对方在我们来之前,刚刚离开。”她语气肯定,“他(她)一直在看着这里,看着我们发现这些玩偶。”
就在这时,一名民警突然从礼堂另一侧的储物间跑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两位!里面……里面还有东西!”
众人立刻赶过去。
储物间里堆满了废弃的婚纱与布料,掀开最上面一层,下面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木箱。木箱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没有玩偶,只有一具蜷缩的尸体。
死者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头纱盖在脸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姿态安详得像在沉睡。但当蓝星然轻轻掀开她的头纱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死者的面部皮肤被完整剥离,只剩下血肉模糊的颅骨,眼窝与鼻腔黑洞洞的,嘴角被针线强行缝合,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而在她的胸口,用针线缝着一张小小的人皮面具,正是之前玩偶脸上的那种材质,上面画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法医蹲下身,快速检查着尸体,“面部皮肤被专业工具剥离,手法与玩偶完全一致。这是最新的‘作品’。”
陈砚看着尸体胸口的人皮面具,又看向相册里的名字,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林晚星,”她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十年前你失踪,现在看来,你根本没走。你一直在这里,用这些‘新娘玩偶’,完成你的婚礼。”
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在光影里打着旋。
钢琴声早已停止,可那甜腻发臭的香水味,却像幽灵一样,萦绕在废弃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一场以死亡为誓约的永夜婚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