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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但卫队 ...

  •   但卫队没有因为首领的死亡而溃散。恰恰相反——二十支HK416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向主控室的入口。这些人是“黑曼巴”最核心的精锐,他们的忠诚不是来自于金钱,而是来自于恐惧——他们知道,如果让这些入侵者活着离开,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徐锦时和郁秋同时从主控室的两侧入口冲了进去。

      徐锦时的打法是那种不要命的凌厉——他从左侧切入,连续三个翻滚避开了第一波弹雨,起身时右手的手枪已经击倒了两个卫队成员。他的身体在掩体之间快速移动,每一次暴露都控制在零点五秒以内,刚好足够完成一次射击,又不足以让敌人锁定他的位置。

      他的牛仔夹克被子弹撕开了两道口子,但皮肤上只留下了浅浅的擦伤。肾上腺素让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每一颗子弹从他耳边掠过的声音,能闻到枪管过热产生的金属焦味,能看到敌人换弹匣时那一瞬间的破绽。

      郁秋从右侧切入,他的风格与徐锦时完全不同——如果说徐锦时的打法是烈火,那郁秋就是寒冰。

      他没有使用掩体。他直接走进了卫队的火力网里。

      但他的移动轨迹让所有瞄准他的子弹都落了空——他的步伐不是随机的,而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曲线,每一步都恰好踩在敌人瞄准线的死角里。他的右手持枪,左手持刀,枪和刀在他的身体两侧同时起舞,像一个在战场上演奏交响乐的指挥家。

      他的刀划开了一个卫队成员的喉咙,在同一瞬间,他的子弹击穿了另一个人的眉心。他的身体旋转,避开了第三个人的枪口,同时用缴获的HK416的枪托砸碎了第四个人的鼻梁。

      徐锦时在战场的另一端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心脏又跳了那一下。那种跳动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枪。

      因为在那一瞬间——在郁秋旋转身体、同时用枪和刀攻击两个不同方向的敌人的那一瞬间——徐锦时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完整的画面。

      不是碎片。是一个完整的画面。

      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他站在一座桥的中央,浑身是血,手里的枪已经打空了。敌人的包围圈在收缩,他无处可退。然后一个人从桥的另一端冲了过来——不是逃跑的方向,而是冲向他的方向。那个人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三颗子弹,然后用和他此刻一模一样的方式——旋转、枪击、刀刺——清理掉了所有敌人。

      那个人在清理完最后一个敌人之后转过身来,满脸是血,但嘴角微微翘起,说了一句话。

      徐锦时听不清那句话是什么。但他在现实中——在这一秒——在郁秋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嘴角弧度。

      那不是一个微笑。那是一种刻在肌肉里的习惯。一种只在生死关头才会浮现的、不经意的、本能的习惯。

      “郁秋。”徐锦时在枪声中喊出了这个名字。

      不是疑问。是呼唤。

      郁秋的身体僵了一瞬——就像在实验室门口时一样,那是一个极其短暂的僵直,短到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但徐锦时注意到了。

      他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如果他回头,他会看到徐锦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他期待了一个世纪的熟悉和温暖,只有困惑和迷茫。如果他回头,他会看到徐锦时在看他,但看的不是一个认识的人,看的只是一个让他感到困惑的陌生人。

      如果他回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假装。

      所以他没有回头。

      他冲向了主控室的深处,冲向了那二十个卫队的最后防线,冲向了子弹最密集的地方。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孤独而决绝,像一颗坠入大气层的流星——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徐锦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火光里。他的右手虎口上的旧疤在剧烈地疼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在烙它。

      “谢砚辞。”他对着耳机说,声音沙哑。

      “在。”

      “郁秋……他以前是不是和我……”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他不知道那个缺失的宾语应该是什么——朋友?战友?对手?还是别的什么?

      谢砚辞沉默了很久。枪声、爆炸声、喊叫声都在耳机里混成一片,但他的沉默在这些噪音中格外清晰。

      “你应该自己去问他。”谢砚辞最终说。

      “他不肯说。”

      “那就等。”谢砚辞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等到他肯说为止。”

      工厂的爆炸倒计时已经启动——徐锦时在提取数据的同时植入了病毒程序,十五分钟后整个工厂的供电系统会过载,引发连锁爆炸。

      撤退开始了。

      苏清鸢在水塔顶端提供了精准的掩护火力,她的每一枪都落在追击者的必经之路上,迫使敌人的追击速度降低了至少百分之四十。林小意在她身边充当观察手,双马尾在夜风中飞扬,嘴里不停地报出风速、距离和射击角度。

      周烬和孟河在北门接应。周子衡的两把战术刀已经卷了刃,他用缴获的AKMS继续战斗,络腮胡子上沾满了血和泥。孟河的十字弓用完了所有的箭矢,他拔出了一把短刀,沉默地站在周子衡身侧。

      谢砚辞在工厂西侧的逃生通道入口等待。他的花衬衫已经面目全非,但那张俊朗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安心的微笑。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左手拿着一个烟雾弹。

      “快!”他看到徐锦时从通道里冲出来,立刻拔掉了烟雾弹的保险栓,将其扔向身后的追兵。白色的烟雾在走廊里迅速扩散,遮蔽了敌人的视线。

      徐锦时冲出工厂的那一刻,爆炸开始了。

      不是他设定的倒计时——是郁秋。

      郁秋在撤退之前,在主控室的服务器机房安放了一枚高能炸药。他的炸药比徐锦时的病毒程序更快、更猛烈、更具破坏性。爆炸的冲击波从工厂的核心向外扩散,像一朵盛开的橙色花朵,吞没了一切——制毒设备、原料、成品、半成品、实验室数据、以及所有来不及逃离的守卫。

      徐锦时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他的后背撞上了一棵橡胶树,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野短暂地发黑。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看向工厂的方向——

      烈火冲天。整座地下工厂已经坍塌,地面上的废弃加工厂被炸上了天,碎片像流星雨一样向四周飞散。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的脸发疼。

      但他在烈火中看到了一个人。

      郁秋站在工厂入口处的一块混凝土碎块上,背对着烈火。他的灰色战术服被火焰烤得发烫,边缘已经开始卷曲。他的帽檐在爆炸中丢失了,露出了完整的侧脸——高颧骨,锋利的下颌线,以及额角一道徐锦时从未注意过的旧疤。

      那道疤的位置和形状,和徐锦时左手手肘内侧的一道疤一模一样。

      那是被同一块弹片划伤的。在同一场战斗中。在同一秒。

      徐锦时站在橡胶树下,看着烈火中的郁秋。他的嘴唇在颤抖,但他的大脑依然一片空白。那些碎片——那些触觉、气味、声音的碎片——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地震荡,但它们就是无法拼合在一起。就像一幅被打碎了一千片的拼图,他知道那些碎片属于同一幅画,但他找不到任何两片能够完美地拼接。

      郁秋从混凝土碎块上跳下来,朝着徐锦时的方向走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烈火在他身后燃烧,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徐锦时的脚下。

      他走到徐锦时面前,停下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徐锦时能看清他睫毛上的灰尘,能看清他嘴角那道极其细微的疤痕,能看清他眼睛里——

      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两面黑色的镜子,反射着烈火的红光,但反射不出任何情感。郁秋把自己清理得太干净了,干净到像一台刚刚被格式化过的电脑——所有的文件都在,但全部被隐藏在了最深处的系统文件夹里,普通用户永远找不到。

      “你的数据提取器还在吗?”郁秋问。声音平稳,像在问一件公事。

      徐锦时点了点头,从腰包里掏出数据提取器。

      “那就好。”郁秋看了一眼数据提取器上的指示灯——绿色,数据完整。“撤退。码头会合。”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徐锦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郁秋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个颤抖不是“微微的”,不是“几乎不可察觉的”——它是剧烈的、不可控的、从骨头里迸发出来的。郁秋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再拉一分就会崩断。

      徐锦时感觉到了那个颤抖。他的手还握着郁秋的手腕,他能感觉到郁秋的脉搏——那个脉搏的速度快得惊人,至少每分钟一百四十次。对于一个刚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人来说,这个心率并不异常。但郁秋在战斗中的心率只有六十五次。

      这意味着——这个颤抖不是来自于战斗。它来自于郁秋的内心。来自于那只握在他手腕上的手。

      “你……”徐锦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含了一口沙子,“你的手在抖。”

      郁秋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徐锦时,手腕被徐锦时握着。烈火在他们身后燃烧,热浪一阵一阵地涌过来。

      “放手。”郁秋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火焰的咆哮声淹没。

      “不放。”

      “徐锦时。”郁秋叫了他的名字。这是这一次副本里,郁秋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那三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的质感,像是每一个音节都压着千钧的重量。

      “你认识我。”徐锦时说。这不是疑问。“你认识我,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手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些我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学会的事情。”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手没有松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郁秋沉默了很久。

      烈火在燃烧,工厂在坍塌,远处的枪声渐渐稀疏。在这个被战火和死亡包围的夜晚,时间仿佛在这个瞬间静止了。

      “因为告诉你也没有用。”郁秋终于说。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潭死水的下面,是万丈深渊。“你的记忆不会回来。我告诉你一百遍,一千遍,你也记不住。你能记住的只是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你和某个人曾经认识’的故事。那不是记忆。那是一个被灌输的叙事。”

      他的手腕在徐锦时的手掌里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挣脱,但又没有真正用力。

      “我不要你记住一个故事。”郁秋说。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一面被重击过的玻璃,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但还没有碎。“我要你记住那些……那些你自己经历过的东西。那些东西没有了。回不来了。”

      徐锦时的手松开了。

      不是因为郁秋的话让他放弃了。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种东西——一种从郁秋的手腕上传来的、通过他的掌心传递到他全身的东西。那不是信息,不是语言,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东西。那是一种温度,一种频率,一种只有两个曾经在生死之间互相托付过生命的人之间才会存在的共振。

      他的右手虎口上的旧疤不再刺痛了。它开始发热。那种热不是灼烧感,而是一种温暖的、缓慢的、像血液流动一样的热。那道疤在他的皮肤上活了二十年——他不记得它是怎么来的,但它的每一次跳动、每一次刺痛、每一次发热,都在告诉他一个他无法用大脑读取的故事。

      “我会想起来的。”徐锦时说。

      郁秋的背影又僵了一下。这一次的僵直比前两次都长。

      “你不会。”他说。

      “我会。”徐锦时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坚定,坚定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我的身体记得你。我的肌肉记得你。我的——”他抬起右手,看着虎口上那道发烫的旧疤,“我的伤疤记得你。”

      郁秋终于转过身来。

      烈火在他的身后燃烧,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橙红色的光。他的脸上——那张冷峻的、平静的、像镜子一样反射不出任何情感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戏剧化的、夸张的红。是一种隐忍的、克制的、被压了太久之后终于从最深处渗透上来的红。像地壳深处的岩浆,经过无数年的挣扎,终于在地表找到了一条最细微的裂缝。

      他没有哭。郁秋不会哭。但他的眼睛在那一刻说出了所有他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

      他看着徐锦时,看了三秒。五秒。七秒。

      然后他抬起手——那只虎口上有疤的右手——轻轻地、极其短暂地触碰了一下徐锦时右手虎口上的那道疤。

      两个伤疤碰在一起。两个来自同一道刀刃、同一滴血、同一秒时间的伤疤,在隔了无数个副本、无数场战斗、无数次生死之后,重新触碰了彼此。

      那个触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短到徐锦时甚至来不及感受到郁秋指尖的温度。

      但他在那一秒里,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完整的、清晰的、有声音有温度有气味的画面。

      雨夜、桥、血、空枪、包围圈。一个人从桥的另一端冲过来,用后背替他挡住了三颗子弹。那个人转过身来,满脸是血,嘴角微微翘起。

      “我说过,我的血里有你的DNA。”那个人说,“你甩不掉我的。”

      画面消失了。

      徐锦时站在烈火燃烧的橡胶园里,泪流满面。

      他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他不记得那个人的脸。他甚至不记得那个画面里的自己。但他的眼泪在流,不受控制地、无声地流。

      郁秋看着他的眼泪,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什么——也许想说“别哭”,也许想说“没关系”,也许想说什么都没有用。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他转身,走进了烈火和烟雾里,消失在了徐锦时的视线中。

      废弃码头上,月光终于冲破了乌云的封锁,在海面上铺开了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谢砚辞靠在码头的木桩上,点燃了一根烟。火光在他指间明灭,烟雾被海风吹散。他的花衬衫已经变成了碎布条,挂在身上勉强算是件衣服。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新添的弹片擦伤,他用一条撕下来的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血迹还在慢慢渗透。

      苏清鸢坐在码头的栏杆上,银白色的□□横放在膝盖上。她的高马尾在战斗中散开了,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被海风吹得凌乱。她的表情依然冷艳而漫不经心,但她的目光偶尔会扫向码头的另一端,那里有一个灰色的身影独自坐在最远的角落里。

      周烬躺在码头的木板上,大字型摊开,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孟河坐在他旁边,默默地给十字弓重新上弦,指尖的动作机械而精确。林宵樾蹲在赵明远旁边,正在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安慰那个被吓坏的新人:“没事啦,你看,我们都活着出来了嘛!”

      赵明远抱着膝盖,脸色惨白,嘴唇还在发抖。他全程待在水塔顶上,没有开过一枪,但仅仅是看着下面的战场,就已经足够让他的精神濒临崩溃了。

      徐锦时坐在码头边缘,双腿悬在海水上方。他的手里捏着那个从工厂外围捡来的弹匣——底部刻着那个他看不懂的符号。他的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道刻痕,像是在试图通过触觉来破译某种密码。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泪早就干了,但眼眶的红肿还没有消退。

      谢砚辞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走到徐锦时身边,在他旁边坐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徐锦时面前。

      徐锦时看了他一眼,接过了烟。

      谢砚辞帮他点燃。徐锦时吸了一口,呛了一下——他不常抽烟。但他没有扔掉,而是继续夹在指间,看着烟雾在海风中扭曲、变形、消散。

      “谢砚辞。”

      “嗯。”

      “我想起了一点点。”徐锦时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海浪声盖过。“不是完整的记忆。就是一个画面。一个瞬间。”

      谢砚辞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

      “有一个人,在一座桥上,替我挡了三颗子弹。”徐锦时把烟送到嘴边,又放下了。“他满脸是血,但他在笑。他说……”他停住了,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像是在拼命地从一片废墟中挖掘什么。“他说了什么……关于DNA的……他说我甩不掉他。”

      谢砚辞闭上了眼睛。

      他记得那句话。他记得那个雨夜,记得那座桥,记得徐锦时浑身是血地站在桥中央,记得郁秋从桥的另一端冲过来用身体挡住了三颗子弹。他甚至记得郁秋说那句话时的语气——不是浪漫,不是煽情,而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粗粝的、属于战场上的人才懂的温柔。

      “那是第四个副本。”谢砚辞说,“代号‘断桥残雪’。你们在那个副本里待了十一天。郁秋替你挡了三次致命攻击。那一次是最严重的——三颗7.62毫米步枪弹,全部打在他的后背。他的防弹衣被打穿了两个弹孔,有一颗子弹卡在了肩胛骨和肋骨之间,是他自己用手指抠出来的。”

      徐锦时的烟掉进了海里。

      “他自己抠出来的?”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不让我帮你。”谢砚辞说,“他怕你会看到他的伤。他说……他说你的心理状态已经快到极限了,不能再让你看到更多血。”

      徐锦时低下头,额头抵在膝盖上。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码头的另一端,郁秋独自坐在最远的角落里。

      他没有参与任何人的对话,没有看任何人的方向。他只是坐在那里,背靠着一根废弃的系缆柱,闭着眼睛。海风吹过他的灰色战术服,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那道和徐锦时手肘上一模一样的旧疤。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拇指在轻轻地摩挲着食指的第二关节。

      那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一个在极度紧张或极度克制时才会出现的微小习惯。

      而徐锦时——坐在码头另一端的徐锦时——他的右手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拇指摩挲着食指的第二关节。同样的频率,同样的力度,同样的无意识。

      两个人,两个动作,同一个习惯。

      刻在骨头里的习惯。

      系统的提示音在码头上空响起,蓝色的传送门在每个人面前展开。

      【副本“致命冰蓝”已完成。】

      【任务评级:S】

      【参与者存活:8/8】
      ——黑色作战靴、深蓝色战术裤、贴身的防弹背心外罩着一件磨白的牛仔夹克。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他不记得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但它在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耳畔炸响时,徐锦时正站在一面碎裂的镜子前。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而锐利的面孔,眉峰微挑,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那里,像一枚被岁月磨去铭文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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