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欲烬火》匠星也

10、回桑家 回桑家

　　等他们过客完，谢予砚和桑执修玩了一会。

　　突然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着一道熟悉的女声，穿透静谧的夜色，落在屋内。

　　“予砚，执修，我来了。”

　　是桑母。

　　谢予砚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望向院门的方向，原本安稳靠在他膝头的桑执修，身体瞬间僵硬了下来。

　　他知道，妈妈来了，是来接他回家的。

　　他不要。

　　一点都不要。

　　谢予砚敏锐察觉到了怀里小孩的变化，他低头看向桑执修紧绷的侧脸，指尖揉了揉他的脸颊，轻声安抚：“执修，妈妈来接你了，我们出去看看好不好？”

　　桑执修抿紧了薄唇，一言不发，脑袋死死抵着他的膝盖，固执地不肯抬头，更不肯起身。

　　谢予砚无奈轻叹，只好起身，轻轻牵着小孩的小手，一步步走向院门。

　　桑母笑着开口：“小黏人精，我就知道你不肯主动出来。快，跟妈妈回家了，天色不早了，该回去洗澡睡觉了。”

　　她说着，伸出手，想要牵过桑执修的小手。

　　可刚刚还乖乖跟着谢予砚走出来的小孩，此刻却猛地往后一躲，动作迅速，死死躲在谢予砚的身后，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谢予砚的衣角。

　　他抬着小小的脑袋，抬眸望着自己的母亲。

　　“执修？”桑母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语气依旧温柔，“怎么了？听话，跟妈妈回家，下次再来找舅舅玩，好不好？”

　　他用力摇头：“我不回。”

　　桑母无奈失笑，耐着性子继续劝说：“天色太晚了，舅舅也要休息的，我们不能一直麻烦舅舅，听话，回家啦。”

　　“我不麻烦舅舅，我也可以做点事。”桑执修立刻反驳，“舅舅愿意我留下来，我要在这里睡。”

　　桑母看着死死赖着不肯走的儿子，微微叹气：“予砚，你总惯着他。这孩子就是被你宠坏了，天天赖在这里，总不能一直麻烦你啊。”

　　“其实不怎么麻烦的。”谢予砚笑了笑。

　　桑母今日却格外坚持，没有松口。

　　原本桑母向来纵容儿子的小性子，也心疼儿子格外黏着小舅舅，大多时候都会顺着他的心意，任由他住在谢家。可今日家中早已安排好了琐事，明日一早还要带桑执修出去有事，确实不能继续留宿。

　　“不行，今天必须回家。”桑母收起笑意，语气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认真，“明天早上有事，要带你出去体检，不能留在舅舅家。执修，乖一点，别闹脾气。”

　　“我不去体检。”桑执修立刻开口，“我要留在这里，我要陪着舅舅。”

　　“执修，不许任性。”桑母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赶紧过来，不要赖在舅舅身上。你已经六岁了，该懂事了，不能总是这么不懂事。”

　　“我不走。”他声音带着淡淡的哽咽，“我就要在这里。”

　　夜色越来越浓，晚风渐渐带上了些许微凉，吹得庭院枝叶簌簌作响。

　　桑母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白日忙碌疲惫，晚上还要过来接闹脾气的儿子，反复劝说无果，心底的温柔彻底被烦躁取代。

　　“桑执修！”这呵斥声响起，“你到底懂不懂听话！我说了，立刻跟我回家！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天天赖在舅舅家，黏黏糊糊没完没了，你舅舅也需要休息，你在这里闹什么脾气！”

　　谢予砚刚想劝一下，桑母立刻开口：“予砚你别护着他！就是你一次次纵容，才让他越来越任性，越来越无法无天！今天我必须好好管管他！”

　　“我最后问你一次，走不走？”

　　桑执修一直没开口。

　　“我不是要凶你。”桑母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放缓了语气，“是你太不听话了。执修，你不能永远赖着舅舅。”

　　“今天真的必须走，明天体检不能耽误。等忙完了，你想过来住多久都可以，好不好？”

　　他埋在谢予砚的怀里，脸颊紧紧贴着少年温热的衣襟。

　　许久，许久。

　　桑执修极其轻微地点点头。

　　得到孩子的妥协，桑母终于松了口气：“好了，跟妈妈走吧，别再闹了。”

　　桑母伸手牵过桑执修的手。

　　桑执修被牵着往前走，小小的步子走得极慢，一步三回头，眼眸始终牢牢锁着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