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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玩闹 不能让谢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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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风裹着梧桐叶的浓绿,漫过桑家老宅雕花的木窗,庭院里的栀子开得正盛,风一吹,清甜的香气便漫了满院,混着老藤椅摇晃的轻响,成了这个午后最温柔的底色。
六岁的桑执修坐在客厅铺着绒毯的地板上,指尖攥着一只半旧的铁皮玩具车,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孩童该有的活泼,反倒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他向来不喜热闹,家里来了客人,或是长辈逗弄,他总是远远躲开,独自待在角落,仿佛周身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将所有陌生的亲近都隔绝在外。桑家的客厅宽敞雅致,家具摆得规整。桑父正坐在沙发上,与对面的男人低声交谈,话题绕着过往的旧事,语气时而低沉,时而舒缓,是属于成年人间久别重逢的叙旧。而在男人身侧,坐着一个少年,那便是十五岁的谢予砚。
桑执修的目光,从谢予砚踏入客厅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十五岁的谢予砚,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身干净的浅白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的眉眼生得极精致,眼尾微微上挑,更特别的是谢予砚是半长发,即便只是安静地坐着,也自带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少年,干净、温柔,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予砚察觉到孩童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对上桑执修的眼眸。他没有像其他长辈那样,刻意凑上去逗弄,只是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极轻和温柔的笑,那笑容像夏夜微凉的晚风,轻轻拂过桑执修的心尖。
就是这一瞬的笑意,彻底撞碎了六岁的桑执修心里那道隔绝一切的墙。
他尚且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心动,只知道在看到谢予砚的那一刻,原本冰冷沉寂的心底,突然涌入了一股滚烫的热流,四肢都变得暖洋洋的。平日里对所有人都抗拒的心思,在面对这个好看得不像话的少年时,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强烈的渴望——他想靠近他,想待在他身边,想让他的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
谢予砚是桑母姐姐家的儿子,按辈分来说,是桑执修的小舅舅。两家相隔甚远,平日里少有往来,这次是桑父与谢父多年未见,特意约着见面叙旧,谢予砚便跟着父亲一同来了桑家。
谢父与桑父聊得投入,话题从年少时的同窗岁月,聊到这些年的生活琐事,全然没注意到两个孩子之间悄然流转的氛围。谢予砚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他性子也好,察觉到身旁孩童一直执着的目光,便不再刻意忽视,而是轻声开口:“你是执修吧?我听你爸爸提起过你。”桑执修攥着玩具车的手指紧了紧,小小的身子微微僵硬,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开。他仰着小脸,一动不动地看着谢予砚,漆黑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少年温润的模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他不是不想回应,而是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跳得飞快,小小的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乱撞的小兔子,砰砰直跳。谢予砚见他这般模样,只当是孩童怕生,也不勉强,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起身,缓步走到桑执修身边,蹲下身,与他平视。
蹲下来的谢予砚,离桑执修极近。
“不喜欢说话吗?”谢予砚的声音放得更轻,生怕吓到眼前小小的孩子,他的目光扫过桑执修手里的铁皮玩具车,嘴角的笑意更深,“喜欢玩车?”桑执修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动作慢得几乎看不见,眼眸却依旧牢牢地黏在谢予砚脸上,一刻也不肯挪开。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除了家人之外的人,产生如此强烈的亲近欲。平日里,家里的佣人想靠近他,他都会皱着眉躲开,亲戚家的小朋友想和他一起玩,他也从来不理不睬,独来独往惯了,可面对谢予砚,他只想紧紧地靠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待在他身边。
谢予砚看着他紧绷却带着一丝依赖的小模样,心底越发温柔。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桑执修的小脑袋,但没想到,这个动作,让桑执修整个人都僵住了。被谢予砚触碰的地方,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顺着头皮,一路蔓延到心底。桑执修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漆黑的眸子里,不再是之前的沉静,而是闪烁着些许的光芒,他仰着脸,任由谢予砚抚摸自己的头发,小小的身子微微放松,脸上紧绷的线条也渐渐柔和下来,露出了孩童该有的软糯。
他喜欢谢予砚碰他,喜欢他的目光,喜欢他的气息,喜欢他所有的一切。六岁的桑执修,他不懂伦理辈分,不懂世俗眼光,只知道自己心里认定了这个人,他想要独占这份温柔,想要谢予砚的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这份心思,在懵懂的孩童心里,悄然生根,带着与生俱来的偏执与占有欲,疯狂地滋长。
谢父与桑父的谈话还在继续,两人聊到兴起,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桑执修却仿佛完全听不到周遭的一切,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谢予砚。他慢慢松开攥着玩具车的手,伸出短短的小胳膊,试探性地,轻轻抱住了谢予砚的胳膊。他的动作很轻,小小的手臂圈着少年的胳膊,将脸轻轻贴在谢予砚的衬衫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气息,满心都是满足。
谢予砚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胳膊不放的小孩。桑执修的小脸埋在他的衣袖上,只露出一截白皙的额头和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模样乖巧,“别怕,我在这里。”谢予砚轻声安抚着,他以为桑执修是怕生,是缺乏安全感,却不知道,眼前这个六岁的孩子,心里藏着怎样偏执而疯狂的念头。桑执修不是怕生,他只是单纯地、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他,想要霸占他所有的温柔。
在桑执修的认知里,谢予砚是他一个人的。
他不允许谢予砚看向别人,不允许谢予砚对别人笑,不允许谢予砚离开自己的视线。这份占有欲,从初见的这一刻起,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随着年龄的增长,只会越来越浓烈,越来越疯狂,最终变成一把禁锢的锁,将他心心念念的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客厅里,大人们的谈话还在继续,回忆着年少时的点点滴滴,感慨着岁月流逝。谢父说起年少时的趣事,忍不住哈哈大笑,桑父也跟着附和。
而角落处,少年温柔地轻抚着孩童的发丝,孩童紧紧抱着少年的胳膊,不肯松手。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桑执修把脸埋在谢予砚的衣袖上,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小胳膊抱得更紧了,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他微微抬眼,看着谢予砚的侧脸,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偏执的占有欲,那是属于六岁孩童的、最直白也最疯狂的执念。
他不要和别人分享谢予砚,哪怕是谢予砚的父亲,也不行。
谢予砚察觉到他收紧的力道,低头看他,刚好对上他抬起来的眼眸。那双眼眸很黑,很亮,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执着与占有,死死地盯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的模样,牢牢刻进心底。谢予砚微微愣神,但却并未多想,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桑执修摇了摇头,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小嘴抿了抿,终于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舅舅,不要走。”谢予砚看着他认真的小模样,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他温声答应:“好,我不走,陪着你。”
得到承诺的桑执修,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是他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笑,笑容是干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满足。他知道,谢予砚答应了自己,会留在他身边。
他靠在谢予砚的胳膊上,闭上眼睛,满心都是欢喜。这一刻,桑执修确定,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谢予砚了。
很快,桑父与谢父的谈话终于接近尾声,两人起身,商量着日后多走动往来。谢父看向谢予砚,开口说道:“予砚,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桑执修的心里炸开。他猛地从谢予砚的怀里挣脱出来,死死地抓住谢予砚的手,小小的身子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满眼都是恐慌与不舍,死死地盯着谢予砚,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不要,舅舅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他不能让谢予砚走,谢予砚是他的,不能离开他。
谢予砚看着他突然崩溃的模样,心里顿时一紧,满是心疼。他立刻蹲下身,抱住桑执修,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执修乖,我以后还会来看你的,好不好?”“不好!”桑执修用力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谢予砚的肩膀上,他紧紧抱着谢予砚的脖子,死活不肯松手,“我不要以后,我要舅舅现在就留下来,永远陪着我,不要离开我。”他的哭声不大,却满是偏执,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谢予砚,仿佛只要一松手,谢予砚就会永远离开他。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谢予砚,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谢父看着这般黏人的桑执修,无奈地笑了笑,对谢予砚说道:“这孩子倒是跟你亲,既然他舍不得你,那我们下次再来拜访,今日就先别走了。”桑父也连忙附和,看着桑执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心里也心疼:“是啊,就让予砚留下来住几天,陪着执修,这孩子平日里冷清,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谢予砚轻轻擦去桑执修脸上的泪水,温声说道:“好,我留下来,陪着执修,不哭了,嗯?”得到肯定的答复,桑执修的哭声渐渐停下,他依旧紧紧抱着谢予砚的脖子,小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漆黑的眸子里,满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些许占有欲……
谢予砚,只能是他桑执修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