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第二天,我带着艾兰上了一趟医院。主要是复查他脑子里那块血肿。
忙活一大早,抽血,拍片子,等结果。
艾兰一向不喜欢医院,全程眉头紧锁。
我陪他坐着,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满满扣紧我的五指。我本能地往四周扫了一圈——走廊里全是人,护士推着药车从旁边经过,候诊椅上坐满了病号和家属。我心虚得很,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
“在外面呢,影响不好。”我小声提醒道。
他不以为然:“怕什么,我们都订婚了。”
“订婚,又不是结婚。”
我心说,就这还是您臆想出来的。压根没那回事儿。
他转过头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说:“时机还没有成熟!”
艾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你老这么说!”
诊室里传来医生在叫我们号的声音。
艾兰甩开我的手,起身走向诊室。我知道我惹他不高兴了,只好大气不敢出地在后面跟着进去。
过一会儿,莫医生看完了两张片子,说:“嗯……没太大差别。”
“没差别?”我心里拔凉拔凉的,“都吃这么久的药了,不会这辈子都消不了了吧?”
莫医生笑着说:“那倒不会。本来这脑子里的东西恢复起来就是慢,一个月都还没到,你别心急。”
我怎么能不急?我的钱,我的名声,都在极速下降中。搞得这两天教堂都没什么人来了。
“最近你感觉怎么样?除了失忆、头疼以外,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莫医生问艾兰。
“没什么,就是有点恶心。”
“恶心?怎么个恶心法?一般什么时候,是吃饭之前还是之后?”莫医生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敲字。
“都有吧,一般是早上,就是干呕。”艾兰突然问,“有没有可能是我怀孕了呢?”
他的语气非常认真,听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我和莫医生都瞪大了眼睛。
“你们?你们两个……同房了?”作为这场闹剧的知情人,莫医生飞快地用一种“你可以啊”的眼神瞅了我一眼。
我冤枉啊!
正要否认,却听艾兰说:“对,我们每天都同房。”
“那只是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什么都没有发生。”
艾兰却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怎么会?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我确信自己没动他。
莫非是梦游?
不、不会吧?我有那本事?
艾兰抿了抿唇,像告罪一样道:“有天晚上,我偷偷亲了你的嘴巴。”
真相原来只是亲嘴。
虚惊一场。
同样舒了一口气的莫医生向艾兰科普道:“这个,简先生,亲嘴是不会怀孕的。”
艾兰沉默了一下:“那要怎么才行?”
怎么直接从结婚跳到生孩子了?这个节奏我实在适应不了。
我头晕脑胀地打断他:“艾兰,咱们今天是来看脑袋的,这些事儿我们回去再说。莫医生,你看完了吗?”
“哦,看完了看完了。”莫医生很识趣地说,“之前的药继续吃就行,不能停啊。”
艾兰被我生拉硬拽出诊室。
他看着我拉着他的手,冷笑:“不是说有影响?”
我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放手,呵呵一笑:“没有的事儿。”
他问道:“之前为什么骗我?”
啊,是在说我骗他“亲嘴就会怀孕”的那件事。
是这样的,大家都知道,年轻女男同住一个屋檐下,本来就容易擦出火花是吧?再加上一直以来艾兰都把我当他的未婚妻相处,稍有不注意就容易越界。等他以后脑子好了想起来,不得把我劈了?
至于亲嘴怀孕这事儿,我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人生理知识匮乏如此,竟然信以为真,我也就顺水推舟瞒了下去。
我咳嗽了一声,解释道:“主要是这事儿吧,我俩现在没结婚,而且你知道我又是这个身份,婚前是不能做那种事的。”
“那你就骗我!”结果艾兰更生气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你知道一段感情里最怕什么吗?欺骗!”
“这哪能是骗呢?我这不是怕出事儿嘛!”我苦口婆心地道,“你别觉得这是小事,人的意志是会滑坡的,今天摸一下,明天亲一下,大后天就可能……”
艾兰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你是在防我,我看起来有那么饥渴吗?”
我立马反驳:“那是谁晚上偷偷亲我?我都三令五申了你还……”话说到一半,看见艾兰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像熟透的桃子。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挥了挥手,“行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算我俩扯平了啊。”
“不行!”
我以为我能又一次蒙混过去,谁知这回他竟然丝毫不给我这个机会。他用一双气红了的眼睛居高临下、水汪汪地瞪着我,活像只被惹毛了的猫。
“简星,你少糊弄我。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怎么扯得平?”
不知道为什么,一被他叫大名我感觉自己额头冒汗,想考试作弊被抓了一样,从气势上就输了一茬,只能是任人拿捏了。
“那,那你想怎么办?”
“当然是补偿!”艾兰耳根还红着,但眼神已经理直气壮起来了,“你问问你那个主,亲嘴不行,脸行不行?”
我又咳嗽一声:“应该、应该能行吧。”我感觉要说不行他能当场把我生吃了。
“那亲一下。”
“在这儿?”
“到底行不行?”
“行行行。来吧!”我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
“闭眼干什么,是你亲我!”
好吧。我飞快地看了一眼周围,趁人没注意一把他按下来,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嘴角翘起来,又飞快地压平了,故作淡定地嗯了一声:“以后每天都得像这样亲一次。”
这简直是得寸进尺。
我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心想,成啊,只要你别后悔,怎么着都就行。
忽然我注意到他的手,牵这么久还凉:“你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饿了?”想到他早上没吃东西,我说:“走,我带你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回家吃吧,外面东西贵。”
那也行,我说:“那回去我做饭,今天你就别干活了。”回去走路还得半小时,路过小卖部,我对他说:“等着,我先给你买个棒棒糖。葡萄味的行不?”
“嗯。”他点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不愉快。
我进去拿了两根,结完账正要走,忽然一个声音叫住我:“简星姐?”
我抬头,是苏特。
站在货架尽头的少年走过来,白皙秀气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惊喜。
“好巧。”他说。
我也有点惊讶,怎么在这儿碰上他了:“你今天没开业吗?”
“开了的,我姐在店里试验新品,白砂糖不够了,我出来买。”他扬了扬手里装满白砂糖的购物篮。
“你也来买东西啊。”他语气随意,视线扫过我手里的棒棒糖,笑容一深,“简星姐,这不是给你自己买的的吧?我记得你不爱吃这么甜的东西。”
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停住了一瞬,很快又落回我脸上,笑容淡了许多:“原来是给他买的啊。”
我有点尴尬地含糊着嗯了一声。
他垂下眼,又说:“没关系,简星姐。我姐都跟我说明白了。”
苏娜都解释明白什么了?
我刚想问,忽然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见艾兰正盯着苏特。他勾着笑,眼神却冷冷的:“小星,这又是谁,不跟我介绍一下吗?”
“我是苏特,简星姐的——朋友。”没等我介绍,苏特说。
我有点吃惊,没想到苏特平时温温柔柔的,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艾兰眯了眯眼。
“哈。”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短笑,“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我连忙解释:“他是苏娜的弟弟,我和苏娜是朋友嘛,所以就跟着这么叫。”
艾兰阴阳怪气地说:“你跟姓苏的人关系都挺好啊,又是姐姐又是弟弟的,不会还有个什么哥哥吧?”
苏特语气很轻地说:“没有了,我父母早逝,家里就只有我和我姐相依为命,简星姐是好人,所以平日里对我们就格外照顾一些。”
听到这里,我生怕艾兰脑子一抽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赶忙拆了根棒棒糖捅他嘴里:“你刚不是饿了吗,来,快吃快吃。”
苏特听了,不慌不忙地说:“饿了那去我们店里吧,不远,而且这会儿面包应该刚出炉,简星姐你不是最爱吃黄油面包了吗?”
他话音刚落,一股幻象就像大炮一样精准地击穿了我的大脑。我仿佛已经看见那只金黄酥脆的面包被掰开,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黄油香“嘭”地一下炸开,一口咬下去,外面是微微焦脆的壳,里面是松松软软、云朵一样的面包芯。
我感觉我的哈喇子都快兜不住了,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嘴角奔涌。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犹犹豫豫地转过头看向艾兰。
“咱……去、去吗?”声音小得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艾兰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牙咬着棒棒糖,咬得咔咔作响,脸上的表情翻译过来就是四个大字:“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