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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怎么又把老板惹了 我靠!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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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古代特权阶级在享受这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李玠这大床比他先前打地铺好了何止百倍。
程析霸占着床榻外侧,睡了极舒坦的一夜。
第二天清晨醒来也是神清气爽。他抻了个懒腰,再一摸,身边空无一人。
他正想着老板今天怎么又不打招呼就出去玩,也不带他,抬头便见一片红色。
异能量探测磁场一开,只见是张鲜红的盖头,从床幔顶上倒悬下来,盖头下还垂着丝丝缕缕的黑发。
“卧槽!”
想都没想,程析借着起床气就是一记物理超度拳。
“嗷——你什么素质!怎么突然打鬼!”
只见那红盖头惨叫一声,在半空中滚动一圈,随即长出四肢来。
程析定睛一看,可不正是前几日跟在钟馗身边,还帮他测了学术基础的那个B级鬼么?
程析收回拳头,疑惑道:“你大清早来这儿做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也敢打我家二公子神魂的主意,别怪我上高压电哦。”
“呸,少拿你那些奇技淫巧威胁我,鬼家不怕你。”
那鬼男娘捋着头发嫌弃道,“以为我是稀罕上你这儿么?我今日来,不过是替钟爷传个话,他说你该交作业了。”
一提作业,程析脑子又开始痛:“不是说期限是三天后吗?”
那鬼男娘在他头上飘着玩:“原定是三天后没错,但我今日闲着,便大发慈悲来提点你几句嘛。”
不知怎地,程析一想到他死于暗恋自家公子不得,便总觉得让他再呆在李玠卧房有点膈应。
他便道:“行了行了,有什么话你直接说,传完快走。”
鬼男娘白了他一眼:“钟爷让我叮嘱你,交这作业得用我们阴间的规矩。你记好了,夜半子时,点上三根清香,烧的时候在心里默念三遍钟爷的名字,庙宇地址,再把你写的东西烧了。烧的时候还得说清楚这是什么物件,他那边才收得到。”
程析听得目瞪口呆:“……写作业还得配作法是吗?我不能去自己交吗?”
“这叫规范,照做便是。”
鬼男娘挥了挥大红衣袖,临走前忽然扭捏了一下,“咳,那个,你若是个有心的,给烧完香之后,顺便也给鬼家烧两根呗?尝都没尝过这种好东西呢。”
“好说好说。”程析随口应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交作业的时候抄送一下。”
不问则已,一问惊鬼。鬼男娘顿时像漏了气一般,连魂体都肉眼可见地透明了几分。
他颓丧道:“别提了,我就是因为连自己的本名都记不得了,这才执念未消,一直做鬼的。”
程析闻言挑眉,心道这鬼男娘说不定以后能当观察报告对象。
在捉鬼专业基础理论里,鬼的等级由灵魂强度决定,而灵魂强度直接影响死后做鬼时的记忆。
比如平时在李玠卧房外游荡的那些D级E级,基本都是浑浑噩噩的,有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鬼男娘明明有B级魂力,攻击力相当不错,还能记得不少前尘往事和爱恨情仇,唯独忘了名字。在他们捉鬼专业里不提,跨时空民俗研究上也是个罕见案例。
程析面带同情道:“你连名字都找不到,钟馗老师那边也没法帮你查吗?”
鬼男娘摇摇头:“钟爷怎么也是后搬进长安的,我试过让别鬼叫了几个常用名试试,怎么也不对。不过若是将来能找到当年那个负心汉,指不定便能想起来一二了。”
程析见这鬼虽然初见脾气暴躁,但顺毛后意外的好交流,灵机一动道:“既然这样,为了方便以后联系,我先给你搞个代号吧。”
鬼男娘眼前一亮:“行啊,什么代号?”
“不如,你就叫TA吧。”
“……TA?啼哎?涕哀?”
鬼男娘揪着床幔转了两圈,像是在思考:“虽不知是何意,但细细品来,竟有一种欲语还休的哀愁在里面!”
他欢欣道:“我便先叫涕哀了!想不到你这人倒是个有文化的!”
说罢开始根据他对名字的理解进行演绎,嘤嘤假哭起来。
程析扶住额头:“求你别提文化了。”
TA飘走之后,程析坐在桌案前,咬着笔杆硬憋了两个字,依旧毫无灵感。
再加上大半个上午不见李玠人影,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说起来,李玠既然是个有文化的,想必写起作业……
可转念一想,昨晚两人才闹了那么一出,虽说自己后来给他按下去了,但李玠那性子确实古怪。
要是再打他的主意,谁知道又会憋出什么招来。
正想老板呢,正巧门外有侍者唤他:“程公子,王府今日设了宴,世子殿下让您也一同赴宴。”
天气渐冷,岐王府宴席挪到了暖阁里,酒也换成了温热香醇的剑南烧春。
程析到了暖阁,发现自己竟被安排在了一个靠前的下首席位,离主座不远。
落座不久,随着一阵笑声,李瑾同崔颢等一众文人雅客步入席间。
程析和这帮文人完全没有共同语言,照例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鼻子前便飘来一阵香风。
只见几个身着胡服、捧着胡琴琵琶的乐伎,正簇拥着一位华服美人款款走来。
程析定睛一看,觉得那女子眉眼有些眼熟,只是今日妆容繁复,正是他寻祝红玉时在平康坊那位引路女子。
李瑾一见她,眼睛瞬间亮了:“陆姑娘!你可算来了!”
身旁有人调侃道:“世子竟不唤都知吗?”
在长安城,都知是对那些才貌双绝,能在诗酒花会中穿梭自如的女校书尊称。
李瑾微窘:“对,对,我险些忘了。”
陆无竞只莞尔一笑:“我新任都知没几日,不怪世子一时忘了。”
谈笑间入了席,她目光在程析脸上稍一流转,便迅速收了回去。
程析见没热闹可看,又低头吃起饭,却听身边传来一阵小小的喧哗。
有侍女惊喜道:“二公子来了!”
程析抬起头。
卷帘掀开,李玠换了一身惹眼的靛蓝锦袍,披狐毛大氅。他本就肤色浅,这颜色更衬得他苍白俊美非凡。
侍女推着他那梨花木轮椅入室那刻,程析只觉满堂的光都打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李瑾连忙上前:“长明,外面这么冷,你怎么也不叫个人陪,自己就跑过来了?”
李玠神色淡淡:“闷得慌,今日突然想来坐坐,便没扰人。”
程析一直眼巴巴盯着他,但见这兄弟二人言语之间,李玠竟然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李瑾不知道是有眼力见还是没眼力见,见状道:“只是不好加桌案。既然如此,程析,不如你往旁边挪挪,你俩挨着坐吧!”
虽觉得老板对自己比平时淡漠,程析先前也不是和李玠搭伙吃饭过,被安排在一张食案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扶了李玠下轮椅,两人衣摆交叠,自然地坐在了一起。
酒过三巡,只见丝竹管弦声渐弱,乐手离场。
陆无竞走到中央道:“世子,诸位大人。天色渐寒,今日宴席,不如便以冬为题,请列位才子赋诗,由无竞来品评如何?”
看来是传统余兴节目赛诗来了。
李瑾立刻道好,几个侍女便端着托盘,将花笺分发下去。
程析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张,毛骨悚然:“我也要写吗?”
就他那狗爬字,真只够写符咒。
陆无竞掩唇轻笑:“身在席间,哪有只饮酒不作诗的道理?”
见许多文人也望过来,程析窘迫道:“我真不会作诗,还是别看我笑话了……”
不远处的纨绔已经喝得半醉,见状道:“你程公子既然是给二公子做伴读的!怎会完全不通文墨?定然是谦虚。”
陆无竞见他实在为难,打圆场道:“罢了,程公子若是不愿,今日便不勉强了。”
说着,她伸出手,正欲将花笺收回。
“且慢。”
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越过桌面,按住了那张花笺。
李玠面无表情地抬起眸,低声道:
“他那份,我替他作了。”
纨绔愣了一下,道:“二公子,这恐怕不合规矩吧?哪有代人作诗的道理?”
李玠连眼皮都没抬,接过侍女递来的狼毫:“他是我的伴读,我今日高兴,一人作两首,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程析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只觉得李玠人美心善,昨晚那点小隔阂也烟消云散了。
众人都凝神创作,李玠提笔思考片刻,也悬腕写起来。程析反而没事干,按捺不住好奇把脑袋凑到李玠旁边。
似乎是觉得被人盯着有些不自在,李玠袖子微微抬起,像是想挡。
结果程析没管那个,顺着李玠袖子的缝隙蹭了进去。
这下,脸几乎贴近桌案,温热呼吸打在李玠握笔的手腕上。
李玠手一颤,压低声音责道:“你想看便站起来看,如此是做什么?”
程析不仅不退,反而悄声道:“我这不是想偷看,但怕别人也看见嘛。”
而且老板写字的时候,侧脸好看得很。
他话说完,李玠便把花笺抽走:“坐好。”
见李玠又开始回避他,程析知道不能再逗了,心满意足地继续吃。
片刻后,侍女们陆陆续续将写好的花笺收了上去。
陆无竞见程析在底下只是吃,便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程公子若是得空,不如一起品评一番?”
程析见世子等人都没说什么,心里又实在好奇,便凑到陆无竞身边一起看。
只见其中有咏松柏傲雪的,有写冬日农家休憩的,也有描写边塞苦寒的。
两人一起挑了几张,其中有一首描述山中踏雪的,陆无竞只念了一遍,程析便忍不住赞道:“这首好极了!”
陆无竞也点头:“确实好极,文采卓然,气势非凡。”
这一番点评可谓极高,引得底下文人一阵骚动。陆无竞见状轻笑道:“刚才说的这首是崔大人的。”
程析偷偷咂舌,心道喝成这样还写那么好,不愧是未来写出《黄鹤楼》的顶级文人。
又随手从花笺里抽了一张,陆无竞看了,小声赞道:“这首也难得,清新别致,不落俗套。”
程析一头雾水,通读了一遍后嘟囔道:“字是好看。”
“只是玉人朱砂……梨云下……杜鹃尸?未免太怪,完全看不懂想表达什么。”
说着又翻过来看:“主题不是冬吗?雪在哪里?”
这句话一出口,程析便懊悔自己声量大了。
只听不远处的李瑾嘶了一声,道:“哎,这话你可不能随便说啊!”
程析忽觉身边磁场不太对劲,一脸疑惑地回过头。
顺着李玠所在方向看去,只见二公子虽然还是端坐着,表情也如平时一般波澜不惊,但脸色却似乎更白了点。
程析捏着那花笺心想,奇怪,这周边应该没鬼啊?
陆无竞在旁边以袖掩唇,提醒道:“程公子……这是应冬之题,咏梅的。而且,这是二公子的手迹。”
程析脑子里顿时一空。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程析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好没文化!
先前虽说也知道自己没文化,但好歹能依靠知识储备品评诗歌的,结果一轮到李玠写的诗,马上智商就归零了。
先前情况危急的时候,他和李玠还能同仇敌忾,谈笑风生。怎么一切回日常模式就出幺蛾子?要么是李玠突然闹脾气,要么是自己智商下线。
程析欲哭无泪,正想着晚上怎么哄老板,忽见大门外奔进来个仆从。
那仆从道:“世子,二公子,王爷说有要紧事,叫你们随后去见他。”
李瑾会意,见宴席过半,干脆遣散宾客。陆无竞也随着乐妓们退下,暖阁内只剩下李家兄弟与程析。
李玠沉声问:“先说出了何事,可是父亲身体又出了异常?”
仆人摇头道:“并非。”
“宫里刚刚传出丧钟,王皇后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