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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模仿者的逼近 林小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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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的模仿越来越过分。她穿上了和我同一款式的病号服,把头发梳成和我一样的长度,甚至连我偶尔咳嗽一声的频率,她都精准复刻。康复中心里的人开始混淆我们。有护工不小心叫我“小满”,有医生拿着两份报告皱着眉说“你们的症状重合度太高了”。每一次被认错,我大脑里的警报就更响一分。她在蚕食我的身份。一步一步,不动声色。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她开始出现在我所有的私人空间里。我去图书室,她一定在同一排书架前。我去天台,她一定站在我左手边三步远的位置。我吃饭,她一定坐在我对面,用和我一样的速度咀嚼。她不说话,不靠近,不打扰。只是看着。像在观察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物品。我开始失眠。虽然我无法感受到“恐惧”这种情绪,但我的身体出现了明确的应激反应:失眠、厌食、注意力下降、警惕性拉满。我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种可能。她是谁派来的?她想夺走我的什么?她背后有没有人?她的最终目的,是不是让我彻底消失?每一条逻辑链,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终点:她必须消失。我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恰恰相反,我极度理性。没有情绪干扰,没有心软犹豫,我所有的决策都基于生存概率。留下她,我的生存概率持续下降。清除她,我的生存概率回归安全线。结论简单、清晰、毋庸置疑。我开始计划。康复中心结构简单,监控盲区少,人员流动固定,唯一适合单独接触且不被打扰的地方,只有一楼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那里没有摄像头,灯光昏暗,平时很少有人去。我选了一个雨天。雨天噪音大,灯光容易跳闸,人声被雨声掩盖,是最完美的执行时间。傍晚时分,我故意在林小满面前经过,手里拿着一本她前几天碰过的书。我停下脚步,对着空气轻声说:“我知道你在跟着我,我有话跟你说,储物间,单独来。”我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觉到她的目光。十分钟后,我走进储物间,反锁了门。又过了三分钟,门被轻轻推开。林小满站在门口,穿着和我一样的病号服,脸色苍白,眼神平静。她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我转过身,看着她,手里攥着一支从活动室拿来的金属钢笔。笔尖不算锋利,但足够控制一个人。“你来了。”我说。她点点头,没有说话。“别再装了。”我向前一步,把她逼到墙角,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不是林小满,你不是病人,你是入侵者。”林小满抬起眼,第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一片死寂。我看见了微弱的光,看见了颤抖,看见了一种我无法命名、无法分析、无法归类的……情绪。她看着我,嘴唇轻轻动了动。然后,她说了一句彻底摧毁我所有逻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