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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兔子洞 “嘿。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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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 It's the End.
这算自私吗?是的。但,保持这种一无所觉的状态,对现在的狄奥多和他自己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有些东西,你不知道它存在,那它就算不存在。这可是赤井秀一自己总结出的人生经验。
至少他现在确定狄奥多不是有意在耍他了。烛光晚餐也好,毫无距离感也好,这个家伙只是单纯地笨而已。明明看什么情绪都像X光机一样充满了穿透力,轮到这种时刻机器就开始冒烟不运转了。
另一边狄奥多已经关上了破洞的窗户,蹲在地上开始检查起了那两个失去了大脑的感染者。这回检查的不是他们的伤势,而是他们的个人物品。
两具尸体都穿着白大褂,内搭一个是绿色的手术服,一个是普通的白衬衫,甚至绣着荷叶边。
他们的胸口都别着工牌,一男一女,狄奥多摘下了女性的工牌,另一边赤井秀一也蹲下检查起来,摘下了男性的工牌。
工牌上的机构名称是一个很陌生的词,狄奥多看完默默记在心里。赤井秀一把男性的工牌也递给狄奥多,两人一起看着——这两个人的职位也没什么特别的信息,都是很普通的研究机构会有的职称。当然,在这偏远村庄里,疑似出现一个研究机构已经够古怪的了。
狄奥多把手上的工牌翻过来。女性的工牌背面还附着一张电子门禁卡,明显是同样属于这位艾玛女士的。白大褂下漂亮衬衫的袖口和衣襟上都浸染着大量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分不清是来自别人还是来自他们自己。
两张工牌上的照片是他们生前的样子——那么普通,那么自信,让人无法把他们和眼前这两具诡异的遗体和脚下这片宁静的乡村联系起来。狄奥多把两张工牌收进口袋,然后站起来,和赤井秀一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开始搜查这个房间。金属小推车翻倒在地上,托盘上的小型器械散落一地,但器械上都没有血迹,连依然绞在男性遗体手指间的那把剪刀上也没有;靠墙矮柜的抽屉里有一些药品,药品标签都模糊不清,显然已经存放了很久,有些液体瓶底甚至能看到沉淀。南侧墙边立着一个档案柜,柜门虚掩,里面空空荡荡,连灰尘都没有,无疑是不久前才被人刻意清空过。门边堆着几摞文件夹,狄奥多翻了几本,全是一些非常基础的实验耗材订购单,令人惊讶的是里面最近的一张居然就在两个月前,可惜内容依旧平平无奇,除开它们出现在这里本身的意义,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赤井秀一检查了窗户下面的暖气片和地毯的边角,没有暗格,没有隐藏的开关。这个房间本身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仿佛异常的只有莫名出现在这里的、穿着白大褂的一男一女。
几分钟后,伦菲尔德被狄奥多从房门外叫了回来——刚才他一直站在门外背靠着走廊墙面发抖,说是给其他两人盯梢——三个人站在房间中央商量了一番。
商议的结果是三个人分头把别馆上上下下搜查了个彻底。狄奥多和赤井秀一查了二楼和阁楼,每扇门都推开,每个衣柜都拉开,除了旧家具、蒙尘的油画和几只被老鼠啃过的皮箱之外一无所获。两个人又回到一楼搜查剩余的厨房、储藏室和酒窖,可惜酒桶后面连蜘蛛网都没被动过。伦菲尔德负责在楼梯口望风,盼星星盼月亮式地等着另外两个人再出现在他眼前。等三人在走廊重新碰头,彼此交换了一个摇头。然后狄奥多似乎想到了什么,招招手把同伴又带回了一开始的房间。
“这个房间变小了。相较于它原来应该有的尺寸。”狄奥多斟酌着开口。他站在女人的遗体旁指了指天花板,“二楼这个房间被墙壁分割开了。但窗户的位置却无法掩盖。或者建造者一开始就没想仔细掩盖。”狄奥多说着,在南侧的墙壁上仔细观察起来。
“我在二楼同位置时,从左右两面窗户各往下看过一眼。此处上方的两个房间,窗户和这间的两扇面对后院葡萄架的窗户确实是对齐的,隔壁房间的窗户和楼上南侧房间的窗户也是正常对齐的,没有假窗户存在。但三者里,一楼最南侧的窗户到这面墙壁的距离却比二楼窄了至少有一米左右。”狄奥多边说边摸索,“我用我的步距估算的。”
赤井秀一点头。“这里有暗墙或者暗门。或者暗梯。”他走到房间最里侧的墙角,用指节在墙壁上敲了敲。沉闷的回音。又敲了敲旁边那块。还是一样沉闷的声音。
伦菲尔德在旁边看着他们敲敲打打,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们到底是打算找出什么东西来?这里的所有人都跟发了疯一样!天知道我会不会也死在这种传染病上……这么多尸体你们不也看到了吗!就呆在这房子里等警方赶到不好吗!……万一你们再找出一堆这种人变的鬼东西来怎么办?不如我们就在别馆里一起等天亮,等救援——”
“楼上的旧家具和红砖壁炉旁边很安全。”狄奥多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内涵明确:害怕你就一个人到安全的地方呆着去。反正他们已经把别馆全部搜查过一遍了。
“我不要一个人留下!”伦菲尔德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三个八度,尖叫着。
“伦菲尔德。”赤井秀一只念了一遍他的姓氏,但伦菲尔德就好像突然从炎热的夏夜被扔到了圣诞节的雪堆里一样安静下来。
狄奥多和赤井秀一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狄奥多转头看着伦菲尔德,“你确定?”
伦菲尔德牙关打颤:“什、什么?”
“和我们一起去一探究竟。”狄奥多拍了拍他的肩膀。“三个人一起。别走散。”
伦菲尔德表情飞速变幻着天人交战了一番,最后干涩紧绷的嗓子里挤出一句回应:“那我要走中间。”
狄奥多笑眯了眼:“当然,怎么可能让你走后面。”
伦菲尔德超负荷的大脑在百忙之中意识到自己的好表弟在嫌弃自己的武力值。
“嘿。过来看。”赤井秀一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赤井秀一在房间角落找到了电梯的开关。把墙面巧妙的掀起,像百叶窗一样全部拉开后,三人才能看见南侧的墙体夹层里居然嵌着一个货梯。
狄奥多凑过去,赤井秀一仓促收起了自己按在墙面上的手,狄奥多没注意黑发青年这点别扭的小动作,只注意到货梯应当是后天被硬塞进房间的这个位置的。这面伪装的墙细看,其实能看出和别馆其他原装老墙壁有着细微的色差。
货梯的门框被伪装成了嵌在墙里的装饰壁板,拉开之后露出了一个远比想象中宽敞的金属轿厢。
要下去吗?还是在别馆里等待支援?和伦菲尔德插科打诨是一回事,真的往未知的危险深入又是另一回事了。
赤井秀一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左臂上的绷带不再渗血。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然后赤井秀一看向电梯门,又收回目光,对着狄奥多轻轻点了下头。等不是办法。我们下去看看。
狄奥多站起来,转向伦菲尔德。
“你可以留在——”
“我不要一个人留下!”伦菲尔德的脸上全是“你们要抛弃我吗”的惊恐。这下他反而变成那个说什么都要下去的人了。狄奥多暗自摇摇头。
拿定主意,三人走进去,只见货梯里面没有楼层按钮,通体的银白色里只有一个画风特别的刷卡感应区。
狄奥多把从女性遗体脖子上取下来的那张门禁卡贴上去,感应器亮起了绿灯。伦菲尔德面色一白,往赤井秀一身后又缩了缩,电梯开始缓缓下降。
厢体内的照明是一种森冷的白,照得三个人的脸都有些发青。
“不知道还以为这是真人版恐怖游戏呢。”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狄奥多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突然开了个玩笑。
电梯门也正好打开了。
门外的景象让三个人同时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面前的事物还是完全超出了他们能想象的预期。
和别馆一楼那些老旧的石墙、打蜡的木地板、积灰的白布沙发完全不同,面前这处地下设施的入口是一个被白色LED灯带照得通明的空间,人走进去甚至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墙壁是光滑的纯白塑料质感面板,地面则铺着防静电的灰色地板胶,左右两侧各有一扇带着电子门锁的白色推拉门,再往前能看到远处视线的尽头有一道三岔口。头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整片空间里的空气干燥而冰冷,带着消毒水和某种工业润滑剂的气味,而赤井秀一还从中嗅出了一丝不起眼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