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鲸鱼》七境生

2、第 2 章 形影不离

　　高一入学第一天，又是一个黄昏的时间，大概率是学校想要让高一新生们早早养成上晚自习的好习惯。

　　沈之奕怀着一个暑假在家早憋坏了的心情，雀跃地往新学校里赶。

　　想去看看新班级有没有相熟的人，也想赶紧去和两个月没见的朋友们碰头。

　　他是班里最早到的那批人，一进门扫了眼空荡荡又冷清的教室，只有三两个生面孔，

　　沈之奕没多停留，放下书包转身就往隔壁班跑，心里念着初中最要好的两个发小，

　　果然在隔壁班找到了他俩，勾着肩凑在一处说笑打闹，暂时消解了新环境的陌生。

　　他打算在隔壁多待一会儿，等班里同学来得差不多了再回去，

　　磨蹭了好一阵，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沈之奕才慢悠悠踱回自己的教室。

　　等他再推门走进教室时，班里已经坐了一大半人，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朝他扫过来，

　　有好奇、有打量、有漠然，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沈之奕一瞬间有些不自在，心里莫名局促，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刚坐下，目光就开始扫过全班.......

　　一圈看下来，大多是全然陌生的面孔，有人低头闷声整理书本，有人抱着胳膊望向窗外，

　　个个安安静静，透着一股 “生人勿进” 的疏离感，连空气都显得有些沉闷。

　　只对视到一个眼熟的女同学，微笑地打了个招呼，因为算不上熟络，但有总比没有强。

　　沈之奕心里慢慢泛起失落，心里暗暗犯嘀咕：这新学期，怕是要无聊透顶了。

　　正恹恹地发着呆，教室门口一个靓丽的身影从大门口快步穿过了教室讲台，

　　脚步带着几分仓促，却不显半分慌乱，一路微微低着头，

　　脸上神色淡静，眉眼清冷却柔和，气质沉静得不像话，

　　发丝被走路带起的风拂动着，没有看周围的任何人，没有停顿，没有张望，

　　就那样镇定、利落地沿着另一边走廊，径直走向后排的空位。

　　沈之奕的目光，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就牢牢落在她身上，一路跟着她走到座位。

　　是她，林一盏。

　　原来她也在这里。

　　他悄悄收回目光，嘴角却不自觉地，轻轻扬了起来。

　　原本沉闷失落的心，在这一瞬间，忽然转为一种莫名的欣喜和踏实感。

　　沈之奕没有立刻去找林一盏搭话，但她知道她俩迟早会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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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少女们总下意识往熟人身边凑，开学没几天，班里就自成了小圈子。

　　三三两两抱成团，去小卖部、去走廊吹风，去吃饭、上厕所都要结伴而行，陌生感在热热闹闹的相伴里一点点散掉。

　　起初，沈之奕还循着初中的旧习惯并未和林一盏刻意产生交集。

　　他照旧课间一窜就跑去隔壁班，勾着发小的肩膀在走廊里相谈甚欢。

　　晚饭时，沈之奕便主动邀约那个女同学一起去食堂，因为相比一直没有来往过的林一盏来讲，

　　那名女同学和沈之奕都会觉得彼此是这个班里唯一熟络到可以一起约饭的人。

　　而林一盏，总是形单影只，安安静静守在自己的座位上，很少与人交谈，像一株安静的水仙花。

　　褪去初中的青涩懵懂，林一盏像是被时光悄悄打磨过，

　　身形愈发亭亭，眉眼清亮舒展，一抬眼一低头都散发着少女独有的魅力。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沈之奕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散发着特殊气质的身影。

　　十六七岁的心动和吸引，像藤蔓生长一样，来得悄无声息。

　　两人的第一次搭话，来得自然又猝不及防。

　　第二天课间，沈之奕穿过教室走廊，想去另一边约相熟的同学一起去小卖部，

　　刚走到中段，迎面就撞上起身的林一盏。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目光轻轻撞在一起，没有生疏，没有尴尬，反倒默契地同时弯了嘴角。

　　林一盏原本淡静的脸在看见沈之奕的瞬间，立即漾开一抹明媚又略带狡黠的笑容。

　　沈之奕瞬间用第六感察觉到，对方估摸着也是和自己一样，回想起了两人初三那段短暂却印象深刻的对话。

　　不不过是走廊里一次不经意的擦肩而过，不过是抬眼时一瞬温柔的相视一笑，

　　沈之奕的心底，却像被春风拂过的泥土，有什么细软的东西，悄悄冒了个芽。

　　后来班级调整座位，两人的距离倏然拉近 —— 只隔了短短一排，

　　不用再刻意绕远路，抬眼低头间，就能轻松偶遇、随口搭话。

　　课间的闲聊渐渐多了起来，沈之奕开始下意识地找各种由头，频繁地往林一盏身边凑：

　　下楼集合，他总是先走一步，但会在前方的某个转角故意放慢脚步，

　　等身后的林一盏快跟上来的时候，再慢悠悠并肩往下走。

　　早上全班晨练跑步，沈之奕看到林一盏落在后面了，会假装系鞋带，

　　眼睛悄悄回头张望，等林一盏快跟上来的时候才装作刚系好的样子。

　　“沈之奕，你今天鞋带怎么跟打结了似的，系了好半天？”

　　沈之奕的同桌从身后跑过来蹲下来好奇的望向她。

　　沈之奕耳根微热，挠挠后脑勺掩饰慌乱：“可能是刚才跑太急，散了好几次，这鞋带永久了老爱散开”

　　说完，看对方打算等着自己的样子，只能牵强的起身同她一起继续往前了，然后再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林一盏似乎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沈之奕立马满足又慌乱地回过头继续往前跑了。

　　晚自习前的空挡，他会自然地朝她递个眼神，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桌沿，轻声说：

　　“一盏，去操场走走吗？” 眼底满是期待。

　　“好呀，正好脖子都酸了。” 她爽快点头，收拾好桌上的书本，起身时不小心碰掉了笔。

　　沈之奕抢先一步弯腰捡起，指尖擦过她的手背，一股软软又暖暖的触感，好舒服：“给。”

　　“谢谢。” 林一盏接过笔，嘴角咧着笑，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她俩慢慢走着，轻声分享着身边发生的日常和心中感慨，

　　虽然林一盏平日里笑起来像个可爱的纯欲天使，但当只剩下他们两人聊真心话的时候，

　　林一盏都是一脸的忧郁，多愁善感的样子。

　　那时的沈之奕只会全神贯注安静地听着，但也不知道如何帮她化解心中的烦闷感。

　　连在课堂上，这份黏腻都无法隔绝。

　　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沈之奕会折小纸条，递给前排同学，传到她手上，

　　纸条上的内容经常会是：“我们等会去食堂吃什么啊？”

　　要么就是：“你头发上有东西,我是不会告诉你在哪的，哈哈哈!”

　　就算没什么正经事，也会歪歪扭扭写一句 “你在干嘛呀？是不是也在偷偷走神？”

　　总之，沈之奕就是莫名喜欢黏着林一盏。

　　沈之奕见林一盏放学后总是一个人，虽然心里开始有点犹豫要不要喊上林一盏一起去食堂，

　　但是心里又莫名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所以迟迟没有行动。

　　直到在某个晚自习前的饭点，下课铃一响，沈之奕下意识避开了打算邀约她一同去饭堂的原饭搭子，

　　眼睛盯着前排的林一盏，装作随意地整理书包，安安静静等她收拾好课本，

　　等她起身的瞬间，他也立即起身顿在她旁边，轻声开口，

　　语气自然得像是说了千百遍：“一盏，一起去食堂吧？”

　　林一盏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眼睛弯弯的：“好呀，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沈之奕刻意放慢脚步，跟她步调一致，轻声找着话题：

　　“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呀？”

　　“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都还好。”她软声回答。

　　走路时，沈之奕的胳膊偶尔会轻轻碰到林一盏的胳膊，又很快分开，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亲昵。

　　因为总是会自然地碰到，林一盏便主动地挽起了沈之奕的胳膊，沈之奕心头一乐。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重叠了，步调就更一致了。

　　很奇怪，食堂里看见被落单的原饭搭子，沈之奕心里再没有一点点愧疚感。

　　从那天起，校园里再也没有过林一盏单独的身影。

　　不过短短几周，他们成了彼此最固定的同伴，

　　两人总是形影不离地出进教室、小卖部、饭堂、操场等校园里的各个角落，

　　只要是在校园里，两人几乎都是时刻黏在一起，两人都早已习惯了天天黏在一起的日子，

　　很快，这份黏腻就开始继续蔓延至校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