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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学那日,阳光正好 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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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我依然记得开学的第一天,我穿着那条黄色波点的白色背带裙,坐在表哥的自行车后座上,风把我的马尾吹起来,扫过脸颊,痒痒的。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普通的九月早晨,会像一枚书签,夹在我人生的某一页,再也取不出来。
我选择一中的理由很简单,简单到说出来都有点不好意思。
第一,我表哥程潇在这里。他在高中部,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明明只是个高二学生,却整天抱着高三的习题研究。我妈说起他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能照亮整个客厅。
她常说:“小沫,你要是有你表哥一半争气,我就烧高香了。”
小时候我发烧,是表哥背着我去医院,他的后背很宽,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一直靠着就好了,这种心思,后来想起来我连自己都不敢深究。
第二,我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学霸校草。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个我一直寻找的“学霸校草”,其实就在我身边。
说出来有点傻,但那时候的我觉得,这世界上应该不会有比表哥更好看的人。我从小吃着他的盛世美颜长大,早就免疫了。可越是免疫,就越好奇——到底长成什么样,才能被人叫做“校草”呢?
这种心思,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辛佳凝。
爸爸答应过我,考上一中就给我买那块喜欢了很久的手表。开学这天,它安安稳稳地戴在我的手腕上,表面的玻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我低头看它,心里涌起一种踏实的、暖洋洋的快乐。
十几岁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一块手表,一件新裙子,一个陌生的校园,就足够让我开心得想要哼歌。
表哥在校门口把我放下来,说了句“放学等我”,就骑着车走了。我站在一中门口,看着那些三三两两走进去的陌生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期待,又有点怅惘,像是站在一个故事的开始,却不知道这个故事会把我带到哪里去。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眼镜,说话时喜欢用手推眼镜腿。她让我们在走廊上站成两排,说要排座位。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站在一排的就是同桌。女生们挤在一起,男生们扎成一堆,每个人都想和自己认识的人站一块儿。只有我,谁都不认识,傻乎乎地站在队伍中间,左边是空位,右边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他很高,瘦,眼睛不大,鼻梁挺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五官分开看都不算出挑,可放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协调。不帅,至少没有表哥帅,但挺顺眼的。就是看着有点冷,像是那种不会主动跟人说话的人。
我没多想,转过头去看别的方向。
后来才知道,座位根本不是按队伍排的。
“颜沫、辛佳凝!”
我应了一声,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矮矮胖胖的女生正冲我笑。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容暖洋洋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回笑。
我们的座位在中间第一排。我本来有点嫌弃第一排,离讲台太近,粉笔灰都能吃个饱。但看到辛佳凝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会是好朋友。
没过多久,两个男生走进来,坐在我们旁边的桌子上。其中一个,就是刚才站在我旁边的那个高冷男。
我这才发现,我们的桌子是挨着的。也就是说,我有两个同桌——一个是让我一见如故的辛佳凝,一个是让我……嗯,暂时没什么感觉的高冷男。
班主任正在讲班级纪律,讲着讲着,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皱皱眉,拿着手机走出教室。
教室里立刻嗡嗡嗡地吵起来。我的视线飘向窗外,看着陌生的操场和教学楼,心里那种又期待又怅惘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我的眼睛瞥到了什么。
那个高冷男,整张脸侧趴在桌子上,眼睛正盯着我的……胸部。
我脸一红,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愣了一下,嘴巴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你干什么?”我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的声音说。教室里虽然吵,但我还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我只是——”
“好了,安静!”
班主任推门进来,他的话被打断了。
接下来的班会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他侧着脸,眼睛盯着我的胸口。我偷偷瞥了他一眼,他正低着头看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猥琐男。我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标签。
终于熬到班会结束。班主任说:“今天进行卫生大扫除。”
话音刚落,那个高冷男就像箭一样窜出了教室。我想质问他都来不及,只能对着他的背影干瞪眼。
这件事梗在我心里,像一颗小石子,硌得慌。
第二天,英语课。
“接下来大家用英语介绍一下自己的同桌,从这边开始。”
门口的组已经开始介绍了。我和辛佳凝坐在中间,按理说还有时间准备。但今天辛佳凝生病请假了,座位空空的。
我傻眼了。
这意味着,我要介绍的对象,只能是旁边那个高冷猥琐男。
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啊!要我主动问他?打死我也做不到!
眼看着前面那组快讲完了,我急得手心出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开场白。
“同学你好,请问你叫什么?”
“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
没有一个合适的。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同学,你好,我叫向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住了,转头看他。
他正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昨天那种“猥琐”的光,只是很平常地、甚至有点友善地看着我。他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很干净。
“……哦,我叫颜沫。”
他主动开口的那一刻,我心里的气消了一点点,可昨天被盯着的画面又冒出来,语气还是冷了下来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转回头,盯着黑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心里那根刺,好像扎得更深了一点——又好像,没那么疼了。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天他想说的是什么。可那时候,我已经没有机会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