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故意的》失重猫

2、初融 秦昭下楼后

　　秦昭下楼后，苏安安去厨房忙活晚饭。
　　“她怎么样了？”秦昊翔问。
　　“在房间里。”秦昭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让她自己待会儿吧。”
　　他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头也不抬地说：“你得有耐心。”
　　“知道。”秦昭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门铃突然响了。
　　秦昭去开门，秦玥站在门口，墨镜口罩全副武装，手里拎着个大袋子。
　　“哥！”秦玥摘了墨镜，眼睛亮亮的，“妈说家里来了个小妹妹？”
　　秦昭侧身让她进来：“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必须的。”秦玥把袋子放地上，换了拖鞋，“人呢？在楼上？”
　　“嗯，东边那间。”
　　秦玥就要往楼上冲，秦昭一把拉住她：“你等会儿。”
　　“干嘛？”
　　“她现在状态不好，你别一惊一乍的。”秦昭压低声音，“不说话hai还怕生，你悠着点。”
　　秦玥眨眨眼：“这么严重？”
　　“亲眼看见父母出事。”秦昭撇了她一眼说，“换谁谁也好不了。”
　　秦玥脸上的兴奋劲儿收敛了些。她想了想，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那我带点见面礼上去？”
　　“随便你。”秦昭松开手，“别吓着她就行。”
　　秦玥抱着盒子上楼了。
　　秦昭回到客厅，秦昊翔放下报纸：“玥玥回来了？”
　　“嗯，上去了。”
　　苏安安从厨房探出头：“让她陪着说说话也好，女孩子之间容易亲近。”
　　秦昭没说话。他靠在沙发背上，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动静。
　　二楼，秦玥敲了敲房门。
　　没反应。
　　她轻轻推开门，看见顾意蜷在床上，背对着门口。
　　“嗨？”秦玥试探着叫了一声。
　　顾意没动。
　　秦玥走进去，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她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顾意身体僵了一下。
　　“我是秦玥，秦昭的妹妹。”秦玥声音放得很轻，“听说你来了，我特意赶回来的。”
　　顾意还是没反应。
　　秦玥也不急，她拆开盒子，里面是几支包装精美的画笔和一叠素描纸。
　　“我听妈说你学画画的。”秦玥拿出一支笔，在手里转了转，“这是我代言的一个牌子送的，我用不上，给你吧。”
　　顾意的肩膀动了动。
　　秦玥把画笔轻轻放在她枕边：“你要是想画就画，不想画就放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顾意慢慢转过身，看了秦玥一眼。
　　秦玥对她笑了笑：“你叫顾意对吧？名字挺好听的。”
　　顾意盯着她看，眼神里有警惕，也有点茫然。
　　秦玥长得漂亮，是那种明艳的好看。她今天没化妆，但皮肤很好，眼睛亮晶晶的。顾意看了她一会儿，又低下头。
　　“你不用怕我。”秦玥说，“我就是个拍戏的，平时也不怎么在家。你要是在这儿住腻了，跟我说，我带你出去玩。”
　　顾意手指动了动。
　　秦玥注意到她手腕上有道浅浅的疤，很新。她心里一紧，但脸上还是挂着笑。
　　楼下传来苏安安的声音：“吃饭了！”
　　秦玥站起来：“走，下楼吃饭？”
　　顾意摇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秦玥想了想：“那我把饭给你端上来？”
　　顾意没点头也没摇头。
　　秦玥下楼去了。秦昭正在摆碗筷，看见她就问：“怎么样？”
　　“不说话。”秦玥耸耸肩，“但看了我几眼。”
　　“算有进步。”秦昭说。
　　秦玥盛了碗粥，又夹了点清淡的菜，放在托盘里：“我给她送上去。”
　　秦昭跟着她上楼。
　　秦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顾意，吃饭了。”
　　顾意还是不动。
　　秦昭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没碰顾意，只是说：“不吃饭不行。多少吃一点。”
　　顾意慢慢坐起来。她看了眼托盘，又看了眼秦昭。
　　秦昭把粥碗递给她。
　　顾意接过碗，手指碰到碗壁时抖了一下。粥是温的，不烫。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慢慢送进嘴里。
　　秦玥在旁边看着，松了口气。
　　顾意吃了半碗粥，就不动了。她把碗放回托盘，又躺了下去。
　　秦昭没逼她，端起托盘：“那你休息。”
　　他和秦玥一起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秦玥小声说：“哥，她手腕上有疤。”
　　秦昭脚步一顿：“什么疤？”
　　“新的，像是……划的。”秦玥声音更低，“你说她会不会……”
　　“别乱猜。”秦昭打断她，“明天我带她去医院复查。”
　　“我陪你们去？”
　　“不用，你忙你的。”
　　两人下了楼。秦昊翔和苏安安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怎么样？”苏安安问。
　　“吃了半碗粥。”秦昭坐下，“明天我带她去医院。”
　　秦昊翔点点头：“是该去。”
　　秦玥扒拉了两口饭，突然说：“哥，你说她会不会画画能好点？”
　　秦昭看向她。
　　“我刚才给她带了画笔和纸。”秦玥说，“她看见画笔的时候，眼神有点不一样。”
　　秦昭想了想，放下筷子又上了楼。
　　他推开顾意的房门，看见她还躺着，但眼睛睁着。
　　秦昭走到床边，轻声问：“想画画吗？”
　　顾意看向他。
　　秦昭从床头柜上拿起秦玥带来的画笔和纸，递到她面前。
　　顾意盯着画笔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伸出手。
　　她的手在抖。
　　秦昭把笔塞进她手里，又把纸铺在床头柜上。
　　顾意坐起来，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秦昭就在旁边等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笔尖终于碰上了纸。
　　顾意画得很慢，线条歪歪扭扭的。她画了几道，又停住，然后继续画。
　　秦昭看着那些线条。乱的，没有形状，就像一团乱麻。
　　但他看懂了。
　　那是恐惧。
　　顾意画完最后一笔，手抖得更厉害了。笔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秦昭捡起笔，看着纸上的画。
　　“害怕，对吧？”他问。
　　顾意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秦昭把画拿起来，指着那些线条：“这些，是害怕。”
　　他又指着另外几道更深的线：“这些，是难过。”
　　顾意的嘴唇动了动。
　　秦昭看着她：“对不对？”
　　顾意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
　　秦昭心里一紧。
　　这是她第一次有反应。
　　他把画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画得很好。”
　　顾意又躺了回去，把被子拉过头顶。
　　秦昭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楼下，秦玥看他下来，问：“怎么样？”
　　“她点头了。”秦昭说。
　　苏安安放下筷子，眼圈有点红：“有反应就好，有反应就好。”
　　秦昊翔没说话，但脸色缓和了些。
　　晚上，秦昭睡在顾意隔壁的房间。半夜，他听见隔壁有动静，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秦昭立刻醒了。他起身打开门，看见顾意站在走廊里，穿着睡衣，光着脚。
　　“怎么了？”秦昭问。
　　顾意看着他，不说话，但眼睛里全是恐惧。
　　秦昭走过去：“做噩梦了？”
　　顾意点点头。
　　秦昭想带她回房间，但顾意站着不动。她看着走廊尽头黑漆漆的地方，身体在发抖。
　　秦昭明白了。他关上门，在顾意房门口的地板上坐下。
　　“我就在这儿。”他说，“你进去睡，我不走。”
　　顾意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慢退回房间。
　　秦昭听见她爬上床的声音。
　　走廊里很安静。秦昭背靠着门板，能听见里面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呼吸声变得均匀了。
　　秦昭还是没动。他就那么坐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起身回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