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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恩赐 只要自己喜 ...

  •   沈确用了三天时间,把单泊在沈氏集团的所有档案翻了个遍。

      不是什么难事。他是总裁,人力资源部的系统对他完全开放,想看谁的档案就是一句话的事。周叙白甚至不用亲自去跑,一个电话过去,HR总监亲自把整理好的资料送到了三十二楼。

      单泊,二十七岁,南彩市人。

      本科就读于南彩学院——一个沈确从来没听说过的学校,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大概是个二本。但单泊的履历上写着,本科毕业后考上了云港大学的硕士研究生,然后是博士研究生,一路都是全额奖学金。

      博士毕业后通过校招进入沈氏集团,从市场部专员做起,两年内升到经理。

      沈确看着那份履历时挑了一下眉。

      沈氏集团的校招,每年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个二本出身的人,能从那么多名校生里杀出来,要么是运气好到离谱,要么是能力强到让人不得不破格。

      他翻了翻单泊的绩效考核记录,发现是后者。

      两年,四个季度,每一次考核都是优秀。他的直属领导在评语栏里写了很长一段话,大意是这个人做事极其认真,逻辑清晰,执行力强,而且——沈确注意到这个词——“为人谦逊,与同事关系融洽,是团队中不可或缺的稳定力量。”

      沈确把资料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从南彩那种小地方,一路考到云港大学的博士,然后进了沈氏,两年做到经理。

      不容易。

      真的很不容易。

      沈确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去哪个学校就去哪个学校,想做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工作。他从来没想过,一个人要从一个小城市走到他面前,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但沈确也只是想了想,然后就把这个念头丢到了一边。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单泊每天几点下班。

      这个问题,他在当天下午就知道了答案。

      周三晚上七点半,沈确“正好”处理完一份文件,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三十二楼已经空了,秘书们早就走了,走廊里只亮着几盏应急灯。

      他乘电梯下楼,到十二楼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他走出去。

      十二楼是市场部,白天很热闹,现在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管道里风流动的声音。沈确沿着走廊慢慢走,经过一排排工位,最后停在经理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的灯亮着。

      沈确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单泊坐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在看什么,左手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右手边的文件堆了厚厚一摞。他戴着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侧脸的线条被灯光勾勒得很柔和。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衬衫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领带系得很规矩,是那种一看就是好学生的系法。

      沈确站在门口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

      单泊抬起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单泊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站起来,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恭恭敬敬:“沈总?”

      沈确推门走进去,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书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文件夹,桌面上除了电脑和文件,只有一只白色的马克杯和一小盆绿萝。墙上钉着一张日程表,写得密密麻麻但字迹工整。

      “那么晚了还不下班?”沈确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单泊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四十三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有几份报告要改,刚刚做完,正准备走。”

      沈确注意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跟证件照上一模一样。

      “什么报告?”沈确走过去,很自然地站到办公桌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单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文件递过去:“下季度的市场预算,有几处数据需要调整。”

      沈确接过文件翻了翻。他是真在看,不是装样子。沈氏集团的业务他比谁都清楚,市场预算这种东西,他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这里,”他指了指其中一页,“第三季度的渠道投放占比调高了五个点,理由是?”

      单泊微微倾身过来看,认真地说:“因为上半年我们试水了几个新的KOL渠道,ROI比传统渠道高出将近一倍。我分析了一下数据,觉得可以加大投放比例。”

      沈确侧头看了他一眼。

      单泊离他很近,大概只有二十公分的距离。沈确能看到他鬓角修剪得很整齐,能看到他睫毛在镜片后面投下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草木气息。

      跟那天在走廊上闻到的一样。

      “分析报告做了吗?”沈确问,语气如常。

      “做了,在我电脑里。”单泊转身要去开电脑,沈确伸手拦了一下。

      “不用了,明天发到我邮箱。”沈确把文件还给他,“你那个分析思路是对的,但渠道投放的调整最好同步跟产品部门沟通一下,有些渠道的用户画像跟我们的产品匹配度不一定高,光看ROI不够。”

      单泊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好的,我明天找产品部门对齐一下。”

      沈确“嗯”了一声,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桌子上的名字牌。

      “单泊。”他念出来,声音不大,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单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沈确抬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名字挺好听的。”

      单泊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沈总。”

      沈确看着他那个“不好意思但依然保持礼貌”的笑容,心里那点想逗他的念头更重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沈确问。

      “打车。”单泊说,“这个点还有车。”

      “不用打车了,我送你。”

      单泊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摆手:“不用不用,沈总,我自己打车就行,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沈确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我也刚下班,顺路。你住哪儿?”

      单泊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江湾花园。”

      沈确挑了一下眉。

      江湾花园,跟他住的江景公寓在同一个方向,确实顺路。而且——江湾花园是云港市中档小区,离公司大概二十分钟车程,以单泊的薪资水平,租那里的房子算是合理。

      “走吧。”沈确转身就往外走,完全没有给单泊拒绝的余地。

      单泊站在原地,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已经走出门口的沈确,只好快速收拾东西,把文件塞进公文包,关了电脑和灯,小跑着跟上去。

      沈确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一起乘电梯下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电梯运转的机械声。

      单泊站在沈确的斜后方,规规矩矩的,目光落在电梯的数字面板上,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下跳。

      沈确从电梯壁的镜面反射里看他。

      单泊的站姿很直,但不僵硬,有一种很自然的挺拔感。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他的手背上有一颗很小的痣,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沈确注意到他今天穿的皮鞋擦得很干净,鞋带系得很整齐。

      这个人,连这种细节都一丝不苟。

      电梯到地下车库,门开了。

      沈确走出去,单泊跟在后面,保持着大概两步的距离。

      车库很大,灯光有些昏暗。沈确的车停在他的专属车位上,一辆曜石黑的迈巴赫S680,车牌号是定制的,整个云港市只有这一辆。

      单泊看到那辆车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沈确有钱,但亲眼看到这种级别的车,还是会有一种“我们真的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吗”的恍惚感。

      沈确按了一下钥匙,车灯亮起来,车门自动弹开。

      “上车。”他说,拉开驾驶座的门。

      单泊犹豫了一下,拉开后座的门。

      “坐前面。”沈确头也没回地说。

      单泊的手停在门把手上,顿了两秒,然后把后座门关上,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坐进去。

      车里是真皮的座椅,空气里有沈确身上的香水味——不是那种很浓的男香,是很淡的木质调,混着一点雪松和琥珀的味道。

      单泊坐得很规矩,安全带系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公文包放在脚边。

      沈确发动车子,驶出车库。

      “听什么?”沈确问,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啊?”单泊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我都可以,沈总您随意。”

      沈确“嗯”了一声,随手调了一个电台。放的是一首爵士钢琴,旋律舒缓,不太吵也不太静。

      车子驶入主路,夜里的云港市车流不算多,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面掠过,在车厢里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来沈氏多久了?”沈确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

      “两年零四个月。”单泊回答得很精确。

      “博士毕业就来了?”

      “对,校招进来的。”

      “云港大学?”

      “是的。”

      “什么专业?”

      “市场营销。”

      沈确点了点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跟着爵士乐的节奏。

      “你本科在哪儿读的?”他明知故问。

      单泊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南彩学院。”

      他说那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自卑也没有遮掩,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沈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单泊的表情很平静,看着前方的路,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映着路灯的光。

      “南彩,”沈确说,“是个小城市吧?”

      “嗯,”单泊点了点头,“很小的城市,在省内都排不上号。”

      “那你能从那儿考到云港大学的博士,挺不容易的。”

      单泊有些意外地看了沈确一眼。他没想到沈确会说出这种话——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你挺不容易的”的客套,而是真的在陈述一个事实。

      “还好,”单泊说,“就是多读了几本书。”

      沈确笑了一下:“多读了几本书就能从二本考到云港大学的博士?你也太谦虚了。”

      单泊被他这么一说,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沈确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在那抹红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回前方。

      “你平时都这么晚下班?”沈确又问。

      “也不是每天都这么晚,最近在赶季度报告,所以加班的次数多了一些。”

      “加班到快八点,连饭都没吃吧?”

      单泊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沈确的手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然后方向盘一打,拐进了一条岔路。

      “沈总?”单泊有些疑惑,“这不是去江湾花园的路。”

      “先去吃点东西。”沈确说,语气不容置疑,“你饿着肚子回去,明天胃疼了谁给我干活?”

      单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确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沈确把车开到了江边的一条街上,停在了一家很小的面馆门口。这家面馆沈确偶尔会来,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就是一家很普通的老店,开了二十多年,汤底是骨头熬的,面条是手工拉的。

      单泊看到面馆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沈确要带他去什么高级餐厅,那他会更不自在。这种小店反而让他放松了一些。

      两个人走进去,面馆老板认识沈确,热情地招呼:“沈总来了!老样子?”

      “嗯。”沈确点了点头,然后看了单泊一眼,“你吃什么?”

      “我……”单泊看了看墙上的菜单,“一碗牛肉面就好。”

      “两碗牛肉面。”沈确对老板说。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馆很小,桌子是那种老式的木头桌,椅子是塑料的,跟沈确那辆迈巴赫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但沈确坐在那里,西装革履,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表够买下这家面馆十次,却完全没有不自在的感觉。

      他坐在塑料椅子上,长腿在桌子底下伸着,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单泊坐在对面,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沈确,沈氏集团的总裁,云港市最有权势的年轻人之一——坐在一家破旧的小面馆里,等一碗十五块钱的牛肉面。

      而且他不是在作秀。

      单泊见过很多有钱人作秀的样子——去贫困地区扶贫的时候穿得破破烂烂,拍完照马上换回名牌西装。但沈确不是,他就是很自然地坐在那里,好像这家面馆和他的迈巴赫一样,都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想什么呢?”沈确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没什么,”单泊摇了摇头,“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沈总会来这种地方吃面。”

      沈确笑了一下:“怎么,总裁不能吃面?我又不是神仙。”

      单泊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嘴角弯了弯。

      沈确看着他笑的样子,心里那股“想逗他”的念头又冒出来了。

      “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沈确说,很随意。

      单泊的笑僵了一下,耳朵又红了。

      “沈总说笑了。”他低下头,假装在看桌面上的纹路。

      沈确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的嘴角一直弯着。

      面上来了,很大一碗,牛肉切得厚实,汤底是深褐色的,飘着葱花和香菜。单泊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他说。

      沈确看着他那个“眼睛亮了一下”的表情,心想,这个人怎么连吃个面都这么好看。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面。沈确要去结账,单泊抢着要付,沈确一个眼神过去,单泊就把钱包收了回去。

      “沈总,面钱我回头转给您。”走出面馆的时候,单泊说。

      “不用。”沈确拉开车门,“上车,送你回去。”

      这次单泊没有犹豫,直接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重新上路,这次直接往江湾花园的方向开。车里放着同样的爵士乐,安静而舒缓。

      沈确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但不紧绷,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偶尔换挡。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很简单的铂金戒指——不是婚戒,是沈家的家族戒指。

      单泊坐在旁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手上。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看沈确的手,赶紧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江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江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火,波光粼粼。

      “单泊。”沈确突然叫他。

      “嗯?”单泊转过头。

      沈确的右手离开方向盘,伸过来,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单泊的耳朵。

      他的指尖微凉,触在单泊的耳廓上,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单泊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下触碰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单泊的耳朵像是被烫了一下,从耳尖开始,红色迅速蔓延到耳根,然后到脖子。

      沈确把手收回去,重新搭在方向盘上,表情如常,好像刚才那一下真的只是不小心。

      但他的嘴角,在单泊看不见的角度,弯了一下。

      单泊的耳朵红得发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沈确怎么可能故意的?

      他是沈氏集团的总裁,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经理。他送自己回家,请自己吃面,只是……只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吧?

      单泊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但耳朵上的热度怎么都消不下去。

      车子驶入江湾花园的地下车库,沈确把车停好。

      “到了。”他说。

      “谢谢沈总。”单泊解开安全带,弯腰去拿脚边的公文包。

      他伸手去够公文包的时候,沈确也同时伸手——“好心”帮他把包拿起来。

      两个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沈确的手指从单泊的手背上滑过,指尖擦过他食指和中指之间的那颗小痣。

      单泊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沈确把公文包递给他,表情依然如常:“小心点。”

      “谢谢沈总。”单泊接过公文包,声音都有点发抖。

      他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一样地下了车。

      “明天见。”沈确在车里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任何一个同事道别。

      “明天见。”单泊头也没回,快步走向电梯口。

      沈确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

      单泊走路的姿势很好看,背挺得很直,但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他的耳朵一直到走进电梯的时候都还是红的,在电梯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确终于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敷衍的、社交性质的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他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回味着刚才那两个“不小心”。

      耳朵的触感很软,手背的触感很滑。

      而且那个人的反应——耳朵红了,脖子红了,说话都发抖了——真是,太有意思了。

      沈确发动车子,驶出江湾花园。

      他有对象又如何?

      沈确在心里想。

      他开上主路,往酒吧的方向去。

      今晚他需要喝一杯。

      不是为了庆祝什么,只是——他心情很好,而且他需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车子停在“隐”门口的时候,沈确看了一眼手机。周叙白发来一条消息:“沈总,今晚需要安排什么吗?”

      沈确回了一句:“不用。”

      他推门走进酒吧,还是那个卡座,还是那杯威士忌。

      但今天的心情跟三天前完全不一样。

      三天前,他在这里看上了单泊,然后看着单泊被别人搂着腰亲。

      今天,他坐在同一张卡座上,手指上还残留着单泊耳朵的温度。

      沈确喝了一口酒,目光扫过场子。

      又有几个年轻的男孩在看他,眼神里的爱慕毫不掩饰。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直接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沈总,可以请你喝一杯吗?”男孩的声音很好听,长相也很清秀,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沈确看了他一眼。

      男孩的耳朵——不红,很正常的肤色。

      沈确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但他还是伸手扣住男孩的后颈,把他拉过来,吻了上去。

      男孩发出一声惊喜的轻哼,整个人贴上来,手臂环住沈确的脖子。

      沈确吻着他,眼睛却是睁着的。

      他看着酒吧里昏黄的灯光,看着卡座对面的空椅子,脑海里想的却是——

      单泊的耳朵红了之后,是不是连带着鼻尖也会红?

      单泊被亲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种反应?

      不对。

      单泊被男朋友亲的时候,只是耳朵红了,没有主动贴上去,没有环住对方的脖子。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红着耳朵,任人亲。

      沈确松开男孩,淡淡地说:“行了,你走吧。”

      男孩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沈总,我……”

      沈确已经端起了酒杯,没有再看他的意思。

      男孩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希望沈确能叫他回去。

      沈确没有。

      他又喝了一口酒,靠在卡座上,闭着眼。

      脑子里全是单泊。

      单泊低着头改报告的样子,单泊说“谢谢沈总”时恭恭敬敬的语气,单泊吃面时眼睛亮了一下的表情,单泊耳朵红了之后逃下车的背影。

      沈确睁开眼,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他有对象又如何?

      他沈确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只要自己喜欢,做小三也无所谓。

      他从来没想过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单泊可能会受伤,可能会痛苦,可能会在两个男人之间被撕扯。

      沈确的世界里没有这些。

      他的世界里只有“我想要”和“我得到”。

      至于得到之后,对方会怎样?

      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要在乎。

      在他的认知里,他能给单泊一切——升职、加薪、更好的生活、更多的资源。只要他开口,单泊就能得到在沈氏集团里任何人奋斗十年都得不到的东西。

      有这些条件,单泊就应该乖乖待在他身边。

      这不是交换,这是恩赐。

      沈确是这么想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单泊可能不想要这些。

      他从来没有想过,单泊可能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他的经理,谈他的恋爱,过他的日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单泊会有自己的尊严、自己的底线、自己的选择。

      因为在沈确的世界里,只有他才有资格做选择。

      其他人,只需要服从。

      沈确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出酒吧。

      夜风又吹过来,跟三天前一样凉。

      但三天前他心里是“不爽”,今天他心里是“笃定”。

      单泊。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你跑不掉的。

      沈确上车,发动引擎,驶入夜色里。

      迈巴赫的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江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火,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但沈确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必须要得到”的执念。

      不是那些贴上来的人,不是那些爱慕他的男大学生,不是那些用身体换资源的男男女女。

      是单泊。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斯斯文文的、温柔如玉的、耳朵会红的单泊。

      沈确把车开进江景公寓的地下车库,下车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是周叙白发来的消息:“沈总,明天上午九点有个高管会议,市场部会来汇报季度数据。”

      沈确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好。”

      他走进电梯,按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时候,他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

      西装笔挺,大背头一丝不苟,五官深邃,眼神凌厉。

      他是沈确。

      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从来没有例外。

      电梯门开了,沈确走出去,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高管会议。

      市场部来汇报。

      单泊会来吗?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又给周叙白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市场部的汇报,让经理级别以上都参加。”

      周叙白秒回:“好的,沈总。”

      沈确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解开领带,走进浴室。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

      这一次,他想的不是“不过是一个有对象的人而已”。

      他想的是——

      明天又能见到他了。

      单泊。

      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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