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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归乡 这本来,都 ...

  •   沈玉珩一路狂奔到面香居门口时,才发现店门紧闭。

      环顾四周,整条长街被夜幕笼罩。他低头自嘲地笑了一声,真是昏了头了,这个时辰,哪家店还开着?

      可尽管如此,他心中依旧激荡不已,只想以最快的时间见到她。奈何此时已是深夜,她应当睡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他四下看了看,索性一撩衣袍在店门口坐了下来,仰头望着天上的星辰默默等候。

      这一等,就是一整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沈玉珩枯坐一夜,好不容易平静了些许的心又开始躁动,他是如此急切地想要见到她。

      可到了往常开门的时辰,店门依然禁闭。

      左等右等,街上的铺子一家接一家开了门,唯有面香居大门紧闭。

      沈玉珩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心中焦躁不已,转头进了隔壁铺子询问。

      铺子的老板认出他是常在面香居帮忙的那个伙计,便道:“你不知道啊?她两日前就关门回老家了。背着个大包袱,她阿弟跟着一块儿走的,可能是老家有什么事吧。”

      沈玉珩的心猛地一沉,彻底慌了。

      连阿轩都回来了,她这是要躲他吗?难道她因为那晚他的一番话,她竟然直接离开永安城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上气。

      想到这里,他面上再也不复往日的冷然自持,仓促转身,回府找了匹快马骑上匆匆来出了城。

      他快马加鞭,一路不停的飞驰着,不过几个时辰就到了镇上。

      离开镇上后,路越来越窄,离她也越来越近。

      一路上的风景越来越熟悉,他心中也越来越忐忑,竟有一种莫名的近乡情怯之感。

      快五年了,他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待远远看到村口那颗苍翠的柏树时,他知道,他到了。

      进村后,他便径直朝记忆中的那座小院走去。

      篱笆围墙,青砖瓦房,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可仔细一看,却又差了很多。

      篱笆东倒西歪,院子里散乱地堆着杂物,柴垛歪歪斜斜地靠着墙根,角落里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不复记忆中的整洁有序。

      她那样利落的一个人,怎么会让院子变成这副模样?

      沈玉珩正疑惑间,屋里走出一个年轻妇人,穿着灰扑扑的衣裳,头发胡乱挽着,面容刻薄,神情戒备。她上下打量着沈玉珩,没好气地问:“你是干什么的?”

      沈玉珩愣了一下,这妇人是谁?这不是冬青姐弟的房子吗?

      还不待他开口询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他回头一看,一群人从村口的方向涌过来,个个年轻力壮,表情不善。

      还未到院子跟前,便远远开始大喊:“简大海!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妇人就是简大海的媳妇陈氏,眼瞧着来了这么一伙人,脸色刷地白了,慌慌张张地转身跑进屋去,嘴里喊着:“当家的!当家的!外面来人了!”

      沈玉珩一时搞不清状况,选择退到一旁,静观其变。

      一个黑瘦的年轻汉子从屋里走出来,正是简大海。

      他见那群人个个凶神恶煞,有几人腰间还别着刀,顿时腿都软了,强撑着倚在门框上,双手抱拳做求饶状,声音发颤:“几位大哥,我……我不是说了吗,容我几日……”

      “容你几日?”为首的壮汉冷笑一声,并不理他,推开篱笆矮门,大步跨进院子,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几间青砖瓦房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说的房子?不错啊,青砖黑瓦,比那两间破土房强多了,就拿这个抵债!”

      简大海急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房子我没有房契,卖不了!真的卖不了!你们拿去也没用!”

      “没有房契?”壮汉眼睛一眯,表情霎时变得危险。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简大海哭丧着脸,“房契不在我手里,在……在冬青那丫头手里。她不松口,谁也卖不了!”

      壮汉冷哼一声,正要发作,只听院子外又传来一阵喧哗的人声。

      沈玉珩循声望去,见一群人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青布长衫,面容方正,神色严肃。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庄稼汉,手里都提着锄头扁担,气势汹汹。

      “简大海!”那中年汉子走进院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干的好事!”

      简大海看见他,脸色更白了,嗫嚅着喊了一声:“四……四叔……”

      这中年汉子正是清溪村的新任村长简毅,他看了一圈院子里站着的要债的人,更气了,指着简大海厉声道:“你这个不孝子!你爹病在床上不闻不问,把自家房子抵押给赌坊,这么多年还霸占着冬青姐弟的房子不肯还,你真当我们简氏一族的人都死了吗?”

      简大海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简毅一挥手打断了。

      “这几间青砖瓦房,是冬青爹娘留下的,你住进来本就是强占,更别谈拿去抵债!我今天就代表族里将这房子收回还给冬青,而你,带着你媳妇,今天就给我搬出去!”

      眼看赌坊那群凶神恶煞的壮汉堵在院子里,简大海一听这话瞬间怕到了骨子里,对着简毅连连求饶,可对方根本理都不理。

      赌坊为首的壮汉冷笑一声:“听到没有?这房子不是你的。那两间破土屋我们要了也没用,你拿什么抵债?”

      简大海腿一软,跪了下去:“几位大哥,再宽限几日,我……我一定想办法……”

      “宽限?”壮汉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你拖了几个月了?今天不给钱,就别想全须全尾地活着!”

      话音刚落,身后几个壮汉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在简大海身上。简大海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哀嚎连连。

      陈氏在一旁哭天抢地,想去拉又不敢,只能一边抹泪一边骂:“你们这些天杀的!会遭报应的!”

      简大海此人好吃懒做,又欺软怕硬,在村里几乎是人人嫌恶的存在。因此,村里众人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竟没有一个肯上前帮忙的。

      等赌坊的人停手,只见简大海抱着左腿在地上翻滚。仔细看去,他的小腿正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鲜血浸透了裤腿。

      那壮汉朝他啐了一口:“真是晦气!大老远跑一趟连一文钱没要到!今日算是给你一个教训,再有下次,可不是一条腿这么简单的事了!”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整个院子里,除了简大海的哀嚎和陈氏的哭声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简毅皱着眉头看了简大海一眼,那眼神中没有同情,只有嫌恶。他转身对身后的族人说:“去把他们的东西搬出来,从今天开始,他们就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几个族人应了一声,走进屋里,开始往外搬东西。破桌子、烂板凳、发黄的被褥……一样一样被扔到院子里。

      陈氏哭着拦这个拦那个,却谁也拦不住。

      不到半个时辰,简大海一家所有的东西都被搬了出来,堆在院子里,像一堆垃圾。

      随后,简毅又叫人换了锁,当着简大海夫妇的面,锁上了房门。

      做完了这些,简毅又走到瘫在地上的简大海跟前说道:“接下来,你若老老实实改过自新,村里还能容你。若你继续执迷不悟混账下去,那这清溪村,怕是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说完,他转身当着众族人的面,大声道:“以后村里再有强占族人财产之事,简大海就是现成的例子。今日我当着大家的面承诺,只要我简毅做村长一日,便会公正行事,绝不徇私!”

      此话一出,身旁众人都纷纷鼓掌叫好。

      简大海躺在地上,抱着断腿,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着牙,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盯着简毅。

      简毅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对聚在一起的族人说:“都散了吧。”

      族人纷纷点头,交头接耳地散了。

      冬青一直站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几日前,她收到了王大嫂的来信。

      信上说她女儿即将出嫁,邀冬青姐弟回村参加婚礼。

      同时,冬青还从信中得知,由于老村长离世,现如今村长已换成了四堂叔简毅。还有她三叔家,因为简大海染上了赌博,整个家业都被败的差不多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冬青心里乍然生出了一个计划。

      回村的第一天,她就拎着两坛酒和几斤五花肉去了村长简毅家中。

      她此番上门,名为拜访,实则是将打听来的,简大海与赌坊之间的事一一道明,并借此机会寻求简毅的帮助。

      简毅当年亲眼见了简大海是如何霸占房子的,他是冬青父亲不出五服的堂兄弟,两人以前私交不错,当时有心帮忙,却因老村长偏袒简青松一家,他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为人正直,当年本就看不惯简青松一家子的强盗行径,此时几年不见的苦主回来求上了门,又有冬青父亲的关系在,当下承诺,定会带领族人替她把房子要回来,还她一个公道。

      于是,便有了今日这场好戏。

      房子一事一直是梗在冬青心中的一根刺,当年她不仅因为此事遭受了一场无妄的牢狱之灾,阿轩也因此差点走失。她一直隐忍不发,就是为了等待最好的时机。

      如今,悬在她心中的那根刺终于被拔除,她面上却平静得吓人。既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得偿所愿的欣喜,连一丝波澜都无。

      只因为,这本来,都是他们应得的。

      她默默看着陈氏扶着断腿的简大海一瘸一拐的离开,嘴角终于扬起一丝弧度。

      人群散去,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冬青收回目光,正要走进院子,去好好看一看几年都没回过的家,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她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沈玉珩。

      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锦袍,腰间挂着块麒麟玉佩,本应是光鲜亮丽的打扮,却因为一夜的酗酒和赶路,整个人狼狈不堪。

      衣服皱皱巴巴,发冠松散,面容憔悴,眼眶下泛着青黑,下颌冒出了淡淡的胡茬,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就那样站在路边,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飞到空中,又打着卷缓缓落下。

      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开口,隔着几十丈的距离,他们对视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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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或随榜更,V后日更,一般21:00左右更新 先婚后爱,随性小姐×规矩先生 《夫君你怎么才疯啊》 小狼狗弟弟小三上位《救过的弟弟变权臣找上门了》 小白到老中医的成长之路《老中医养成系统》 穿成前世替身后携他死对头反杀《替身觉醒后找上他死对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