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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误会 从小公园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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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公园那边散开后,向日终于按捺不住了,开口问道: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忍足微微偏过头,“什么怎么回事。”
“少装蒜了。”向日将网球包往怀里揽了揽,“刚才那位,是叫藤原吧。……你的新目标?”
“你在说什么啊。”
“你自己心里清楚吧?”向日斜眼看着忍足。
忍足忽然低头笑了笑。“打个招呼而已。”
“哦——”向日拖长了音,显然没有买账。
夜里的风将道旁的树叶吹得簌簌作响。路灯投下一小圈一小圈的光晕,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跟随着几人的步伐,从一盏灯的明亮处跌入下一段的阴影。桦地走在另一侧,宛如一棵移动的树木。好像对于这类话题,他向来没有什么兴致。
向日却越来越觉得有意思,干脆快走两步绕到了前面,转过身倒退着走,直直地盯着忍足。
“不过说真的,侑士。” 他朝忍足晃了晃怀里的网球包,“你这次眼光挺特别啊。”
“什么这次?”
“这次这位看上去很文静啊,单凭外表的话应该是属于那种优等生类型的吧?可一想到她居然是玩乐队的…还挺反差的。”
忍足听完也只是笑笑,“岳人,你对我好像很有研究啊。”
“那当然咯。”
恰逢一阵风起,掀动了忍足披在肩上的外套。他压住衣角,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一幕。
亮白的灯下,路面泛起冷光。她站在那几个人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却一直扣着鼓棒包的带子。
向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突然大叫了一声。
“啊——!你刚才绝对在想那个女生的事!”
思绪被猛地拽回现实,忍足依旧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你还真是执着啊。”
"少来!被我说中了吧!”
“……只是在想明天吃什么而已啦。”忍足垂眼笑了笑。
向日哼了一声,“先说好哦,你平时那个样子也就算了,这次别乱来。”
忍足听见这句,放下了刚刚的笑意。
“我平时什么样子?”
“关西狼、花花公子、女朋友很多、经验很丰富…”向日对答如流,接着转向一旁的人,“对吧,桦地?”
“……”
“对吧,对吧桦地!”
“…是。”
“你看吧!”
“…你放过桦地吧。”忍足无奈地推了推眼镜。
斑马线的绿灯亮起,三个身影穿过马路,逐渐没入各自归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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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枳从车站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从去年转学来东京算起,已经过去大半年了。爸妈出差的时间远比在家待着的时候多。这套房子大多数时候都只有她一个人,就算窗户是亮着的,多半也是早上出门时自己忘记关灯罢了。
掏出钥匙开门,手指摸索着解开鞋带。第二只鞋脱到一半,忽然想起去年刚搬来那天,她蹲在这里开了半个小时的行李箱,晕头转向地抬起头,对着空气问出了一句“妈妈,拖鞋在哪?”。
回应她的只有寂静。
此刻,拖鞋就安静地摆在鞋柜旁。夏枳收回思绪,伸手按下开关,暖色的光瞬间铺满室内。
她随手把头发挽起,拎着便利店的袋子进了厨房。里面的饭团在排练的时候忘记掏出来,已经变得接近体温,包装袋内侧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靠在料理台边,就着半瓶冰乌龙茶,快速解决了晚饭。
不管怎么说,今天吃晚饭了。
她的时间表总是排得很满。周二和周五放学后要先去图书室值班,晚一点再赶去排练;不排练的日子,她也不会回家。多半会自己去鼓房待到很晚。周末如果乐队没什么活动的话,她就一个人泡在那边写谱子改谱子。久而久之,“吃不吃饭、什么时候吃饭、吃什么饭”这种事,都变得没什么所谓了。
可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她一时也说不上来。窗外的风叩响了玻璃,夏枳回过神,走回房间,在椅子上坐下来,低头翻开鼓谱。
谱子上画满了记号,有她自己的笔记,也有松木前辈用红笔圈出来要改的地方。她盯着谱子,思绪却有些飘忽。
浴室里,氤氲的热气很快模糊了镜面。她低头把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动作做到一半,脑海里忽然闪过了路灯下的忍足,还有那句“晚上好”。
…真是莫名其妙啊。
花洒的水声倾泻而下,很快冲刷掉了纷乱的思绪。
关掉大灯,对着谱子又改了半天,等她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手机屏幕在枕边亮了一下,是妈妈今天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别熬太晚啦。
回复完妈妈的消息之后,她把手机扣到一边,闭上眼,将拉高的被子裹紧,翻身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慢慢平复了下来。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突然被一个大道理击中了:原来,直接拒绝掉别人的请求,好像也是一件完全没问题的事。
这个道理居然到现在才真正有了点实感。
玻璃上映着淡淡的夜色。房间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熟悉的空荡感还在。
但是今晚,它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沉沉地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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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晨光从窗边斜扫进来,在桌面和椅背上镀了一层淡淡的亮色。有人趴着补作业,有人围在一起低声讲话,是一个很普通的上学日早晨。
夏枳把书包放进桌洞,顺手抽出了英语讲义。昨晚睡得不算早,没想到今早却意外地清醒。
刚拉开笔袋,桌角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抬起头,神谷修一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和一个包装完整的三明治,另一只手的臂弯里夹着一叠出席表一类的东西。
“这个,给你。”
夏枳低头看了一眼,有点分不清班长要给她什么,虽然哪个她都不想要就是了。
“什么?”
“早饭。”神谷理所当然地把牛奶和三明治放在了她的桌子上,“顺手买的。”
“班长为什么要给我早饭?”
神谷微微一愣,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件事还需要特地解释。
“你不是说你一般不吃晚饭吗。”他说,“那白天多少多吃一点吧。”
夏枳沉默了一瞬,视线从三明治移回他脸上:“班长。这样很奇怪的。”
神谷本来以为,这种程度的事应该会换来一句感谢,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原本的预期落了空,他脸上的表情一时变得有点复杂。
他皱着眉开口,“哪里奇怪了。昨天不是就吃了一个饭团吗?”
夏枳没再说话。熟悉的疲惫感好像又轻轻涌了上来。
神谷看见她这样,好像终于找回了一些自己的节奏。
“而且你平时本来就很容易顾不上这些吧。”他说,“白天本来就已经很忙了,放学后你还有自己的安排——既然都这样了,饭总得好好吃吧。”
夏枳垂眼看着桌面,“我会吃饭的。”
“那不是更好。”神谷说,“总之,你今天就把这个吃掉吧。”
他还想再说什么,余光却瞥见周围已经有两三个人在往这边看了。他动作顿了顿,到底还是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只低头把手里的出席表理了一下。
“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不吃也别放坏。”
说完,他转身回了前排,背影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僵硬。
包装袋上的塑料边在晨光里反出一点白。牛奶盒还是冰的,外侧凝着一层很薄的水珠。
夏枳也说不清现在哪种情况更麻烦——是别人理所当然地把事情交给她,还是忽然开始理所当然地想照顾她。前者她已经成功拒绝了一次,后者打着善意的旗号,反而让她有点无从下手。
后桌有人拖着椅子坐下,椅脚在地面上划出一声轻响。夏枳回过神,把英语讲义往后翻了两页。
没多久,朝仓拎着书包从后门晃进来,走到夏枳座位前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眉梢轻轻地挑了一下。
“藤原。”
夏枳没抬头,“嗯?”
朝仓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最近的生活是不是有点丰富过头了?”
“没有。”
“那这个总不会是老师发的吧。”
“你很闲吗?”
“还行吧。”朝仓笑了笑,“我就是忽然觉得,咱们班有些人心思还挺好猜的。”
夏枳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朝仓正抱着手臂斜倚在桌边。
“别这么看我。”他说,“我又没点名。”
窗外的晨光一点点移动,教室里的人声慢慢多了起来。第一节课前五分钟,班主任夹着讲义进来,顺手提醒了一句明天小测的范围,教室里很快又响起一片不小的哀嚎。夏枳的视线掠过桌角,到底还是伸手把神谷的早餐塞到了书包里。
上午的课过得不算慢。
午休的时候,朝仓晃过来,将一张对折的纸片扔在夏枳桌上。
“松木前辈让我给你的。”他说,“set list 又调了一下。”
夏枳展开看了一眼。
“又?”
“嗯。”朝仓靠在她前桌的椅背上,“说是明天正式演出,《星云》还是应该放后面一点,不然情绪接不上的。”
“真一前辈同意了?”
“嘴上不同意。”朝仓说,“但已经开始按这个顺序练了。”
夏枳“嗯”了一声,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夹进讲义里。
“对了。”
“什么?”
“今天你不值班吧,我们放学直接一起过去吧。”
夏枳抬头看他。
“你不去拿贝斯吗?”
“今天不用,我昨天就放在那边了。”朝仓耸耸肩,“而且明天演出,老板哥让咱们早点过去试一下音,明天演出就不动调音台了。”
“好,但是我得先去送个材料。”
“那我等你。”
这句说完,他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语气和平时说“数学作业帮我一起交一下”差不了多少。可坐在旁边抄单词的女生却忽然抬了下头,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一圈,又很快低了回去。
朝仓转身晃回了自己座位。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教室里的沉闷瞬间消散。
夏枳把最后两本书塞进书包,刚要抱起表格起身,就听见有人在叫她。
“藤原。”
她抬头。
“班长,什么事?”
“嗯…没什么。”神谷原本想开口,视线却在下一秒越过她,落到了后面正往书包里疯狂塞谱子的朝仓身上。
朝仓察觉到了,很自然地朝他扬了扬手。
“班长。”
神谷点了点头,“……嗯。”
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夏枳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往下说,便把怀里的表格往上托了托。
“班长这边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图书室了。”
“啊。”神谷回过神,“嗯。”
走廊里满是奔向楼梯口的脚步声和笑闹声。夏枳从图书室交接完出来时,朝仓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单肩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两瓶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水。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抬手晃了晃瓶子。
“比我想象得快啊。”
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大门走去。神谷正好抱着一叠刚领的作业纸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并肩走出教学楼的两个人,他停下了脚步。
两人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目光。
“松木前辈今天要是再改词,我就把他手机抢走。”
“你抢不过他。”夏枳说。
“那我可以找真一前辈一起。”
“真一前辈会先看你热闹的。”
“……也是。”
“但是我可以帮你。”
朝仓侧过头:“你能抢过松木前辈吗?”
“当然。”
两人说着话穿过一楼长廊,朝仓顺手替她把门往外拉了一下。夏枳也自然地走了过去。
神谷站在走廊另一头,看着这一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其实并不算特别敏感的人。平时班里谁和谁一起走,谁放学后约着去哪儿,他也不会多想。可对于这幅场景,还是很难不让人往某个方向猜测。
朝仓总是在课间的时候塞给她小纸条,午休的时候两个人也常常凑在一起说话。
现在两个人还一起回家。
给人的感觉也不像只是临时约了一次两次。
神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胸口了。
……原来是这样吗。
朝仓和藤原,平时在班里确实不算特别张扬,可要是仔细想想,好像很多事又都能对得上。藤原是转学生,所以两人应该不是幼驯染的关系,那一起交作业,一起吃午饭,一起放学的人,会是什么关系呢。
神谷低头。
指腹不知何时压紧了那叠作业纸的边缘。纸角已经被无意识地捏出了一点折痕。
走廊尽头的穿堂风卷进来,吹得墙上的值日表哗啦作响。
他站在那里,过了许久,才慢慢把手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