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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侑士的决胜日 夜幕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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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神社前的参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说啊，明明今天是‘侑士的决胜日’，为什么我也要跟着穿浴衣啊？步子都迈不开了！”忍足谦也扯着身上灰色浴衣的领口抱怨道。
“瞎说什么呢，花火大会本来就该慢悠悠逛的啊，又不是来赛跑的。今天我们作为小侑的家人，可得好好撑住场面才行。”惠里奈拍了拍谦也的肩膀。
“不是吧！人也太多了！拜托快点走行不行啊！要是那家名店的章鱼烧卖光了，今天可就亏大了！”
走在他们身边的忍足侑士则完全是另一幅画风。他穿着深藏青色的浴衣，正心不在焉地过滤着周围的人群。
“真没想到，小侑居然也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惠里奈和谦也对视一眼，忍不住感叹。
“真没想到，小侑到现在都没告白。”谦也模仿着惠里奈的语气。
“吵死了，谦也。”忍足侑士收回了目光，推了推眼镜，“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做事全凭一时冲动吗？”
“借口真多啊，天才君。”谦也撇了撇嘴，“祭典上人这么多，说不定人家等下就在这里被别人搭讪走了哦。”
侑士没有接话，手里的扇子却开始扇个不停。
看着弟弟强装镇定的样子，惠里奈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小侑，你应该有她的联系方式吧？与其像个雷达一样扫来扫去的…要不发条消息问问人家在哪呢？”
忍足侑士沉默了。几秒钟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啊，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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侑士：夏枳，你们到花火大会了吗
侑士：我们现在在主参道这边呢
侑士：发现了很好吃的章鱼烧，等下给你们带过去（章鱼烧.jpg）
两分钟后，消息回了过来。
夏枳：嗯嗯，我们已经到了
夏枳：刚好遇到了凤和日吉
夏枳：还有MUTE的前辈们（汽水.jpg）
夏枳：啊，还偶遇了松木前辈和真一前辈，真是太巧了
夏枳：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在神社后面的树林里，陪日吉找槌之子呢（槌之子.jpg）
忍足侑士宕机了。
“怎么了怎么了？人家回消息了吗？”察觉到了身边异常的安静，谦也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来，一眼扫完了屏幕上的内容。
短暂的沉默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谦也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猛拍着大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唯独没遇到你啊侑士！”
惠里奈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啦好啦，那边离我们应该不远的。”
忍足侑士叹了口气，转过头对着章鱼烧的老板扬声开口。
“麻烦再加十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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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三人组穿过了屋台区，顺着主干道来到了神社后方，隔着一片空地，远远地看见了几抹鲜艳的色彩。
女孩们手里各自拿着晶莹剔透的苹果糖，正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时不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这不是一下就找到了嘛。”谦也叼着章鱼烧，含糊不清地笑着说。
“真是祭典上最亮眼的风景了。”惠里奈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堂弟，“所以，到底是哪个呀，谦也？”
“穿粉色的那个。”谦也用下巴朝着那个方向扬了扬。
忍足侑士也看见了夏枳，她穿着粉色的浴衣，上面的花纹是错落的白色朝颜，腰间系着鹅黄色的半幅带，平时披在肩上的长发此刻被挽了起来，用一只簪子固定着。簪子垂落的流苏下，是她漂亮的脖颈线条。温暖光晕下，她正侧着头听朋友说话，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藤原！”谦也大喊了一声，高高举起手朝那边用力挥了挥。
女孩子们闻声回过头来，忍足三人也顺势走了过去。
“初次见面，我是侑士的姐姐，忍足惠里奈。”惠里奈落落大方地对着大家打了招呼。
“初次见面，我是侑士的弟弟，忍足谦也。”谦也学着姐姐的样子跟大家问好。
简单暄过后，夏枳无奈地指了指身后漆黑的树林，向他们解释道：“因为穿着浴衣不太方便行动，我们就没有去树林里。长太郎、日吉还有各位前辈们，现在全都在里面。”
“我也去看看！”话音刚落，谦也就闪进了森林里。
“真拿他没办法……”惠里奈无奈地扶额。
“没关系啦，刚好我带了野餐布！”由奈兴致勃勃地从包里拿出了垫子，在旁边的草地上铺开，“在这片空地视野很好哦，等下应该能清楚地看到花火呢！”
“太好了。”惠里奈笑着接话，“正好我们刚刚买了很多章鱼烧和吃的，大家一起坐下来边吃边等吧。”
就这样坐了一会儿，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探险大队”浩浩荡荡地从树林里钻了回来。
一阵热闹的相互介绍。
大家在野餐布上席地而坐，热热闹闹地分着忍足三人组带来的章鱼烧。然而没吃几口，问题就出现了——大家都买了一堆干巴巴的小吃，唯独忘记了买喝的。
在大家面面相觑的瞬间，早濑千秋好像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她转过头看向惠里奈，一秒钟的时间内，两位大姐姐已经形成了统一战线。
千秋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下达指令：“既然如此，为了解决目前的生存危机，我决定派出我们家‘小不点’，为大家去探索一些饮料回来。”
惠里奈立刻心领神会，用同样郑重的语气说道：“好提议！为了确保探索任务顺利完成，我也决定派出我们家‘小侑’，协同去为大家探索一些饮料。”
…被当着全世界所有人的面叫‘小侑’了。
“我说姐……”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松木玲司猛地一拍手，大声附和道：“好！大家为我们接下来终于能喝到的冰镇饮料，热烈鼓掌！”
“啪啪啪啪啪——”
草地上响起了莫名其妙的掌声。
就这样，夏枳和侑士被大家一起赶出了野餐阵地，踏上了寻找饮料摊的行程。
离开人群前，夏枳回过头看了一眼。
她的汽水姐姐正躲在众人身后，双手握拳举在胸前，眼睛亮闪闪地冲她做着夸张的口型：
“要——勇——敢——啊——小——不——点！”
等两个人彻底走远后，千秋转过头，对着坐在旁边吃小零食的黑泽阵扬了扬下巴：
“行了。黑泽，你去买点饮料回来吧。”
黑泽阵缓缓抬起头，平时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具象化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
他沉默地伸出手指，指了指夏枳和忍足刚刚离开的方向。
千秋翻了个白眼：“拜托，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费这么大劲把我们家小不点派出去，是为了让她给你们这群人跑腿买水喝的吧？”
坐在对面的惠里奈对千秋的雷厉风行深表赞同，她优雅地撩了一下头发，随后转过头，锁定了正捧着章鱼烧盒子吃得满脸幸福的谦也。
“听明白了吗，谦也。”
谦也看见姐姐脸上出现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然后是一条不容置喙的指令：“现在，你立刻站起来，去跟黑泽君一起把大家的饮料买回来。”
“哈——？！”
谦也手里的竹签差点掉在草地上，发出了凄惨的抗议：“我刚吃了一半！”
“快去。”惠里奈的语气加重了一点点。
在‘绝对压制’下，谦也和同样被迫营业的黑泽阵一起，踏上了真正的买水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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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侑士带着夏枳穿过熙攘的人潮，绕开吆喝声此起彼伏的屋台，最终停在了神社边缘一处僻静的石阶旁。身后祭典的喧闹被参道旁的松树隔去了大半，远处隐约传来太鼓声。
“那个……”夏枳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我们不是来买饮料的吗？”
忍足无奈地笑了笑，随即转过身正对着她站定。
“我姐可不是派我来买饮料的。”
“夏枳，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浴衣的袖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御守，递到了她面前。“这个，送给你。”
夏枳伸手接过，细腻的绉布蹭过指尖，御守的正面绣着“除厄”二字。
他是知道些什么了吗？
“除厄御守？”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和夏枳见面了。”
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夏枳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熟悉的酸涩感涌起，夏枳努力压抑着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嗯，和大家应该也都不怎么能见到了呢。”
“可是，见不到夏枳，和见不到其他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又是这样一句不清不楚的话。
莫名的委屈好像堵住了喉咙，眼眶有点微微发热。夏枳低头看着手里的御守，最终只发出了一个代表疑问的音节。“嗯…?”
“明明已经和那么多人分别过那么多次了。”忍足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觉得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会很漫长呢…”
明明只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不是吗，自己和忍足，这是怎么了。
“可是才…”整理了一下心情，夏枳再次抬头看向忍足。
“夏枳，你应该会觉得我很奇怪吧。” 忍足没有就着告别的话题说下去，他罕见地移开了目光，垂眼看着脚下的石阶。
正因如此，夏枳才能毫无顾忌地直视着他。
见夏枳没有出声，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管是在你面前，还是在大家面前，我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情，好像都变得不像是原本的‘忍足侑士’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完全没办法控制呢。”
“平时总会被大家说什么‘不够认真’之类的。”
“结果一旦真的认真起来反而因为不习惯，变得有点奇怪。像个笨蛋一样。”
夏枳看见他自嘲般地弯起嘴角。
“大概是最开始和夏枳重逢的时候，就一直没能真正冷静下来吧。”
“说实话，因为从来没做过这种事，现在其实特别紧张。”
“按照平时的作风，明明应该等到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再去做比较好。”
“再多表现一下自己之类的。”
“有时候也会冒出那种很懦弱的念头，想着如果一直什么都不做，一直这样下去，大概就能一直以现在的身份，安心地待在夏枳身边了。”
“但只有这个的话…果然还是不想妥协呢。”他轻声呢喃着。
夏枳紧紧地攥着那个御守，指甲嵌进手心传来的微微刺痛，给了她一丝微末的真实感。她屏着呼吸，只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一些没头没尾的话，然而这些话正拽着她，朝着一个不敢细想的答案一路狂奔。
她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
“抱歉，东拉西扯说了一堆废话，没有一句在正题上。”
对面的人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远处祭典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被地无限拉远。夏枳看见他摘下了眼镜，温暖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夏枳…”
“藤原夏枳，我喜欢你。
“砰——！”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秒，第一朵祭典的烟花骤然升空，在夜幕中炸开万千绚烂的碎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夏枳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也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心脏被一声巨响狠狠攥住，她下意识想要开口。但头顶接二连三绽放的巨大烟火，又让她意识到此刻无论说什么，对方大概都是听不见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理智已经被烟花炸得四分五裂，只剩下纷乱的情绪在心里翻涌。
说“我也喜欢你”吗？
这是在告白吗。
为什么呢？
然后呢？
她正在混乱里挣扎着想要给出一个回应，视线里斑斓的光忽然被一道阴影挡住。
是忍足，他向前跨了一步，彻底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安全距离。他低下头，伸出手，克制地揽过了她的肩膀。
那并非是一个完整的拥抱，他只是用一只手虚扶着她的肩，一只手轻轻贴在她背上，微微侧过脸，凑近了她的耳畔。
干净的气息漫入鼻腔，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一句意料之外的话。
“拜托了…先别告诉我。”
是一声有点颤抖的低语，穿透了所有嘈杂。像一道微弱的电流。
巨大的彩色光晕在他们身侧明暗交替，一遍遍地照亮了他近在咫尺、失去了往日从容的侧脸。
“抱歉。如果看着你的脸，我大概一下子就能猜到你说的是什么了。”他依然维持着那个似抱非抱的动作，把她半圈在怀里，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我是说，不用着急回答我。等到我合宿回来，或者再久一点，等到全国大赛结束、文化祭结束……或者，多久都没有关系。”
那只揽着她肩膀的手，隔着浴衣的布料，轻轻地收紧了一下。
“等你想好的时候再告诉我就好，拜托了。”
“夏枳。”
烟花还在不断升空，照亮了他泛红的耳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