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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陌生的纸条 随着“叮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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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叮咚”的提示音,巴士前方的电子显示屏亮起了终点站的站名。车身伴随着气压的泄出,稳稳地停靠在了站台边。
乘客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起身。
夏枳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
她微微偏过头,看着自己肩上的那颗深蓝色脑袋,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
那个温热的重量终于动了动。
忍足缓慢地直起身,配合着他天衣无缝的演技,甚至先低低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刚睡醒时的茫然。他整理了一下镜框,然后刻意把嗓音压低。
“……抱歉,不小心睡着了。”他看向夏枳,“很重吧?”
夏枳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尴尬嘛,那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叫醒他呢?
…难道是想占人家便宜之类的吗?!
夏枳突然冒出来的荒谬念头吓了一跳,才意识到刚刚好像有人问了自己问题。
"还好。"夏枳说着站起身,下意识地揉了揉左肩。
也许是因为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太久,血液重新流通的那一刻,一阵细密的酸麻顺着肩膀蔓延开来。夏枳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
忍足跟在她身后下了车。
“果然还是很重吧。”他落后她半步,语气听起来有些歉意,“抱歉啊,肩膀没事吧?”
初夏的晚风穿街而过。夏枳目视前方,那张脸上此刻正浮着一层不太自然的薄红。
…自己在占忍足侑士的便宜吗?可是刚刚躺在别人肩膀上睡觉人又不是自己,现在肩膀酸痛的人是藤原夏枳诶!
带着莫名的气结,她开了口。
“左边肩膀现在全麻了。”她低着头,脚步飞快“一会儿的排练,如果出问题了就全是忍足同学的错。”
话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
然而已经晚了,完全不符合她的行事准则的话,就这样顺着风溜出去了。
忍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住了这个毛线球,嘴角的弧度不可抑制地扬了起来。
"啊,这样啊,确实全都是忍足同学的责任呢。"
他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向前跨了半步,轻轻地说。
“……那就由忍足同学来负责好了。”
夏枳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平凡的一句话经过他的嘴说出来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暧昧。
原本就还没褪去的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一路蔓延到了耳根上。
“什么负责不负责的……”
她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朝学校的大门走去。
夜风扬起她的制服裙摆。
忍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几乎可以称之为“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笑了出来。
“等等我啊夏枳。”
他迈开腿,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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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音结束,老师站在前方,轻轻拍了拍手。
“之后的暑期排练,时间全部调整到下午。距离正式演出只剩一个半月了,大家加油。”
在一片礼貌的、此起彼伏的应答声中,大家开始低头收拾东西。忍足和凤因为还要找迹部开会,便一起跟夏枳说了再见先行告辞了。
热闹散去后的音乐室显得有些空旷。夏枳刚把鼓槌收好,拉开书包拉链正把谱夹往里塞的时候,指尖在书包内侧的隔层里好像摸到了什么,她将那个东西抽了出来,是一张对折着的白色便签纸。
她把纸条慢慢展开。
没有署名,没见过的字迹。
——“离他远一点。”
她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了。
果然这种事还是出现了。
夏枳站在原地,视线在人还没有走干净的音乐室里缓缓扫过,“背后有人”的错觉如影随形。
谁写的?
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早上出门的时候肯定是没有的。但白天她并没有一直守着书包,所以时间范围只能锁定在从早上到现在。
如果是班里的同学……虽然她平时在班里几乎不社交,但她自认从未添过麻烦,甚至自己一直是那种会帮助别人的类型。
乐团里的人吗?可是她进来之后就一直把包放在自己旁边了,如果要是排练的时候塞的,很难不被察觉吧。
毫无头绪。
她当然知道纸条上的‘他’指的是谁,按照常理来说,确实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这样告诉自己,试图让心跳平稳下来。
那怎么办呢。天已经很黑了。
夏枳没有任由自己陷入无意义的恐慌,她迅速低头划开了手机。
这个时间应该只有由奈还在美术部了。
夏枳:由奈还在学校吗?
夏枳:收到了一个奇怪的纸条
[图片]
夏枳:一会儿回家的时候可以和由奈一起走吗?
发完消息后,她又想了想,觉得两个女生走夜路终究还是不太安全,于是为了保险起见,她拨通了朝仓的电话。
“一会儿没事的话,来学校接一下我和由奈可以吗?”
“怎么了?因为网球部的那位被别人威胁了?”
“…”
“不会真被说中了吧,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后,屏幕很快亮起,是由奈发的消息。
由奈:还在……(苦笑.jpg)
由奈:美术部这边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由奈:小夏,你是不是害怕了?
由奈:不管怎么说先过来吧,这边结束了我们一起走!
夏枳没有犹豫,转身朝美术室的方向走去。
音乐教室走到美术室那边要穿过一段长长的走廊。大多数人都已经走了,只有零零散散几个社团活动室还亮着灯。
夏枳一路快步走到了美术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就先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肩膀打开啊!说多少遍了!”
夏枳停在美术室半掩的门外,从缝隙里望进去。
由奈的那位部长——三年级的御手洗安安,正把一本厚重的速写本拍得啪啪响。
“不知道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部费请你们来,算了,没法画了,你们也别摆了。”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把速写本往桌子上重重一摔:
“简直是浪费时间!”
“信不信我现在随便从外面拉一个人进来,都比你们这群死…”
话音未落,御手洗安安的视线像是一道带电的冷光,扫到了门口。
夏枳刚要后退,却刚好在那道凌乱的光影里,和她对视了。
那一瞬间,夏枳觉得有点喘不上来气,因为空气好像已经变成了固体。
这位前辈扑面而来的华丽感让她想起了那位“君临全国的绝对王者”,或许是因为三年级学姐的身份加持,又或许是因为‘艺术家’天生的锋芒,比起迹部景吾,显然是面前的这位更加有压迫感。
此时此刻,御手洗那双写满了“我现在很不爽”的眼睛正盯着她,准确地说是盯着她由于提着重物而微微紧绷的肩膀。
“你。过来。”
“……我?”
“这里还有其他活人吗?”
夏枳的双腿竟然鬼使神差地迈了进去。
由奈坐在第一排,看见部长领进来的是夏枳,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美术室里鸦雀无声。
…还是等下在和她好好相认吧,由奈这样想着。
“站那儿,把袖子卷上去,提着你的包,就刚才那个准备转头的姿势。看那里,不许动。”安安把原本的模特赶了下去,直接把夏枳按在了光影交界的位置。
夏枳顺从地进入了那个姿势。这种程度的‘不许动’对她来说似乎问题不大。因为单手负重而微微发力的手臂,呈现出了自然的肌肉线条。
“快画!快画!快画!”
御手洗一声令下,随后低头开始起稿。
炭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再次响起。
二十分钟后,安安猛地合上了画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了,结束。”她把笔往旁边一扔,目光落在了还没回过神的由奈身上。
“浅仓。”
“…在!”
“你这个朋友,比死肉强多了。”
“…谢谢部长。”
夏枳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看向御手洗安安的背影。
很神奇的是,在这样的威慑力之下,刚才那种从走廊一路带来的、如影随形的恐惧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荡然无存了。
夏枳陪由奈收拾好画架,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路灯下,朝仓正靠在路灯杆下,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看见两个女孩子平安走出来,他才直起身子,把还没吃完的薄荷糖嘎嘣一声咬碎:
“走吧,顺便想想怎么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