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图书室的秘密》超级大紫

2、你才双面人生 傍晚的天色

　　傍晚的天色尚未完全暗下去，校门口的路灯已经先一步亮了。暖黄的光从灯罩里落下来，正落在忍足侑士的肩上。

　　夏枳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对方已经跟她打了招呼，不能装作没看见。

　　…只是还了个书，就要变成互相打招呼的关系了吗。

　　夏枳停了下来——她单肩背着书包，左手拿着乐谱袋。从教学楼一路快步，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这会儿的风比刚刚凉了一些。

　　“忍足同学。”她微微点了点头。

　　“藤原要赶时间？”忍足偏过头，看着她。

　　这会儿正是社团活动结束的时间。校门口不断有学生三三两两经过，模糊的聊天声将两人之间几秒钟的停顿衬得不算突兀。

　　“有点事。”她说。

　　“社团的事？”他问。

　　“不是。”

　　忍足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随即视线又回到她脸上。

　　“那就是还有别的安排了。”

　　他没再往下问。虽然夏枳原本已经把用来应付的话都准备好了。

　　…这会儿又不按套路来了。

　　风又吹了过来，夏枳抬起手压住额前的头发。

　　“抱歉，要先去赶车了。”

　　“好。”忍足应了一声，侧过身给她让路，“那不耽误你了。”

　　夏枳点了点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淡淡的味道好像再次被风带了过来。

　　快到车站的时候，夏枳低头看了眼时间，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应该还能赶上。

　　她平时不太会把时间掐得这么紧。是因为从这学期开始，图书室的值班日正好撞上了乐队排练日。因此一旦值班结束得晚一点，上电车的时间就会晚一点，到排练室的时间也会跟着再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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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袋里的手机在轻轻震动。

　　夏枳停在红灯前，低头看消息。

　　朝仓：到了没？
　　朝仓：今天老板哥说鼓上边的顶灯已经修好了，别再说看谱看得眼睛疼了
　　朝仓：还有，松木前辈已经开始第三次说“国中生就是靠不住”了（笑.jpg）

　　夏枳：再十五分钟就到。让他闭嘴。（翻白眼.gif）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收了起来，绿灯正好亮了。

　　她快步穿过街口，拐进商业街后面那条窄窄的支路。

　　这里和学校附近不太一样。店招都会旧一点，楼也要矮一些，二楼三楼挂着小酒吧、琴行、乐器维修店和唱片店的招牌，还有几家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咖啡馆。

　　夏枳在一栋旧楼前停下，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

　　楼梯拐角处贴着上周的演出海报，玻璃门里透出一点暖黄的光。门边竖着块小黑板，写着今晚的驻唱时间和饮品特价。最下面一行用白色粉笔写着：

　　排练室使用中。

　　夏枳推门进去的时候，吧台后正在擦杯子的店长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

　　“今天也踩点啊。”

　　“因为要在图书室值班嘛，前辈他们接好线了吗？”

　　店长朝楼梯那边抬了抬下巴，笑着说道，“都接好了，快下去吧，不然他又要开始抱怨国中生毁掉日本独立音乐未来了。”

　　夏枳也笑了笑，绕过吧台，推开了通往楼下的门。

　　门一关，楼上柔软的人声和杯盏碰撞声就被隔开了，楼梯间里只能听见楼下传来的低低嗡鸣。她下到最底，刚把门推开一条缝，里面的声音就先涌了出来。

　　“终于。”松木玲司抬起眼看她，语气夸张得像要登台发表演说，“我还以为国中生决定抛弃摇滚乐，转投J-pop了。”

　　“那真是要让前辈失望了。”夏枳把书包放到角落，“还有，今天不是我最晚。”

　　“因为真一前辈刚来就被抓走了。”坐在一边调贝斯的朝仓头也不抬地接话，“他刚刚被老板哥抓去搬酒了。”

　　“那就更说明这个乐队岌岌可危了。”松木一边说，一边一脸沉痛地看着她，“迟到、缺人、未成年——小夏，你最好至少把鼓打好一点。”

　　夏枳把乐谱摆好，鼓棒包挂在了嗵鼓上，抬头看着松木，“那今天如果松木前辈忘词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哦。”

　　与此同时，桐生真一笑着走了进来。

　　“好凶哦。”真一吹了声口哨，“国中生今天心情不好啊。”

　　“太深奥了，看不出来。”松木耸了耸肩，“行了，人齐了，快开始吧。再废话我们下周也不用演了。”

　　排练室不大，也是舞台的形式，头顶的灯新换过，比上周要亮很多。夏枳低头调了调谱架和座椅的高度，又伸手把镲片都调到了她习惯的位置，抬起头看了一眼松木：“那从第一首开始？”

　　“开始吧。”对方也收起了刚才那点插科打诨的劲，低头把谱子翻到了第一页，“先走一遍。”

　　于是朝仓的贝斯先起了个头，夏枳等了两小节，手里的鼓棒在膝上轻轻点了两下，下一秒，抬手落下了第一击。镲片与军鼓的声音同时在排练室里炸开。

　　和图书室里的夏枳看起来的样子不同，她打鼓的时候看起来很猛。这个乐队本来就是很吃现场的风格，鼓的存在感很强，必须要足够狠足够帅，刚刚好需要她这样有爆发力的鼓手。

　　第二首结束的时候，门已经被推开有一会儿了。

　　排练室里的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是店长说话的声音。

　　“不好意思，刚刚有位客人说想看看唱片，我想起来好像把唱片柜的钥匙落在你们这边了。”

　　夏枳原本还在转着鼓棒玩，头抬起来的时候，她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对方很快就把这个想法击碎了。

　　站在店长身后的人穿着冰帝的校服，背着网球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运动用品店的纸袋。镜片后的目光依次落在了主唱、吉他手、贝斯手的身上，随后，很自然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藤原。”

　　忍足侑士站在门边，表情里也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

　　“抱歉啊，打扰你们排练了。”

　　排练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店长左右看了看，笑着说：“你们认识啊？”

　　夏枳没说话。

　　她现在有点想把自己连人带鼓一起埋了。

　　这个地方，离学校虽然不远，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出入这里的人、听的音乐、大家说话的方式，都和冰帝那边没什么关系。她一直把两边的生活当成两条平行线，互不打扰地向前平稳延伸。除了当初在网上组乐队时意外发现贝斯手就是同班的朝仓，学校里应该没人知道她会来这里打鼓。

　　忍足朝店长点了点头，笑着说，“刚刚放学我们还遇见了。早知道这么顺路的话，说不定可以一起过来呢。”

　　……这是要干什么。
　　……而且他当时不是在等人吗?

　　“这样啊。”店长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你们先等一下，我再去取根线，马上就好。”

　　他说完就转去了旁边的小储物间，随后里面传来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

　　排练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松木抱着吉他，目光在忍足身上转了一圈，又慢慢转回到夏枳脸上，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夏枳几乎立刻就看懂了那个表情里的八卦意味。

　　忍足往前走了两步，“我好像看到了藤原很不得了的一面啊。”

　　…

　　夏枳大脑有点宕机了。

　　“这是…我的业余爱好。”最后她只挤出来了这几个字。

　　松木没忍住，当场笑了一声。

　　“业余爱好？”他抬手支着下巴，拖长了语气，“小夏，你对自己要求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前辈。”夏枳看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不会死。”

　　“不会死，但会很无聊。”

　　排练室里另外两个人都忍笑忍得很辛苦。

　　纠结了一下，她还是看向了门边的人。

　　“忍足同学。”

　　“嗯？”

　　“这件事，能不能先不要和学校里的人说？”

　　忍足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放心”他说，“我没那么无聊。”

　　夏枳松了口气，“那就拜托了。”

　　店长拿着东西从储物间走了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他扬了扬手里的线，对忍足说，“走吧，我带你上去。”

　　忍足在转身前又回过头，视线再次锁定了夏枳。

　　“对了，藤原。别忘了下周二哦。”

　　他说完，朝她轻轻抬了下手，跟着店长走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

　　…完了。

　　…他是故意的吗。

　　果然人还没走远，松木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藤~原~”他把这两个字念得像唱出来的一样，“可不可以给我们解释一下？”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图书室的事而已。”夏枳想赶紧终结这个话题。

　　“哦~~”朝仓靠在一边，尾音拉得很长，“图~书~室~的~事~啊~。”

　　“朝仓。”

　　“我什么都没说。”朝仓举起手，表情却一点都不像真的打算闭嘴。

　　“完了，我们下周二的排练怎么办。”真一笑着说，“小夏有约了。”

　　“没有。”

　　“秘密约会。”

　　“都说了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松木敷衍地点着头。

　　“没有没有~只是咱们的冰帝的风云人物特地来这里找你，还提醒你别忘了你俩下周二的秘密而已。”朝仓慢悠悠地补充。

　　“你们。”

　　排练室里终于爆出一阵笑。

　　真一笑得直不起腰，“原来小夏在学校还认识这种类型的人啊，真看不出来。”

　　夏枳把鼓棒放到鼓面上，抬手按了按额角。

　　“只是同校的同学，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这种时候说‘第一次见面’之类的最可疑了。”松木一脸过来人的宽容，“不过我现在倒是明白了，为什么小夏天天一副‘不许烦我’的样子，在学校居然还能混成优等生。”

　　“什么意思？”

　　“原来是双面人生。”

　　“你才双面人生。”

　　“错，我是统一的高贵灵魂。”松木一本正经地纠正。

　　“那你的灵魂能不能先闭嘴五分钟。”

　　“不能。”松木笑得更欠了，“除非你告诉我，这个小帅哥为什么会在门口看你打鼓看得那么认真。”

　　“你看错了吧，他大概只是在想，原来学校里还有人晚上不回家做题呢。”夏枳面无表情地说。

　　“好冷漠。”朝仓感叹。

　　“好无情。”松木附和。

　　夏枳没理他们，重新拿起鼓棒，敲了两下军鼓边。

　　“还练不练啊？！”

　　松木一边低头翻谱，一边嘴也没停：“练，当然练。毕竟国中生的秘密恋爱虽然好看，但我们下周的演出肯定会更加精彩。”

　　“前辈。”

　　“好，我闭嘴。”

　　重新起头之前，夏枳低头看着鼓面，呼出一口气。

　　学校和这里一直都被她分得很开。借阅卡、值班表、安静的图书室是一边；摇滚乐、排练室、周二和周五傍晚、朋友们乱七八糟的玩笑是另一边。她一直把这两边守得很好，连缝都没怎么露出来过。

　　可现在，好像出了一点差错。

　　…应该没关系的吧。不是一个班的同学，也没有什么共同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