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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别扭 她写完教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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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写完教案,收拾了东西离开书房。
陆凛面上不显,待人走后,却止不住地勾起唇角,眼底漫出止不住的期待与兴奋。
姜绾离开,还带走了府上的部分人手,整个府邸一下冷清下来。
陆凛摸了摸铁头的脑袋,唤了暗卫进来,将桌上刚批改好的公文送出去。
铁头带着来福在院子里玩,两狼实在无聊,叼着玩具去找陆凛。
陆凛随手将玩具丢出去:“别烦,我在等人。”
及至快到晌午,姜府还是一片冷清,他又招了暗卫来问:“她在回来的路上了吗?”
暗卫摇头:“并未。”
“知道了,退下吧。”
陆凛坐在书房里,处理完事情,无事可做,干脆拿了书架上姜绾常看的话本子来翻阅。
刚过午时,陆凛又招了人来问:“她还没有要回来么?”
暗卫再次摇头。
他抿了抿唇,又问:“也没有遣人递个话或是带什么东西?”
暗卫缩了缩脖子,再次摇头。
“滚。”
他烦躁起身,去了花园,将院子里晒的草药都翻了面。
姜绾平日总格外宝贝这些玩意儿,今日倒好,将东西扔这晒,撒手不管。
若是下雨当如何?
若是晒伤了当如何?
若是招蜂引蝶,惹来虫蚁给啃光了又该如何?
也不见有多上心。
陆凛黑沉着脸,扫了一眼天色,瞧着似是要下雨。
他抬手招来暗卫。
暗卫单膝跪下:“回主子,夫人还未归来。”
“啧……谁问你了?”陆凛眼尾上扬,眸色不耐。
暗卫被问住了,僵着跪姿进退两难。
陆凛冷哼一声,“带俩人,将这些药都收回去。”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分开装,莫要弄混了。”
“是!”
几个暗卫手脚麻利地将东西都给收起来。
来福和铁头在院子里玩拔河游戏。
厨房采购的人从院门口经过,扛着一头小羊羔。
陆凛挑眉,让暗卫将他们带过来。
“陆姨娘。”几人恭敬地跪下,面上都有些惶恐。
陆凛睨了一眼他们扛着的羊羔:“可是夫人快要归家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小的们整日在厨房忙碌,哪儿能知晓夫人的动向?都是崔管家在得了夫人的信儿,再吩咐我们开始备菜。”
陆凛抿了抿唇:“那你们抬着羊羔做什么?”
为首的大厨嘿嘿笑了下,讨巧道:“是夫人早间吩咐下来的,说您用不惯南方甜口的蜜菜,让小的们日日备着些北方菜。”
陆凛挑眉:“她觉得我一日能吃掉一头羊?”
南方天气闷热,这暑夏的七八月,正是最炎热的时候。
羊羔杀了自然留存不了多久。
为首大厨挠挠头:“这咱们就不太清楚了。”
府上的女主人平日里忙起来两脚生风。
他们大多是直接听命于崔管家。
陆凛冷哼一声,摆摆手让他们下去。
算她还有点良心,知晓给他准备吃的。
其实他于膳食一事上并不多挑剔。
行军打仗数年,什么粗糙的吃食都吃过,南方这些蜜味的菜他虽算不上多喜欢,但吃也能吃。
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细致地关心他的饮食起居。
陆凛无声弯了弯唇角,决定再多些耐心,又回了书房,捡起她看过的话本子继续看。
总归她只是出去忙,又不是不回来。
既然说了今日要来答谢他,总归会来的。
*
姜绾被大雨困在医馆。
原本是准备了今日的庆功宴,庆祝新药膏广受欢迎。
却怎么也没想到,临出门下起了大雨。
其他人都已经去如意楼了,她落了后,这下可好,医馆里连把伞都没有。
她遍寻各处,果真是一把伞都没找到
正犹豫着要怎么办,冷不丁医馆里忽然有人撑伞进来。
是个穿着紫丁香色的瘦弱小娘子。
收了伞,露出一张清丽的芙蓉面,瞧着有些病弱。
“是姜大夫吗?”对方露出个笑来,很是和善地看着她。
姜绾点头:“是我,可是要看诊?”
左右被雨困住无事。
对方却捂着唇轻笑着摇头:“不是的,我是专程来接你的,我叫程秋水,林松泽是我表哥。”
“程姑娘。”姜绾温和地点头。
程秋水扬了扬手里的伞:“姜大夫与我同撑一把伞吧,这雨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停,表哥说你医馆里伞前两日都借出去了,这会怕是被困在馆里。”
姜绾道了谢,也没推辞。
见程秋水病弱,她又主动接过伞撑开。
程秋水见状,笑着道了谢,很是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臂弯,两个小姑娘热乎乎的身子就这样贴到了一起,凑在伞下。
出了医馆,两人又贴紧了些。
程秋水笑道:“最近雨落得多,倒是恼人。”
“我本来不想去的,可表哥说,今日庆功宴,林家医馆的人都去了,喊我也去呢。”
姜绾好奇:“程姑娘也在医馆?”
程秋水见她误会了,忙摇头:“自然不是,我哪里有那样的本事,只是平日里闷在林府,表哥喊我去凑热闹的。”
姜绾笑了下:“那也挺好的。如意楼的菜味道不错,程姑娘今日有口福了。”
程秋水很是开心,挽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姜大夫你性子真好,长得也好,我一见你便觉格外亲切,想与你做姐妹。”
姜绾只觉林松泽这个表妹实在自来熟得很,一时有些招架不住,扯了扯嘴角:“你是松泽的表妹,自然也算我半个妹妹。”
程秋水闻言,便很是亲昵地歪着脑袋靠了靠她的肩膀,才又站直:“那我便唤你姐姐咯!”
姜绾觉得她的亲昵实在来得毫无缘由。
她重生后的躯体用的是她现代的脸,比较清冷寡淡的容貌,不刻意微笑时几乎有种几近冷霜般的盛气凌人。
想不通,程秋水忽然与她这样亲近的缘由到底在哪。
两人到了如意楼,林松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两人,他眸中露出温和笑意,迎上前去:“可淋湿了?”
程秋水摇头:“没事,我与姐姐抱得可紧了!”
林松泽好笑地接过两人的伞:“看来你们二人倒是很投缘。”
程秋水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娇羞:“自然了,我与姐姐一见如故呢。”
姜绾正待往里去,林松泽拉住她:“你与秋水先上去吧,我去大堂加两个菜。”
程秋水便挽着她的手,两人往楼上去。
姜绾感觉这小姑娘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往她身上贴得紧。
两人随着小二引路进了二楼雅间。
雅间极大,摆了两个大桌。
她芙蓉医馆的这些亲传弟子们在一桌,林氏医馆那些伙计在另一桌。
姜绾没想到阵仗这样大,竟喊来这样多人。
姜绾正低头沉思,旁边人却拉了她一道坐到了芙蓉医馆这边。
她止不住愣了下:“程小姐,你不坐林家医馆那边吗?”
程秋水手上动作微顿,又不好意思道:“我平日待在后宅,与这些人都不相熟,他们又都是大男人,姐姐你这边都是女大夫,表哥说让我来了跟在你身边坐呢。”
姜绾闻言,倒也没反驳:“也好。”
众人落座后,场面渐渐热络起来。
大家以茶代酒,还算欢畅。
常姝鬼点子多,见众人吃得差不多,便提议玩击鼓传花的游戏,点到之人需起来背诵一段药理,或是一则药方。
背不出来的要当场给大家讲个笑话。
众人一听,顿生兴致。
云禾有些无奈:“可这眼下哪儿来的鼓点和花?”
常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师姐真是书呆子,这不是现成的鼓点吗?”
她拿起桌上的两只筷子,对着桌沿交替敲了敲,便成了现成的鼓声。
云禾也绷不住笑:“到底你脑子灵活些。”
林松泽也笑,随手扯了雅间里角落装饰的花枝:“便传这个吧,现成的花。”
众人这边方要玩闹起来,姜绾忽然瞥见雅间门外有人经过,背影竟似陆凛。
她心头一咯噔。
等了半晌,却不见有人闯进来。
“怎么了?”身旁响起林松泽的声音。
姜绾摇了摇头:“没……”
她差点儿把家里的陆凛给忘了。
只是今日庆祝也是公事,一会还要宣布将药膏生意交给林松泽去全权之事,再重新分配分工。
涉及公事,她不便邀请陆凛来。
忙起来也忘了时辰,若是从前,陆凛定然要隔一会便派人来催她回去。
今日却一反常态安静得很。
搞得她心头莫名忐忑。
游戏玩得也不投入。
反倒有些紧张。
几轮后,她实在有些忍不住,看了一眼外面天色,推了推林松泽,让他办正事。
林松泽笑道:“不急啊,你瞧他们玩得多高兴?”
姜绾微微蹙眉:“时候不早了,还是早点散早点归家吧。”
林松泽显然是有些不情愿的,可见姜绾坚持,只得点头:“好。”
他喊停了游戏,起身道:“今日,除了庆祝咱们两家合力研发的药膏卖得好之外,还有另外一桩事。”
“今日起,生肌膏的生意都交由林氏医馆这边来做……”
林氏医馆这边的人都开始欢呼起来。
芙蓉医馆的人倒是反响平平。
她们平日除了药膏,还有其他各种赚钱的美容生意,一个药膏倒也无足轻重。
姜绾会这样做,也是因着两人的合作,答应了林家的东西,今日交接完,便也算是信守承诺做到了。
她没在雅间多待,提前回了姜府。
回到家已经是戌时。
各处院落黑灯瞎火的。
连衡苑竟也格外寂静。
难不成没在家?
姜绾狐疑地进了院子。
院里搭了给铁头与来福睡的小木屋。
铁头睡得翻肚皮,甚至打起了呼噜。
倒是来福,一听到动静就知道是她,立马翻身起来,眯着朦胧的睡眼哒哒哒跑到她跟前,没刹住车,一脑袋撞在她小腿上,一点儿不影响小尾巴摇得欢实。
姜绾止不住地笑了起来,将小家伙抱起来,放到怀里狠狠蹂躏一番:“小宝~怎么只有你出来迎接我呀?我们来福宝宝怎么这么可爱?”
小家伙咧嘴笑得可灿烂,兴奋地不停往她怀里拱,热烈得好似要让全世界都知晓它最爱的人是谁。
姜绾抱着它进了屋,点燃卧室的灯,冷不丁瞧见个大活人杵在窗边,穿着白衣,披散了长发,无声无息。
吓得她差点儿把来福扔出去。
“你在屋里怎么不吱声?吓我一跳。”姜绾瞪了他一眼。
陆凛不语,只抬头望着窗外明月,周身气场格外低迷。
姜绾看出他不高兴了,放下来福走过去:“生气了?”
陆凛:“没。”
姜绾嘴角微抽,心头反倒松了口气。
比起从前来,今日他的反应已是温和多了。
她凑到他身旁,正待说话,忽然闻到他头发上沾的香。
是如意楼特制的香,能令人生津开胃的。
他去过如意楼?
姜绾忽然想起在雅间里,游戏开始前瞥见的那抹身影。
她眸色微动:“你去如意楼了?”
陆凛呼吸微顿。
姜绾离得近,敏感察觉到后,立马道:“不许撒谎。”
陆凛无奈,抿了抿唇扭头看她:“去了,还瞧见你与他们在雅间里玩得格外开怀。”
姜绾愣住了:“果真是你?!那你为何不进去寻我?”
陆凛轻哼一声,收回视线继续赏月。
姜绾忽然反应过来,陆凛的性子自然是不会主动往人堆里凑的。
他那样别扭的人,向来不习惯与旁人亲近交好。
便是从前被她逼着上场与人打马球,也是不情不愿的,被下属激动上头抱一下,都能不自在半天,悄悄别扭。
这样的人,又怎会主动加入到方才的饭桌上来。
他不好意思加进来一起玩,却也没有遣人来寻她,她回来了他也未曾甩脸吵架胡乱发火。
果真是……
长大啦。
姜绾抬眸望向他。
他还挺着后背在赏月。
身上只穿着中衣,脚上踩着软屐,一副准备就寝的模样,可头上发冠却未拆。
显然是刚回来,仓促伪造出的就寝模样。
她的心头忽然酸软一片,心生几分怜惜。
“陆凛。”她极轻地扯了下他玉冠后垂下的小辫儿。
陆凛绷着唇没动。
姜绾心下好笑,又去扯他,语气却温和了许多:“我留给你的小本子里可有写过‘长了嘴是要说话,要沟通’这样的话?”
陆凛后背僵硬一瞬,紧绷的唇半晌后终是放松了些:“写了。”
姜绾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所以你在生什么气?”
陆凛无声叹了口气,转回来与她面对面:“我等了你一日,你却与他们玩得欢畅,全然将我抛之脑后。”
姜绾听见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些。
她不知如何开口,形容这种微妙的感觉。
因为她的行为,一头冷僻高傲的狼竟真向她低了头,开始转变性子,朝着她想要的模样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