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意外的“网红” 一句“天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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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坑事件后的第三天，顾清妍火了。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而是因为一段视频。
视频只有四十七秒，画质模糊，像是手机偷拍的。画面里，顾清妍站在工地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衣服上沾着灰，鞋上全是泥。她面前站着一个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正激动地跟她说着什么。
视频里听不清那个男人在说什么，但能看清顾清妍的表情。她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被视频清晰地录了下来——
“别慌。天塌不下来。天塌了，我顶着。”
就是这句话，让顾清妍一夜之间成了“网红”。
最先转发的是翟氏集团的一个年轻工程师。他本来只是想发到朋友圈吐槽一下工地的紧张气氛，没想到被截图、被转发、被各种营销号搬运。到了第三天，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炸了。
“这是什么神仙处长？太飒了！”
“天塌了，我顶着——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求科普，这个姐姐是谁？我要关注她！”
顾清妍是在办公室刷到这条视频的。当时她正在吃午饭——一盒从食堂打回来的盒饭，青椒炒肉、西红柿鸡蛋、一碗紫菜汤。她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差点把汤喷出来。
“小周！”她喊了一声。
小周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怎么了清妍姐？”
“这个视频，你看了吗？”
小周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看了呀，早就传疯了。清妍姐，你现在是网红了。”
顾清妍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
“这不是好事。”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体制内的人。”她说，“体制内的人，不需要火。火了的后果，你知道是什么吗？”
小周想了想，脸色变了。
“会被盯上。”
“对。”顾清妍靠在椅背上，“被组织盯上，被纪检盯上，被媒体盯上。不管你做没做错事，只要被盯上，日子就不好过。”
小周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担忧。
“那怎么办？”
顾清妍想了想，说：“凉拌。”
“啊？”
“我的意思是——什么都不做。”她重新拿起筷子，“不回应，不解释，不接受采访。等风头过去。”
“可是——”
“小周，”顾清妍打断她，“在体制内，有一件事比做错事更可怕，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站到风口上。”她说，“不管你是对是错，只要站到风口上，就会被吹得东倒西歪。最好的办法，是蹲下来，等风过去。”
小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清妍姐，你这些话，比我在党校学的都管用。”
顾清妍笑了：“那你要交学费。”
下午两点，翟天泽的电话来了。
“看到视频了？”
“看到了。”
“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太好。”她说，“太火了。”
翟天泽在电话那头笑了。那个笑声很低，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你知道吗，我们集团的那个工程师，已经被我批评了。未经允许拍摄，还发到网上，违反保密规定。”
“别批评他了。”顾清妍说，“他也是无心的。”
“我已经让他写检讨了。”
“翟总，你这个人，太严肃了。”
“不是严肃，是原则。”他说，“不过，你那天说的话，确实很帅。”
顾清妍愣了一下：“什么话？”
“天塌了，我顶着。”
她脸红了。
“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就能火，说明你说到了很多人心里。”
顾清妍沉默了一会儿。
“天泽，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做。”他说，“这件事，我来处理。集团法务会出面，要求相关平台删除涉及商业机密的视频片段。你的那段话，如果删不掉，就让它留着。不是什么坏事。”
“你确定？”
“我确定。”他说，“顾清妍，你不需要躲。你那天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错的。一个体制内的干部，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说‘天塌了我顶着’，这不是黑料，是正能量。”
顾清妍听着他的话，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
“谢谢你，天泽。”
“谢什么？”
“谢谢你总是能让我冷静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
“因为你让我冷静的时候，更多。”
挂了电话，顾清妍靠在椅背上，笑了。
下午四点，孙部长把她叫到办公室。
“清妍，坐。”他指了指沙发，表情很微妙——不是严肃，也不是生气，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孙部长，您看到视频了？”
“看到了。”孙部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天塌了，我顶着。这句话，说得很好。”
顾清妍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孙部长放下茶杯，“你是体制内的干部，不是网红。火了之后，要注意分寸。”
“我明白。”
“你怎么处理？”
“不回应，不解释，不接受采访。”
孙部长看着她，点了点头。
“很好。”他说，“清妍，你知道吗，很多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借势。开微博、开抖音、接受采访、趁热打铁。但你没有。你选择蹲下来，等风过去。这说明你清醒。”
“孙部长，您不批评我？”
“批评你什么？”孙部长笑了，“批评你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批评你说了一句让老百姓觉得踏实的话？清妍，组织上需要的，是能干事、敢干事、不出事的干部。你那天做的事，组织上看得见。”
顾清妍心里一暖。
“谢谢孙部长。”
“去吧。好好工作。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你。”
走出孙部长办公室，顾清妍深吸了一口气。
天塌了，我顶着。这句话，她当时真的是随口说的。但她没想到，这句话会传得那么远。
也许，是因为这个时代，太需要这样的人了——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说一句“别怕，有我”。
晚上七点，她回到家，打开手机，发现翟天泽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的清单写了吗？”
“还没。”
“写一个。”
她翻开笔记本，开始写。
今日清单：
1. 处理视频事件。策略：不回应，不解释，不接受采访。
2. 继续推进翟氏项目后续工作。
3. 晚上去湘江边散步，放松一下。
写完，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秒回：“第三条很好。我陪你。”
她愣了一下：“你在星洲？”
“在。刚到。湘江边，老地方见。”
顾清妍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她换了双平底鞋，拿起外套，出了门。
湘江边，风很轻。
翟天泽站在老地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给你的。”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喝了一口。拿铁，不加糖，她的习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上次在茶室，你点的是龙井。但你后来要了一杯拿铁，说‘还是咖啡提神’。不加糖，不加奶。”
顾清妍看着他，心里有一阵暖流涌过。
“翟总，你的观察力，不去当侦探可惜了。”
“不用当侦探。”他说，“观察你一个人就够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个人沿着湘江边走。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像一条流动的银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
“清妍，”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句话会火？”
“因为大家压力都太大了。”她说，“需要有人告诉他们，天不会塌。就算塌了，也有人顶着。”
翟天泽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知道吗，这就是你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他说，“很多人看到问题，会问‘为什么是我’。你看到问题，会问‘现在怎么办’。很多人遇到困难，会想‘我做不到’。你遇到困难，会想‘怎么才能做到’。”
顾清妍没有说话。
“这不是超忆症。”他说，“这是你的思维方式。是你可以教给所有人的东西。”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
“天泽，你知道吗，你也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看到我的能力，会觉得‘这个人真厉害’。你看到我的能力，会觉得‘这个东西可以教给别人’。”
他笑了。
“因为你是老师。”
“我不是老师。”
“你是。”他说，“你教我的清单法、复盘法、三步法，我现在每天都在用。集团的同事问我，翟总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条理？我说，跟一个处长学的。”
顾清妍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我得收学费。”
“多少？”
“一顿饭。”
“成交。”
两个人站在湘江边，看着远处的灯火。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他伸出手，帮她拢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像是无意识的。
但顾清妍的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天泽，”她忽然说，“我想教你一个东西。”
“什么？”
“复盘。”她说，“今天发生的事，我们可以复盘一下。看看哪些做对了，哪些可以做得更好。”
他看着她，笑了。
“好。你说。”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视频事件，我们的应对是对的。不回应，不解释，不接受采访。等风过去。但有一件事，我们没做。”
“什么？”
“没有利用这次热度，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翟天泽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光。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借着这次热度，讲一讲星洲的项目，讲一讲国产芯片，讲一讲为什么要把技术命脉握在自己手里——会不会比发一百份文件都有用？”
翟天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顾清妍，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这不是聪明。”她说，“这是复盘。每做完一件事，回头看一眼——哪里做得好，哪里可以更好。把经验变成方法，把教训变成智慧。”
“好。”他说，“那我们就做一次有意义的‘蹭热度’。”
两个人对视，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沿着湘江走了很久。从项目聊到人生，从工作聊到理想。她给他讲体制内的生存法则，他给她讲商场的刀光剑影。
走到最后，她忽然说：“天泽，我今天学到一件事。”
“什么？”
“有时候，火也不是坏事。关键是你怎么用。”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清妍，你知道吗，你每天都在教我东西。”
“那你交学费了吗？”
“交了。一杯拿铁。”
她笑了。
“不够。还欠一顿饭。”
“好。明天补上。”
两个人站在湘江边，看着远处的灯火。风停了，水面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整个城市的星光。
她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和以往每一个夜晚都不一样。
不是因为那句话火了，不是因为成了网红。
是因为——她找到了一个可以一起复盘、一起成长、一起变得更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意外的“网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