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茧》于棠

3、游轮抛尸案（一） 发现尸体

　　“早上好。”

　　一大早来到警局，局子里的氛围和平时很不一样。

　　一个个来去匆匆的不知道在忙什么。

　　于景一脸懵的回到自己的工位，然后问旁边的李佳佳。

　　“佳佳姐他们在忙什么？事好像还挺大的。”

　　李佳佳看着她，故意做出一副糊弄玄虚的样子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天一大早局里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然后就这样了。”

　　于景似懂非懂的看着她。

　　“哦，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就来啦。”

　　她甚至还认真想了一下。

　　于景有些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不鸟她了。

　　就这时，闫队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这架势还真像是有什么大事。

　　李佳佳和于景见闫队来了连忙站了起来，先后开口。

　　“闫队好。”

　　“闫队好。”

　　“小于你来的正好，跟我走。”

　　闫队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看都没看她们两个一眼。

　　李佳佳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来时带来的风。

　　李佳佳看着两个人出了警局门，感叹道。

　　“于景不愧为闫队的爱徒，什么案子都得带上她。”

　　一般小案子用不到闫队亲自带人出马，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是让于景去解决的。这么大动静，不免让李佳佳升起了些许好奇心。

　　“这是多大的案子啊，这么着急。”

　　想不通的事干脆不思考了，李佳佳抖了抖肩。

　　“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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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警车，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一丝不苟。这样的场景不免让于景有些紧张。

　　“出发。今天早上凌晨五点左右，我们警局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在凌江发现了一具浑身赤裸的男尸。”

　　于景眉头皱了起来，她已经跟着闫队出任务快四个月了，之前她一直跟在闫队的后面学习他是怎么破案的。

　　但这次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给她的感觉就像他对其他队员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于景手直直的坐着，手掌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头微微垂着。

　　闫队看出了她的紧张，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于景感受到肩上传递过来的重量，她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手也坚定的攥成了拳。

　　“师傅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眼神里多了一丝坚毅，虽然不多，但足够了。

　　闫队看着她这个徒弟，轻轻点了点头。

　　于景并不是他收的第一个徒弟，上一次收徒弟还是在十二年前，后来因为见义勇为去世了，那年她才二十一，还只是个警校生。

　　那个人就是于景的姐姐——于淮。

　　不过到现在闫队也不知道她是于淮的妹妹，于景也不知道闫队就是姐姐当时的师傅。

　　闫队本来打算再也不收徒了，直到他遇见了于景。

　　闫队是一次在警大授课的时候见到的这个小姑娘的。

　　那时候他刚讲完课，下课时候突然就被这个小姑娘堵住了，说要拜他为师。

　　他本来没有要收徒的打算，但是一看到她坚毅的眼神，眼前的身影仿佛和十二年前的那个身影重合了。

　　于是她心软了下来。

　　“如果你下次考试全都是优秀，我就考虑收下你。”

　　这个要求对于当时的她还是有点难度的，但闫队相信她能做到。

　　一个月之后的月考，她真的做到了，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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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警车就到了案发地，于景开门就要下车，这时闫队在她后面轻轻的说句。

　　“去吧。”

　　于景没有迟疑，飞快下车，坚定了要破案的信心。

　　小跑到警戒线，钻了进去。

　　尸体已经被人捞上来了，尸体已经出现了巨人观的现象，看来已经泡了很久了。

　　法医宋钦紧跟着她的脚步赶到。

　　宋钦蹲在尸体旁，带上了口罩和手套，表情严肃。

　　“死者男，死亡时间48小时到72小时之间，身高大概180左右，死者颈部有一道十五厘米的勒痕，死亡原因尚且未知，需要把尸体运回去在做具体判断。”

　　“我是今天早上开车路过这里方便的时候发现的，当时都被吓傻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来要报警。”

　　报案人皱着眉头，努力回想。

　　“警官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真的就只是路过。”

　　“我们知道了，谢谢您的配合。”

　　于景听完报案人的口述后，她走到一边，蹲了下来，用手捏起了地上的泥土，看来看。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潮湿泥土的腥味，没什么特别，抬起头，又向四周望了望。

　　芦苇没有被压的痕迹，泥土上也没有车轮印或脚印，这不是抛尸的地点。

　　尸体很有可能是从上游冲下来的，于景站了起来，朝闫队所在的地方跑去。

　　“闫队，我观察到这里不是抛尸地点，尸体很有可能是从上流冲下来的，我申请去上游调查。”

　　闫队看着她，点点头。

　　于景得到许可，转身就往上游的方向跑去。

　　闫队抬手叫住她：“等等。”

　　于景停了下来，疑惑的转身看向他。

　　“上车，开车去。”

　　“是！”

　　于景转身跑向车的方向。

　　沿着公路向下看，可以看到真个江边的景象，将那些合理的、不合理的看的清清楚楚。

　　江岸边很空旷，除了潮湿的芦苇什么都没有，一望无际。

　　她沿着岸边走了很远，都是如此。

　　难道是我判断错了？

　　于景在心里想。

　　她看到了江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只，突然灵光一闪。

　　如果凶手不是在江边抛的尸，而是在江上的那些渡轮上，那在往上走也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真的是这样，至少他们调查的范围就确定了。”

　　于景兴奋的说道。

　　想到这她立刻调转了车头，朝案发地点开去。

　　回来的时候只有去的时间的一半。

　　她兴奋的下车，朝闫队跑去。

　　闫队看见她兴奋的朝自己跑来，激动的问到，“是找到了凶手抛尸的地方了吗？”

　　于景站在他面前，摇了摇头。

　　“那你激动什么？”

　　闫队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

　　“闫队，我在上游没有找到疑似凶手抛尸的地方，但是我有个猜测。”

　　闫队并不觉得她这个猜测有多靠谱，不是在岸边抛尸的还能在哪？

　　高空抛物啊？

　　于景激动的指向江上的那些渡轮。

　　“你看凌江上是有渡轮行驶的，我怀疑死者是被人从渡轮上扔下来的，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开始调查。”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证据呢？你要怎么证明你的怀疑呢？”

　　闫队严肃的看着她，眼里的质问，直接给于景看懵了。

　　“证…证据？”

　　于景懵懵的摇摇头。

　　没有。

　　“这条江上的渡轮一天有多少你知道吗？你知道调查渡轮的工程量有多大吗？你知道这要调动多少人力资源吗？你能为你的猜测买单吗？”

　　于景不知道闫队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她有些被吓到，犹豫着的开口。

　　“有疑惑，就应该去证实，这是你教我的。”
　　于景看着他的眼神真挚，目标单纯，恍惚间让他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个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自己。

　　闫队摆了摆手，“上车，回去再说。”

　　取完证，大家都陆续回到了警局，现在案发现场已经没剩什么人了。

　　“是。”

　　于景语气低低的，低着头，有些丧丧的回到车上。

　　第一次独自出任务就被骂了，这让于景的自信心有些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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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局里后就一直等着尸检结果出来，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晚上九点半。

　　从食堂回来，于景就躺倒在了沙发上，唉声叹气。

　　李佳佳手上端着两个杯子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一回来就愁眉苦脸的。”

　　“谢谢，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于景接过她递来的水，连道谢的话都显得有气无力。

　　“我又惹闫队生气了，我第一次独自出任务诶，我什么都做不好，只会惹队长生气。”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以为市局是谁想来就来的吗？你可是凭实力考进来的，你要是这么说，那那些想进却没进来的算什么？算他们有勇气吗？”

　　李佳佳连忙打断她的施法。

　　“噗嗤！”

　　于景还是没有绷住，笑了出来。

　　“诶~这才对嘛，你笑起来多好看，别整天什么都跟着闫队学，你想变成第二个闫队吗？整天板着个脸，一副谁欠了他几百万的样子，给我吓都吓死了，我不允许你变成那样。”

　　于景看着她浮夸的表情，再也抑郁不起来了。

　　“佳佳姐谢谢你，我没事了。”

　　李佳佳故弄玄虚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于景笑着说，“喂！你才比我大多少，我们明明就是同龄人。”

　　李佳佳摆摆手说。

　　“不要在乎这些细节。”

　　李佳佳突然想起来，于是问于景。

　　“哦，对了。你昨天不是请假搬家了吗。怎么样？”

　　于景猛的把已经没水的水杯放到了桌子上。

　　“别提了，说到这个我就来气。”

　　李佳佳疑惑的看着她。

　　“咋啦？你不是搬到玉阁去了嘛，这不好吗？”

　　于景脱力的靠坐回去。

　　“唉~你还记得上个月那个死于心脏衰竭那个案件吗？”

　　“记得啊，我还记得老闫那时候还骂你来着。”

　　李佳佳幸灾乐祸的表情落在于景眼里，她已经没有心情管她了。

　　“诶~那个程肆你还记得吧。”

　　“记得，我记得当时你给我吐槽了一下午她，长得特别帅的的那个御姐？”

　　“没错就是她。”

　　李佳佳借用面部表情表达了她的不解。

　　“她怎么了？”

　　“她是我室友。”

　　“啊？”

　　李佳佳惊讶的看着她，激动的说。

　　“不儿，你这是什么运气啊！”

　　于景赞同的点了点头。

　　“有个这么好看的美女姐姐做室友，还是御姐，你这个死孩子真有福气。”

　　李佳佳因为没有这个运气而愤恨的看着这个不知足的人。

　　于景这就不赞同了，幽怨的看着她。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于景哀怨的看着她，身上的怨气不亚于在一潭平静的湖水里投入一颗“小男孩”。

　　“你不要这么说，你光凭直觉就讨厌一个人，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万一多相处一下就好了呢？我看着她也不像你说的那种人啊。”

　　李佳佳劝诫她。

　　“人啊，不要意气用事。”

　　于景看着她讲大道理，在心里不知道翻了几个白眼了。

　　“我也想过好好了解一下她，好好相处。”

　　话锋一转，于景声音高亢了起来。

　　“但是你知道吗？她昨天一共就跟我说了四句话，其中三句都是“嗯”，还有最后一句是让我出去。你说，我怎么和她好好相处？”

　　于景甚至还将程肆当时的语气模仿了出来，这足以见得她有多愤怒了。

　　“呃呃，那她确实挺过分的了。”

　　李佳佳也想不到是这样发展啊，想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于景悄咪咪的凑到了李佳佳身边，故作神秘。

　　“我跟你讲，她的行踪可诡异了。”

　　李佳佳退后看着她。

　　“哦，怎么说？”

　　“昨天上午我七点半就到了，那时候还在家里，等到一个多小时后她就不在了，到晚上八点她才回来。”

　　“就这？有可能她只是有事呢，万一她只是去上班了呢？”

　　李佳佳一副错失大瓜的表情，表现的十分心痛。

　　“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于景连忙安抚她。

　　“今天早上我五点半左右就起来了，那时候她就不在家里，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于景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时候，李佳佳已经翻了她好几个白眼了。

　　“我说你的疑心病是不是有点太大了，看谁都像罪犯。这能说明什么？”

　　“诶呀你不懂，反正就是有问题。”

　　于景自我认可的点了点头。

　　“有问题的是你吧？我看我要给你挂个专家号去看看脑子了，整天都在胡子乱想些什么啊？好好工作。”

　　李佳佳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谁应该去挂号啊？谁生病了吗？”

　　在她们忘我的畅聊时，宋钦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新鲜出炉的尸检结果。

　　“是她，她这里有问题。”

　　李佳佳说着指了指于景，又指了指她自己的脑袋。

　　“我脑子没问题，我这是合理猜测。”

　　于景不上她的套。

　　“好了别聊了，十点开会，你们准备一下别迟到。”

　　宋钦说完转身就要走，于景和李佳佳两人异口同声的叫住了他。

　　宋钦转过身，看着刚才还表现得不对付的两个人，现在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两人对视，于景示意李佳佳。

　　“你先说。”

　　李佳佳看着她的小动作，笑死，她根本没懂。

　　李佳佳看着她，露出了她此生最清澈的眼神。

　　“什么意思啊？”

　　于景扶额，她是真没想到李佳佳竟然看不懂这最简单的暗示。

　　宋钦有些无语，开口。

　　“呃~她的意思是让你先说。”

　　李佳佳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么蠢得问题，连忙给自己找补。

　　“我知道，只不过刚才没想起来。”

　　两人都选择用沉默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嘲笑。

　　“你手上是抛尸案的尸检报告吧，怎么样？”

　　打宋钦进来的那一刻，于景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东西。

　　“是，一会儿开会的时候会说。”

　　于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开会？我也要吗？”

　　李佳佳指着自己问。

　　“要，闫队点名要你，还说你们部门都要，记得通知一下其他人，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宋钦出去了，这个房间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我能干嘛？”

　　虽然是个问句，但是李佳佳早就已经暗爽了起来。

　　于景没她想的那么多，表情沉重，仿佛这个会议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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