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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相逢不相识 真正的宴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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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骤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凌羡之面色惨白,他死死攥着袖中五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自幼无父无母,能与他从前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那个人。
此刻,他再顾不得什么君臣礼法,急切地向前迈了几步,颤抖道:“尊上,您那位好友......名字可是叫宴春风?”
祁渐声偏过头,深深掩下眸中情绪,未置一言。
凌羡之神色痛苦,一个可怕的猜想渐渐在脑中成型。他知道,在当今世界,敢与祁渐声互称好友的,屈指可数。
而祁渐声却偏偏在现下这个时间、现下这个场景提及,那么显而易见,那位朋友就只有——
凌羡之缓缓转过身子,看向从刚才起就闭口沉默的影一,他试探地走过去跪下,平视着那人,睫毛不停抖动:“你......是他吗?”
影一启唇,喉咙口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将他的话语全部压在舌间。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凌羡之伸出手将影一抱住,嗓音带着几分哽咽:“哥哥,真的是你吗?”
“......”
影一紧紧抿住唇,他的五指搭上凌羡之的肩膀,指节因为隐忍泛着白。他的视线越过凌羡之,目光落在祁渐声霎时收紧的双拳处。
自方才凌羡之转身起,祁渐声便垂下了眼。十五年都未有的慌乱在此刻控制不住泄出,心底酸涩油然而生。
他近乎痛苦地想,为何天道如此不公,要这样对待他和他的卿安。
见影一望过来,他无声的回望过去,往日睥睨天下的压迫感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苍白脆弱的哀求。
影一看到祁渐声朝他做了个口型:不要说。
最终,他将手放在凌羡之背后,如那人拥抱他一般回应着,嗓音晦涩艰难:“卿安,别哭了......哥哥在。”
而祁渐声猛然闭上眼睛。
一柱香后,影一觉得凌羡之的情绪安抚的差不多,便放开凌羡之,低声哄道:“好了卿安,你先回去,我和尊上还有要事商谈。”
他们能有什么事?凌羡之脑中嗡鸣,他突然想起刚进来的场景,转身向祁渐声惶恐拜道:“尊上......请您不要罚哥哥,他绝不会再办事不利了,请您饶过他.......”
两人同时怔住。凌羡之见没有回应,跪行上前,轻轻拉住那人袍角,求道:“尊上,臣愿替哥哥受罚,求您开恩......”
“羡之!”祁渐声呼吸急促,他知道凌羡之误会了什么,声音都有些不稳,“你先回去,孤向你保证,孤不会罚他。”
影一按住凌羡之,轻轻出声:“卿安,先回去,哥哥很快就来见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凌羡之便知道此事已无回旋余地。他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妥协道:“哥哥,你要早点回来。”
影一说:“好,哥哥答应你。”
待凌羡之走出轮回殿,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半晌,影一再次叩首:“属下办事不利,请尊上责罚。”
“行了,阿辞。”祁渐声看起来有些没精神,恹恹道:“这两天你还没被罚够吗。”
影一——或者说慕容辞垂首,冷淡道:“一码归一码。尊上不亲自罚,属下便去刑阁领罚好了。”
两日前,慕容辞私自将凌羡之的事告诉江隅雪,为此特意去向祁渐声请罚。
彼时,魔尊不解,嗓音泛着冷:“你到底还是太心软。凌羡之和他师弟间的矛盾,与你何干?又何必费心化解。”
慕容辞依旧跪着,姿态恭敬得挑不出错处:“是属下逾矩。只是尊上,您也不想看到夫人被这般误会吧。”
祁渐声一顿,他没承认,只移开眼,不再发言。
两日前的情景到现在还历历在目,祁渐声啧了一句,有些不爽:“你去领罚,那羡之怎么办?我才答应他不罚你。”
事到如今,不管再如何难以置信,他也必须接受凌羡之就是卿安的事实,他没办法不考虑凌羡之的感受。
慕容辞淡淡,“尊上还是先想想怎么圆谎吧。宴春风这个名字,属下担不起。”
世人皆知祁渐声身负魔骨,但只有廖廖几人知晓,祁渐声曾是妖,并且是先妖王之子,妖族少主,身份尊贵。
而宴春风,是他的曾用名。那个十五年前就被埋葬的名字。
宴尽春风,笑看人间。
这是先妖王对宴春风最大的期愿。
祁渐声闭上了眼。
当年他被人暗害,法力被封流落人间,自此与卿安结下缘分,未曾想到了今日才发现,一切都是孽缘。
他与卿安相依为命三载时光,将其视若珍宝,到最后竟也是他伤他最深。
沉默良久,祁渐声道:“你必须是宴春风。”
“真正的宴春风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祁渐声这具空壳。我伤他至深,他必无法接受真相。阿辞,我已无颜面对,只有你能帮我了。”
正因如此,方才他才刻意误导凌羡之将宴春风认作慕容辞。
毕竟,能够扮演好宴春风、与他最为熟悉之人,天底下也就剩了个慕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