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有情人》章节

62、第 62 章 晕头转向，

　　婚礼结束之后，春梅特意观察慧英的情绪变化，生怕她执拗在这上面，好在慧英表面非常放松，大概真的已经忘了过去。

　　两人并排坐在院子里，听草丛里的虫鸣声，春梅问：“你对他还保有感情？”

　　慧英摇摇头，凝望远处：“如果说一点感情没有，那是在骗人，但现在这种感情和以往不同，以前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喜欢，现在他已经结婚，有了妻子，我的喜欢会慢慢退却，封存在回忆里……”

　　她叹了叹气，耷拉着肩膀，发出感慨：“你说人有多可悲，连喜欢也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有很多界限，现在的我只能选择范围最狭窄的一种。”

　　春梅揉揉她的肩，劝她：“你总会得到属于自己幸福，现在的你不就很好吗，人不一定非得走入婚姻，非得捆绑住一个男人。”

　　慧英听着迸发出一阵笑：“这话可不能让苏阳听见，如果他听见，恐怕不会太高兴。”

　　春梅也弯起嘴角：“他不介意这些，我有什么想法都会和他交流。”

　　“对了，他爸妈对你怎么样？”慧英突然想到苏阳的父母，问起来，“她们还那样吗，对你那种倨傲的态度？”

　　春梅挑挑眉，无可无不可地说：“还就那样呗，虽然已经结婚，她们的态度好了一些，可这桩婚事毕竟不是她们主动的，接受起来有些难度，希望她们以后能全然接纳我。”

　　“即便像你和苏阳这么幸福，也会有常人的烦恼。”

　　“当然，每个人都有烦恼，我们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两个人看着对方，会心一笑。

　　天又凉了，拆迁的新闻传了几遭，始终没有确定的公告，谁都不知道悬在头顶的剑什么时候落下来，不过，总归能在院里继续住下去，老太太的心情好了一些。

　　她躺在藤椅上晒太阳，藤椅是苏阳新买回来的，升任业务部门的经理后，苏阳在工作上一帆风顺，看谁都露笑脸。

　　墙面上钉着个钉子，钉子上挂着一把小镜子，亚洲正对着镜子喷摩丝。老太太说：“亚洲，把那小镜子拿下来给我瞧瞧。”

　　亚洲问：“您要照什么啊。”

　　老太太回答：“我的白头发好像又多长一些，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哪有，不是还跟以前一样硬朗。”亚洲嘴角抹了蜜似的，“我总跟您说，应该跟棋牌室的王大姐学学，抹一些头油，抹了之后头发嗖嗖往外长，又乌又亮，跟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我多大年纪自己能不知道吗，没必要自欺欺人。”老太太垂着眼皮，指着院子里，“你看，那棵树跟我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我现在连栽一棵树的力气都没有。”

　　亚洲一边清洗嘴角的泡沫一边说：“您说的是上一棵，那棵树早让我们砍了，现在是新种的，刚种没多久，没有我手腕子粗。”

　　老太太“奧”一声，恍然大悟，拍拍脑袋：“对对对，不仅眼睛花，脑袋也糊涂。快，把镜子拿给我。”

　　亚洲把镜子摘下来递给她。

　　镜子里的人确实变成两样，光滑细腻的皮肤长满皱纹和斑点，眼皮松懈，形成三角形，十根手指头像风干的胡萝卜，在架子上甩来甩去。

　　她想，她已经真的老去，再也走不动了。

　　由于赌牌被抓，加上春梅和慧英无声的支持，亚洲和丹丹的角色完全调转过来——亚洲在家里带金豆，丹丹忙活家居店的事。

　　丹丹不在的时候，亚洲带着金豆到处乱跑，和巷子里的大姐打成一片，他现在已经变成家里的“八卦先生”，接触第一手资讯，什么事都最先知道。在饭桌上和家里人讲过还不算完，还要在被窝里和丹丹再讲一遍，好在丹丹有兴趣听，甚至比亚洲本人还热衷这些趣闻，两夫妻总在夜里谈得被窝都热乎起来。

　　这天，亚洲又抱着金豆出去，听到巷子里的大姐议论，巷尾搬进来一个年轻人。年轻人长得不高，人很清瘦，五官倒是端正，亚洲越听越觉得那人的轮廓有些熟悉，于是问：“大姐，你们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吗，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大姐说：“还能是谁，之前住在你们家的小虎，他回来了！听说赚了一大笔钱，把巷尾的房子买下来，门口还停着一辆小轿车，那架势真是几十年都没有见过。”

　　“对了，他住得离你们家不远，这些事他没跟你们说？”大姐啧啧出声，“人一有钱就变性格，看来你们家他是再也不会去了。”

　　亚洲听得半信半疑，但见人说的有模有样，应该不是假话，就抱着金豆溜达到巷尾，想亲眼看个真切。

　　巷尾的房子门口果然停着一辆轿车，大门敞开，门里面传来男人和女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亚洲凑近耳朵听，认出来这真是刘小虎的声音，刘小虎正和女人商量着生意上的事。

　　他听了一会儿，有些释然，大概是凭借女人的气运才有今天，想当初刘小虎刚来到他们家时是什么穷酸落魄样，他能不知道吗？！刘小虎过来后换的第一件衣服还是他的！

　　想到这些，亚洲鄙夷地朝地上吐吐口水，结果因为动作太大把金豆弄疼了，金豆放声大哭，门里面有人出来问是谁，亚洲赶紧抱着金豆溜之大吉。

　　回到家，亚洲迫不及待地把这些消息分享给慧英，慧英没有如他预料中的惊讶，只是很平淡地说：“回来就回来吧，跟我关系已经不大。”

　　亚洲惊奇：“他当时怎么也算受我们家一饭之恩，现在连声招呼也不打，反而想着避开我们，这是什么道理？姐，你可得去好好教训他，刘小虎最听你的。”

　　殊不知，刘小虎回来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慧英，而慧英现在筋疲力尽，再也不想陷入和刘小虎的是是非非以及各种感情泥淖中。

　　慧英说：“我现在谁也不想见，谁也不想理，都和我无关。”

　　亚洲哑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又问：“那他要是再来我们家呢？”

　　慧英笑笑：“当然欢迎，我们大家都十分想念他，不是吗？”

　　说完，她接着忙活手头的事情去了，留下亚洲一个人，晕头转向，摸不着头脑。

　　刘小虎安顿下来不久，又过来找慧英，约她出去叙旧。

　　慧英本无意逗留，但亚洲一再强调，务必弄清楚刘小虎和那女人的关系，免得刘小虎被带入歧途。

　　慧英一眼看穿亚洲的目的：“你是想知道那女人的底细，趁机结识？”

　　在旁边观望的丹丹听到这句话，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甩到亚洲身上，亚洲赶紧低下头哄孩子，缩着脑袋什么也不敢说。

　　刘小虎穿着正式的衣服再次找慧英，慧英想，总该有个了断，快速一些也好，就应了刘小虎的邀请。

　　约会的地点是一家提前预订好的餐厅，慧英看到后半开玩笑：“有段时间没见，你的品位竟然提升这么高。”

　　刘小虎若无其事地说：“是吗，我以为你会嫌我太高调。”

　　“低调这么久，高调一下也没什么不好。”慧英接过刘小虎倒好的水，喝了一口，替亚洲道歉，“亚洲有时候说话那副态度，对谁都这样，你别在意，别往心里去，其实他现在很羡慕你。”

　　“羡慕我？羡慕我什么？”刘小虎惊奇，身体往后仰，“我倒是很羡慕他。”

　　“羡慕他娶到一个妻子，生了一个儿子，过着平淡的生活？”

　　刘小虎摇摇头，想了一会儿，说：“不是，我羡慕他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他看着慧英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眼睛酸涩才挪开目光。慧英低下头，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情绪。

　　包间非常僻静，几乎没有其她客人在，两个人不说话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慧英问他：“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刘小虎说：“实不相瞒，我做的所有打算都与你有关，可是你没有接受的迹象，那些打算无论做得有多详细，最终都得作废。”

　　“小虎……”慧英理了理头发，缓慢而严肃地告诉他，“人得学会接受现实。”

　　“想必你回来的时候已经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处，慧英坦陈，“我已经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全都告诉你了。”

　　刘小虎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低下头笑，两个人开始沉默。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盒子，把它打开然后放到慧英面前：“这代表了我的心意，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表白过，慧英，我想正式跟你告白。”

　　刘小虎走过去，单膝跪在慧英脚边：“我们都应该割舍过去，看向未来，我希望你能嫁给我，做我的妻子，我会守护你一辈子。”

　　慧英有些尴尬又有些怔愣，在这空隙，刘小虎已经握住慧英的手，把它套在慧英手上。

　　戒指大概有些紧，慧英被箍得不舒服，挣扎了一下，回过神，终于站起来：“不，不行。”

　　“为什么？”刘小虎不解，攥紧拳头，“究竟我要做到什么程度你才肯接受？”

　　慧英只是坚定地拒绝：“不，不可能，小虎，我不爱你，你明白么，你不可能娶我。”

　　“有什么不可能的？！”刘小虎着急又愤怒，“你爱不爱我都没有关系，我爱你就已经足够，我会给你我所有的爱，所有的坦诚，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我？！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我的痴情？！”

　　他又重重跪在慧英脚下，仰面央求慧英：“答应我吧，慧英，求你，答应我，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他抱紧慧英的大腿，脸贴在慧英腿间，慧英有些惊诧，用力把刘小虎推开。

　　“不，不行，真的不能接受。”慧英要把戒指脱下，可那戒指就跟烙在上面一样，根本拔不出来，刘小虎又扑过来，抱着慧英的脸开始亲吻，慧英不断后退，身体被椅子撞到，人歪下去，刘小虎想扶她起来，被慧英闪开。连戒指都来不及还，慧英就站起身，仓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