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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俊朗魁梧的 ...

  •   回到家,春梅见慧英闷闷不乐的样子,猜想她是在马行那儿被泼了冷水,问她:“怎么这副脸色,和人吵架了?”

      慧英没精打采地回答:“没有。”

      “是吗,和马行相处不太愉快吧?”

      慧英原本靠在床头,无所事事地胡思乱想,听到马行的名字立马起身,凶巴巴地说:“犯不着跟他吵,他太没有礼貌,就像一块没人要的石头,又臭又硬。”

      春梅忍不住笑:“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他的,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慧英心想,那是以前,现在夸无可夸。

      她背过身去不想再和人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慧英没有再去马阿姨家,更没有见过马行。

      她心里蔫答答的,跟春梅说想吃点甜的,想吃罐头,春梅答应她,有时间买一箱给她捎回来。

      第二天中午,春梅就以员工价买回来一箱,趁着午饭时间给慧英送了去。送完之后,在大街上的一个十字路口,春梅正在等绿灯,突然看见一个清瘦男人的身影,那身影让人觉得眼熟,春梅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那像刘小虎,像刘小虎!

      绿灯亮起,春梅忙骑上车去追,结果到下一个路口,一辆面包车挡在她面前,再看时人已经没了踪影。

      春梅瞪大眼睛,急促喘息,不知道是自己看错了,还是刘小虎真的回来了。

      那一整个下午,她竭尽全力让自己专心于手头的工作,却怎么也静不下心,脑海里反复思考一个问题——刘小虎既然走了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他回来是为了什么,还是说,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离开?

      一系列疑问盘旋在春梅头脑中,同时又产生另一件让她万分纠结的事——要不要把她今天的偶遇告诉慧英,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反复想,犹豫了又犹豫,思考过后,春梅决定将今天的事暂时隐瞒。

      一来,那人大概率不是刘小虎,谁也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能单凭一眼认定。

      二来,春梅还记得当时她和慧英如何因为刘小虎的去留问题争吵,两个人好不容易和好,实在不想因为刘小虎的到来,又把伤口扒出来重新舔舐一遍。

      做好决定,春梅聚精会神,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

      令她没想到的是,慧英好像和她有心灵感应似的,回到家,她就发现慧英不在她们屋里,正待在原先亚洲和刘小虎住的那间房间,她沉默着,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春梅问:“慧英,你怎么了?”

      慧英眼神黯淡:“没事,我就是心里有些闷,在院子里转着转着,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儿来了。”

      “姐,你看,这是小虎用过的牙刷,还放在这没人动。”慧英声音温和。

      春梅坐到她身旁,拍拍她的肩膀:“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马行?”

      慧英沉默一会儿,轻笑了下:“你说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小虎对我好,可我心里就是没有他,我只能把他当成弟弟,别人对我那么不好,我这颗心就跟着了魔一样,非得跟着人家跑。”

      “你说,这是孽缘还是报应?”

      春梅无声叹气:“少胡思乱想些,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可能报应到你身上。不过,慧英,我还是要劝你,很多事情都得顺其自然,强求不得,人应该认清现实,我身上的例子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慧英眉毛轻轻蹙在一起,被春梅用手抚平:“你也别沮丧,万一柳暗花明他想明白,自然会再回来找你。”

      慧英说:“他找不找不重要,他的眼睛里根本就没有我。”

      说着,她疲惫地趴到桌上,眼睛望着桌上的时钟,指针一分一秒转动,时间慢慢过去,慧英也渐渐睡着了。

      春梅捡了件衣裳披在她身上,冷清的月色洒在窗台,春梅似乎也被某种情绪感染,心里有些难过。

      晚上,慧英做梦梦到了刘小虎,不只刘小虎,还有个面目模糊的高大男人。

      刘小虎比以前更加显瘦,个头比那男人矮一截。

      刘小虎问慧英:“咱们有多久没见过面了,你有想过我吗?”

      慧英说:“自从你走后我们大家都很惦记你,那时我还出去找你,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实在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小虎,这些天你都住哪里,受欺负了吗,吃得好住得好吗,怎么瘦那么多?”

      她伸手去触碰刘小虎黝黑的脸,刘小虎甩开她的手臂,跑开了。

      灰白的梦境只剩下她和那高大的男人,而那男人始终一言不发,只有淡淡的笑容。

      两个人相隔不远,谁都没有上前,慧英想走过去问他究竟是谁,外面一声公鸡啼鸣,人从梦中惊醒。

      慧英越想越不对劲,认为这梦预示着什么,也许是刘小虎出了事,心里愈发忐忑不安。

      上午,她连馄饨摊也不支了,到街上的打印店打印了厚厚两沓寻人启事,简单描述刘小虎的衣着外貌,写着如果有人看到他请联系慧英,必有重谢。

      她把寻人启事贴满大大小小的电线杆子,发给那些迎来送往的街头商贩,两沓纸发完,依旧一无所获。

      慧英两手空空,身心疲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当她看到一个长相和刘小虎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就跑过去,结果发现并不是。

      几次之后,大家都以为她魔怔了,见着就躲开。

      春梅听说这件事,把慧英从街上带回家。

      春梅问她:“慧英,这些天你天天不着家跑出去,就是为了寻找刘小虎?你想念他了?”这是刘小虎离开后,春梅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刘小虎的名字。刘小虎已经成了她们俩之间的禁忌。

      慧英否认:“没有。”

      “没有?那我看你的眼圈泛红。”

      慧英忙用手背擦眼睛:“风吹的,最近风大,感冒了。”

      春梅半蹲下来,扶着膝盖观察慧英的脸。

      慧英鼻音有些重,闷了一会儿索性说:“我没事,就是心跳加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出去透透气对身体也好。”

      “别再瞒我,慧英,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春梅握住了她的手。

      慧英缓缓低下头,眼睛酸胀,春梅捏捏她的手指,建议她:“快说吧。”

      慧英坦白:“我梦到小虎了。”

      “那天晚上,我做梦梦到他,还有另一个人。”

      “这么多天,我到处找,既见不到他的人,也没有他的消息,整条街贴满寻人启事,都没有用。”

      “如果他还在这座城市,肯定能看得到,可他为什么不联系我,你说,他是不是还恨我,还是已经出了什么意外?春梅,你说,小虎他会不会已经…”

      想到那种可怕的猜测,她心里腾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掌心出了汗。

      春梅摇头,确切地回答:“不会。”

      “不会?你怎么知道?”慧英疑惑地看着她。

      春梅停顿一小会儿,说:“我也没有那么肯定,只是按常理推测,你想,小虎再艰险的环境都待过,当时那么冷的天,他可是到处流浪过的,他会怕江湖险恶?什么样的环境能难得住他?”

      “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他能遇见你,就能再遇见第二个愿意帮他的人。”

      慧英点了一下头,想想觉得春梅说的有道理。

      其实,春梅既是在安慰慧英,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倘若刘小虎真的出了事,到时慧英肯定会责怪自己,怪自己把刘小虎逐出门,由此导致一系列恶□□情的发生。

      春梅不愿意深想,不想考虑这种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我不担心他,相反,我担心你。”春梅让慧英靠在她肩上,关键时刻,她需要姐姐的安慰,“马行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得不到他的喜欢就会给你那么大的刺激、那么大的打击?”

      “人不能因为一点点感情失去自信,迷失自我,你得振作。”

      慧英摇头说:“你不懂。”

      “我是不懂,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会把你迷得丢了魂魄,难道除了他你就没有别的事可干?”

      春梅不懂的原因在于,她不知道慧英突然换位思考,理解那时刘小虎面对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什么样苦涩的心境。

      现在的慧英何尝不是那时的刘小虎?

      慧英耷拉着肩膀,静默半晌,说:“也不只为了他,我想到小虎,做梦梦到他过得不好,生活艰辛,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我甚至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姐,你放心吧。”慧英抬起头眯着眼睛笑了笑,“只是最近心绪起伏有点大而已,没有事,不用担心。”

      “真的?”春梅问。

      “真的。”慧英用力点头。

      果然,睡一觉后,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慧英恢复以往生气勃勃的状态,仿佛两天前的事只是个小插曲,而她已经把它忘记。

      临近中秋,厂里发放丰厚的过节礼品,有大米、罐头和月饼,亚洲也给店里的员工买了很多东西,分批发给大家。

      中秋节前一天,一辆黑色轿车驶进巷子,甫一进巷口就吸引了大批孩童,因为这巷子极不起眼,窄到几乎把车边刮了,一年到头也不见一辆小轿车进来。

      巷子里的人追着轿车跑,在车身后面叫着,想去看看这车到底要去谁家。

      很快,车停下来,俊朗魁梧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抬头看着眼前静谧闲适的一方小院。

      马行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厢,从里面抱出一堆礼品,那是他来的路上顺便买的,探望已经很久不见的祝老太太。

      祝老太太一见马行就笑得合不拢嘴,按着马行的手连声“哎哟”:“好孩子,咱们多长时间没见了,瞧瞧,在部队当过兵看着还是更老成一些。”

      马行说:“是晚辈的错,单位太忙,连家都顾不得回,也就没赶过来看您。这不,我今天特地带着东西来登门道歉。”

      “道什么歉,我和你是情同姐妹,还会计较这些吗,心意到就行了。”

      跟着她们进客厅的亚楠听着这不怎么真诚的场面话,撇了撇嘴角。

      马行把东西放下后,和老太太聊了一会儿,然后问老太太:“怎么没看到春梅和慧英?”

      老太太说:“还没回来。”她向亚楠招手,“亚楠,快去外面看看你姐姐,看她回来了没有。”

      亚楠问:“春梅还是慧英?”

      老太太说:“慧英。”

      没一会儿,亚楠拉着慧英的手回来了,但慧英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姐,你怎么了?”亚楠擅长察言观色,帮姐姐把三轮车推进来。

      慧英说:“没事,遇见个无赖。”

      “无赖?”

      “对,给了我一张□□,我看他神色紧张,多检查两遍,留了个心眼,结果他反倒不认,说我把真的调换成假的,还要我赔他钱。”慧英越想越气愤。

      今天她衣服上还弄了一些污渍,擦桌子时不小心蹭到的,她一边低头往客厅去,一边说着什么,没有留意到对面来人,猛不丁地撞进对方怀里。

      抬头一看,是马行,慧英愣住,她没想到马行会突然到她家里来,心里有些后悔,刚才真不该说那些闲言碎语,不知道人家心里会怎么想。

      但表面上慧英至少沉得住气,满不在乎:“你怎么在这儿?”

      马行反问:“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慧英不说话,错开身要往里走。

      马行把门口堵住,不让她进去,低头说:“好不容易过来,是不是该陪客人说说话?”

      慧英推开他径自往里去:“能,当然能,我这不是要给你倒水。”她倒了一杯水,自己先喝掉,“欢迎来我家做客,回去的时候顺便代我向马阿姨问好。”

      马行摸着下巴笑:“你就这么着急让我回去,这么见不得我?”

      “有什么好见的,我们不过是有两面之缘的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既然无话可谈,就不必勉强,大家心里都舒坦。”

      慧英见他挡着就换了个方向,转身朝外走,马行按住她的肩膀,拉着她的胳膊往屋里去。

      慧英压低声量喊:“马行,你快放开我,放开!”

      进了屋里,马行放开慧英,慧英摩挲着手腕,瞪着他。

      马行说:“怎么不算朋友,从小认识的不叫朋友?”他清清嗓子,颇正式地说,“说实在的,你包的馄饨还真好吃,馅足多汁,这样,下回你再给我送过去一份,我没时间出去吃。”

      “不去。”慧英甩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没好气地说,“你把我当成什么,小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马行放软了语气,表情格外真诚:“我是真的想吃,不骗你,那天算我失言,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饶了我失言之罪吧。”

      这人态度糟糕时直想让人打他一顿,态度好时又让人不忍说重话,尤其是那似轻佻似严肃的神色,让你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

      就在慧英出神地刹那,马行像跟同事握手似的握住了慧英的手:“那咱们说好了,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还有事,先回去,过两天等你的馄饨。”

      说完跟老太太告别,这就离开了祝家小院。

      而慧英只觉得从手指到肩膀再到身体,像过了电一般,大脑处在混沌状态,唯有一个问题在召唤她:她应该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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