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有情人》章节

27、第 27 章 慧英突然发

　　晚上，慧英在屋里试新买来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件，下巴底下夹着一条，对着镜子照了很久，问春梅：“怎么样，这两件是不是更适合我？”问完有些遗憾地说，“平时没有机会穿，整天在外面东奔西走，再好看的衣服穿上，一时半刻就弄脏了。”

　　她坐到椅子上，用剪刀剪衣服上的吊牌，春梅本来躺在床上看书，听慧英在说话又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慧英告诉她，她跟刘小虎已经谈过，在感情这件事上，刘小虎有自己的看法，不是谁三言两语就能劝说得动。

　　春梅想起今天在厂里，车间主任随口提及的话，就把书放到一边，对慧英说：“我们厂里的车间主任说，厂里正在招一批修理机器的职工，吃住都由厂里负责，待遇也不错。”

　　“是吗，看来你们厂的效益有提升啊。”慧英的注意力还集中在自己手上。

　　“我想，过两天可以把小虎推荐过去。” 春梅尝试提议，“厂里有宿舍还有食堂，吃住都有保障，怎么样，让他过去看看？”

　　慧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径直说：“小虎不会同意的。”通过那天的对话，她对刘小虎的态度已经有所了解。

　　春梅又尝试其她办法：“慧英，你有没有想过让小虎出去自立门户，他学东西快，人又勤勉，城里那么大的地方，让他再找一条街摆一个摊位，如果他找不到，我来帮他找。”

　　慧英有些不耐烦地把裙子扔到桌上，说：“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小虎走，这么希望他离开？”

　　这些天她慢慢回过味来，春梅对刘小虎好像充满敌意，上次说她和刘小虎之间的关系应当捋清，这次又说让刘小虎出去自立门户，她到底怎么想的，她怕什么，就算刘小虎有非分之想，也是针对慧英，不是针对她。

　　并且，刘小虎待人真诚，根本没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春梅在心里把人家想成什么样了？

　　慧英说：“小虎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习惯了这边的生活，让他一个人走，他去哪儿，孤家寡人一个，他又没有家。”

　　“前段时间他还对我说，晚上做噩梦梦到没有地方去，一个人流离失所，连街上的流浪猫都不如，现在你让他出去闯荡，他会伤心的。”

　　“慧英，你听我说…”春梅想补充点什么。

　　慧英直接打断：“我和小虎搭配干活已经养成习惯，他不在我不适应，人是我带回来的，不能一句话又要让人家走，这不是我的处事风格。”

　　眼见说不动她，春梅退让一步：“既然如此，你先问问小虎的想法，万一他愿意呢，如果他同意离开，我可以提供一笔初始资金，帮助他在外面更好地谋生。”

　　慧英一扬手，说：“不可能，给他钱他也不会走。”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有一天慧英真拿这事跟他开过玩笑。

　　她问刘小虎：“你跟我忙活这么长时间，乏味了吗，如果让你出去单干，愿不愿意？”

　　刘小虎斩钉截铁地摇头：“不愿意。”没有丝毫犹豫，并且看起来有些担心，“慧英，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赶我走吗，如果我做了惹你不开心的事，我向你赔礼道歉，但是你别让我离开，我愿意在这儿当牛做马…”

　　他摩挲着粗糙的手指，整张脸看起来憨厚无害。

　　慧英见他那副可怜模样，实在于心不忍，说：“别多想，随口一提，你要是不想走，就不走。”

　　刘小虎当即接话：“不走，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不走。”慧英和气地笑了笑。

　　刘小虎那天的回答还回荡在脑海里，慧英坚决表明态度：“其她事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不行。”

　　见慧英的态度少有的强硬，春梅忍无可忍，最终决定把事情说出来：“慧英，那天我在巷子里碰见小虎和亚楠…”她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我亲眼所见，刘小虎把那东西拿给亚楠，你说亚楠才多大，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慧英的第一反应是其中肯定有误会，她解释说：“那东西…那东西小虎原是打算买来送给我的…”真让人难以启齿，她自己说都觉得难为情，但在这种时候，已经顾不了许多，“原本他打算买来送给我，我没收，兴许他觉得扔了可惜，就把它送给亚楠…”

　　春梅认真听她解释。

　　“你别担心，那天你也看到了，是在白天，还是在公开场所，你觉得小虎能做什么？他不是那种人，如果他真的有想法，肯定是趁着没人的时候。”

　　慧英继续说：“你啊，是关心则乱，我太了解你，你爱护亚楠，所以一提到有关她的事，就什么都顾不得，理智都没了。”

　　春梅不同意：“那天小虎的神情很不自然，而且亚楠那么天真，未经世事，我不想她受到伤害。”

　　慧英也坚持自己的结论：“不，是你太过敏感，小题大做，仅凭一件小事就判断别人的道德和品行，那未免太过武断。”

　　春梅说：“可我比你更了解男人。”

　　“呵。”慧英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如果你真的了解男人，就不会几次三番上胡大为的当。”

　　当她反唇相讥，说出这句话时，空气瞬间凝固了下，房间里安静下来，春梅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脸不可置信，抖动着嘴唇说：“慧英，你为了一个刚来家里不过半年的男人，竟然以这样的态度对我…”

　　慧英睫毛颤了颤，知道话说得有些重，平复下情绪，说：“对不起，姐，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被男人伤害过，所以杯弓蛇影，有点风吹草动就害怕，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不能因为毫无根据的事情就冤枉别人。”

　　她间接替刘小虎辩白：“说别人不好得举出实实在在的例子，不能仅凭臆想断定人品好坏，我解释过，那天是他给我买内衣，我没要，他觉得扔掉可惜，所以才随手转送给亚楠。”

　　“你如果担心，我以后让小虎注意一些，你知道，他脑筋没有亚洲灵活，说话做事笨拙无比，但是绝对没有坏心眼。”

　　说着说着，慧英想起这些天来刘小虎的表现，不禁被他感动，说话也附带感情：“从他来我们家那天起，他一直在不求回报地帮我。每天早上你们还睡着，躺在被窝里，小虎陪我起来，一起去街上卖馄饨，天快黑了才一起回来。晴天雨天，都是我俩一起度过，我早把他当成亲人了，他也早已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家家。”

　　慧英说的这些春梅都理解，但如果硬要在亚楠和刘小虎之间做出选择，春梅当然毫不迟疑地选择亚楠。

　　于是，一股旺盛的肝火气由腹部突突往上顶，顶得春梅说话也强硬了一些：“不管怎么说，他住在这里都不方便，会对大家造成困扰，我们抖对小虎有感情，但他的离开并不代表会妨碍这种感情。如果你不方便出面，那就由我亲自告诉他好了。”

　　丢下这句话，春梅起身离开，走进亚楠房里。

　　第二天早晨的饭桌上，刘小虎和亚楠都在，老太太也在，只是不见春梅、慧英和亚洲的踪影。亚洲最近总不回家，老太太开始还过问，后来得知他在忙家具店的事，就宽容了些，随便他出去。

　　可今天春梅和慧英竟然同时不在，老太太觉得奇怪，问亚楠：“春梅和慧英呢，她们俩去哪儿了，怎么不见她们出来吃饭？”
　　亚楠看了看旁边的人，吞吞吐吐的：“可能一早吃过了…”

　　“哼，现在吃完饭不打声招呼就走。”老太太不满出声，不过还是指了指盘子里的包子，叮嘱刘小虎，“小虎，记得把这些带给慧英，你们干活辛苦，需要补充体力，中午饿的时候多吃点。”

　　刘小虎半站起身，一个劲地点头：“哎，好，好。”

　　亚楠斜着眼睛白了刘小虎一下。

　　等吃完饭，刘小虎推着自行车出去，到街上找慧英汇合。

　　他推的那辆自行车是亚洲的，亚洲嫌它太破，把它扔给了刘小虎，刘小虎拿它当作宝贝，和慧英一起出去时才舍得骑。

　　刚推了车子两下，就感觉不对劲，车子底部发出叮当叮当的杂声，刘小虎低头一看，自行车的链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他把车停好，去屋里拿工具，然后再回来修链条，不一会儿就弄得满手脏兮兮的。

　　这时，亚楠小跑过来，照着自行车的轮胎突然踢了一脚，差点把车踢倒。

　　刘小虎抬起眼睛问她：“亚楠，你这是干什么，有气冲我身上撒，哪用得着跟自行车较劲。”猛然间，他反应过来，“这自行车的链条是不是你弄掉的，你跟谁学的，怎么搞起破坏来，小心我告诉你姐姐。”

　　亚楠完全不在意，冲他喊：“随便你，赶紧去告诉吧！”

　　这姑娘平时古灵精怪，但从来没有做过故意捣乱、戏弄人的事，刘小虎有些困惑。

　　“你这是怎么了，我哪里得罪你了？”刘小虎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来，“你们一个个的，跟变了个人似的。”慧英忽冷忽热，春梅自不必说，巷子里偶遇之后，她们几乎再没碰过面，好不容易见到一次，连个好脸色都不给，从巷子那边走过来，然后转了个圈，避开他，从另一个方向回家。现在连亚楠也这么对他，刘小虎心里一阵委屈。

　　亚楠冲他吐舌头扮鬼脸：“活该，让你欺负春梅和慧英！”

　　刘小虎眼睛瞪得很大，走近一步，说：“我欺负她们？不可能，你欺负我还差不多。”

　　亚楠提高嗓门，指着刘小虎的鼻子大声嚷：“就是你，就是你！”说完迅速跑开了。

　　刘小虎脑袋发懵，两只眼睛直愣愣的，整个人的思绪也成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