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打工日常》金非鸽

40、聚会 许昭默

　　许昭默默地坐在那里发呆、玩手机，陈曼宁就坐在她后面默默观察。

　　平心而论，许昭的确长了一张能让圈内同龄艺人说“我觉得不舒服”的脸。

　　不仅仅是好看，还有辨识度，还有故事感，默默地坐在那里，就能让你想象出剧情了。

　　许昭比陈曼宁小4岁，也算是同一年龄段的竞争对手。

　　虽然，如今许昭的成绩还达不到和陈曼宁竞争的程度，但如果让许昭拿到这个角色，或者说，让她按部就班地被开云公司力捧，那可能过不了两年，两个人就能旗鼓相当地斗一斗了。

　　甚至等陈曼宁过了三十岁，如果还没有拿到重量级奖项，也没有特别出圈的角色的话，那她就要处于下风了。

　　娱乐圈里，女艺人之间的资源竞争就是这么残酷。

　　“这个角色我一定，一定要拿到手。”

　　看着这样的许昭，内心生出一丝危机感的陈曼宁这样想着。

　　“没事，没事，即使许昭拿不到这个角色，老板也说了，还能给她争取另一个角色的试镜。”

　　“我不紧张，我不紧张。”

　　冯萍心里念叨着。

　　这个消息，沈云枝透露给冯萍，本来是想让她在许昭紧张的时候安慰一下许昭，让她别因为过于紧张而动作变形、失了水准。

　　但现在……

　　冯萍看了看旁边的许昭，心想：

　　算了，我还是不和她说了，她本来已经够不紧张的了。

　　我再跟她说，有个保底的选择，那以这丫头的不求上进的性子，可能会因为过于松弛而动作变形。

　　我还是心疼心疼自己吧。

　　陈曼宁被叫出去试镜了。

　　她要试镜的戏份是江英和吴芳秀因为对村里的发展方向有不同想法而争执的戏码。

　　还有一场，则是江英为老乡们卖不出去的农作物而奔走的戏码。

　　这两种能够体现角色性格和闪光点的剧情，的确也在众多试戏演员团队的押题之中。

　　所以陈曼宁对于这个戏份拿捏得也是驾轻就熟，面对着摄像机和面试人员熟练地表演之后，陈曼宁很满意，但没有立即走，想看看工作人员会叫谁。

　　应该是许昭吧……我们这个角色，已经试镜得差不多了。

　　“下一位，许昭。”

　　工作人员喊了许昭的名字。

　　许昭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

　　她的内心莫名的涌起一股兴奋的情绪，来，我准备了这么久，是骡子是马，终于要拉出来溜溜了！

　　冯萍也跟着站起来，开始翻包。

　　冯萍也是从艺人助理熬过来的，即使如今做了艺人经纪人，不用再鞍前马后地伺候艺人，但她也习惯背个大包，里面装满了零零碎碎。

　　比如……冯萍翻出了一个药瓶。

　　这是降心率的药品。

　　也是圈内艺人比较常用的药物。

　　艺人们挣得多、光鲜亮丽、享受追捧，但压力的确也不小。

　　而袒露脆弱和生病情况，却是很多艺人不愿意做的事情。

　　因为影响挣钱。

　　去医院也容易被拿出来制造新闻。

　　所以艺人身边的助理也好，经纪人也好，在艺人的个性化用药需求上，也快被磨练成半个业内人士了。

　　治失眠的，降心率的，降低皮质醇的，提振情绪的，降食欲的……

　　当然，最常用的还是止痛药：胃痛，神经痛，关节痛，还有……整容后遗症导致的长期疼痛。

　　而在这种风气蔓延之下，娱乐圈的幕后人员，有不少也形成了类似的习惯。

　　沈云枝有一次开玩笑地说，娱乐圈，是一群皮毛光滑的实验室小白鼠的牢笼。

　　当然，这些实验室小白鼠看起来又是那么的活力满满，神采奕奕，皮肤光滑……

　　那是因为他们用了更昂贵，更前沿的保养品和医美产品，与长期不健康的生活习惯、饮食习惯、用药习惯来进行对冲。

　　这是娱乐圈光鲜之下的另一阴暗面。

　　“昭昭，”

　　冯萍追上了许昭，低声问：

　　“你要不要吃一点降心率的药？”

　　许昭低头看了一眼，默默摇头。

　　她的心率并不快，声音也不抖，那还降什么心率呀，而且许昭并不喜欢随意吃药。

　　比起一时的心跳过快，她更怕肝肾功能受损。

　　“好，那你加油，我在外边等你。”

　　冯萍目送着许昭进了面试室的大门。冯萍靠在墙边，默默地朝嘴里扔了一颗白色的药片。

　　她觉得她得降降心率了。

　　许昭走到门口，正好看到了陈曼宁。

　　许昭认识陈曼宁，也知道她和自己竞争的是同一个角色。

　　“你好，曼宁姐，我叫许昭，我们试镜的是同一个角色。”

　　“你好你好。”

　　两个人握了个手，然后擦肩而过。

　　陈曼宁走了几步，听到关门声，又回头看：

　　她什么意思？是知道我买水军黑她了？

　　面试许昭的工作人员……

　　许昭一个都不认识，不是她之前专门查过且记了脸的制片人、导演，也没有庄开开。

　　甚至面试人员都在最后面坐着，许昭直接面对的是黑洞洞的镜头。

　　这样一来，许昭倒是觉得舒服不少，面对镜头表演和面对真人表演，带给许昭的心理负担不是一个层级的。

　　她更喜欢面对镜头表演。

　　试镜看起来比较公平，虽然既不是单盲也不是双盲，但每个演员要表演的剧情都是自行从箱子里抽取的。

　　许昭不太喜欢这种凭运气抽签的活动，因为她很少能抽到好签。

　　小的时候，家里买房子，开发商举办抽奖送家电的活动，许昭父母说“小孩子手气旺”，让许昭去抽奖。

　　结果，她只抽到了一个台灯。

　　而当天的奖项依次为彩电、冰箱、洗衣机、微波炉、电热水壶和台灯。

　　这次，也不例外，许昭抽到的情节，是“江英”这个人物比较难演的一场戏，有大段虚空对手戏，有激烈情绪，还是思想转变的节点。

　　“我真傻，真的，我只想着扬长避短，我演技不好，但我记性好呀，我得证明自己背台词倍儿棒，所以我用了一多半的准备时间去背台词，去背动作和走位，结果调整情绪的时候没时间了，然后开始表演的时候入戏晚了。”

　　许昭是这样应对冯萍的提问的。

　　冯萍很想吐槽，你这是纯粹的学生思维，应试，，演戏，实践好才是真的好呀。

　　但她又不忍心“落井下石”，客观来说，许昭这个手气的确是挺臭的，台词多，情绪起伏大，的确很难准备。

　　难道以后公司招艺人还应该加上“运气好”这个要求吗？

　　“好了好了，过去了，我们也不是非这部戏不可。”

　　“那我不是白准备了吗？”

　　老板说了，如果你试镜的表现在水准线以上，可以帮你争取另一个角色。

　　这个角色和你试镜的角色还有点像呢，也是一个学生，只不过是正在进行时的学生。所以你的准备也没有白费。”

　　“那行吧。”

　　许昭舒服了点。

　　她就是觉得沉没成本有点高，毕竟吃胖+晒黑，她得自律多久才能回到过去呀。

　　如果有可能拿到其他角色，也不算她白准备了。

　　那就没什么好难过的了

　　你哪怕再多难过1分钟呢？

　　冯萍表示无语。

　　“但那个角色戏份不如江英多，角色的成长线也没这么完整。”

　　“那也挺好，毕竟我上一部戏还是没上星的小网剧呢。”

　　许昭觉得这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

　　至于中间拍的那部电影，被许昭有意忽略了。

　　以做了二十几年观众的惯性思维，她真的不觉得在这种花里胡哨的电影里出场1分钟左右的角色能让观众记住，最起码她不太能记得住。

　　所以，她也不期待这个角色能给她带来什么加成。

　　到时候不要被观众挑出来骂“狗血剧情”“莫名其妙感情线”就好啦。

　　“姐，我一会要去和施希姐他们聚一聚，你们找家店吃点好的，我掏钱！”

　　冯萍翻了个白眼。

　　“难道只许你们聚会，不许我们聚会吗？”

　　“那我们是要一起聚吗？”

　　许昭还以为是三个艺人开小会呢。

　　“各聚各的，你们艺人聚，我们工作人员也可以聚啊。”

　　施希的经纪人姓曹，也是女性，岁数比冯萍大一点；章元川的经纪人姓李，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

　　冯萍和这两个经纪人都很熟悉，他们当年都是一起跟着沈云枝干活的。

　　而林琪拉和另外两位艺人的助理倒不太熟。

　　因为艺人助理换得还是挺快的，尤其是在开云公司这种小公司，干上几年还没跑得助理，属于忠诚度经受了考验、保密意识经受了考验，而且能吃得了苦，也对圈内层层叠叠的关系比较熟悉，那就可以尝试着做经纪人了。

　　而且林琪拉进公司的时间并不长。

　　不过，不熟是不熟，几杯奶茶下肚，几轮牛油红汤煮沸，互相吐槽一下工作，羊肉熟了，人也就熟了。

　　这是工作人员那一桌的情况，而许昭他们这一桌呢，虽然吃的也是火锅，虽然吃之前三个人都说要放纵一把，但真做到桌子前，大家还是很乖的。

　　四宫格分别是番茄锅、清汤、菌菇汤、百香果汤。

　　肉也只是意思意思地点了两小盘，借个肉味儿。

　　然后就是鱼片，虾，蔬菜，豆腐，冬瓜。

　　各种含淀粉的丸滑没敢点。

　　腐竹响铃卷也没点。

　　土豆芋头红薯等淀粉含量高的根茎类稍微点了一点。

　　对三个人来说，如果拿到了《落地生根》里面的角色，其实就不需要太严格的控制饮食了。

　　毕竟这种现实向的作品并不会要求演员特别瘦。

　　但是不用特意节食和大鱼大肉、高油高糖是两个概念，习惯了长期清淡饮食的人，吃个牛油火锅，下几盘红肉，很容易长痘的。

　　饮料没人喝，酒也是，一人一杯大麦茶，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吨吨吨吨吨地一杯接一杯就下肚了。

　　三个人里面，许昭是年龄最小的，章元川稍微大几岁，但也大不了多少，而施希就大得多了。

　　但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大家都不爱聊家里的事，聊聊工作上的八卦，也很有的聊，倒是不显得有什么代沟。

　　而娱乐圈的八卦也不敢聊得太深，另外两位只是把圈内人基本都知道的一些八卦给许昭科普了一下。

　　即使如此，许昭也听得津津有味，这可比八卦论坛里讲得详细且真实多了。

　　三个人刚试镜完同一个剧组，自然也要聊聊彼此的竞争对手。

　　这其中，又以施希资历久、合作的艺人多，所以吐露了不少消息。

　　“陈曼宁，我和她合作过，那还是我结婚之前的事儿呢，当时她刚出道，在《唐宫风月》里演我的侍女。”

　　许昭还真看过这部剧，挺狗血，挺魔改历史的。

　　但她小的时候哪懂得这些呀，脑子和理智都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冲突带走了。

　　章元川不愧是许昭的同龄人，虽然在刻板印象里，男孩子不爱看情情爱爱的剧情，但其实他们也不少看。

　　所以他也很快地调动了记忆：

　　“是阿罗还是念奴？”

　　“川哥，你连这都记得？？？”

　　许昭惊恐脸。

　　许昭甚至连施希饰演的角色叫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记得大概人设是：

　　一个失宠的妃子，爱上了总帮她挑水、给她送食物的侍卫——话说，唐朝失宠的妃子待遇这么差吗？

　　在妃子被侍卫打动的时候，皇帝和女主角闹矛盾，故意让妃子复宠——恶心心呢这个皇帝！

　　皇帝的本意是想让女主吃醋，但妃子的内心却被动摇了，因为她和皇帝是青梅竹马，还有过去的美好回忆难以忘怀……

　　最后，好像是这个妃子和侍卫的私情被发现了，被下狱后选择假死脱身，和侍卫远走天涯了——这是什么含香剧情啊！

　　把施希饰演的角色的情节在脑子里走了一遍，许昭都没想起来她身边的两个侍女长什么样子。

　　但她发现了一堆bug：既然有侍女，为什么还得侍卫帮忙挑水？既然有侍女，妃子是怎么和侍卫悄悄约会的？

　　细思极恐啊。

　　“是阿罗，就是最后被女主介绍给暗恋女主的暗卫做妻子的那个侍女。”

　　许昭想起来了，这是她当年那浅薄的脑袋和不成型的逻辑思维都很难理解的事情——这个暗卫到最后一集还爱着女主，但女主竟然给他介绍对象，而他还答应了。

　　所以，阿罗和观众都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哦对了，阿罗也喜欢那个暗卫，阿罗好像是暗卫幼时的邻家妹妹，两个人小的时候经常玩新郎新娘游戏。”

　　所以，从上帝视角来看，男主的青梅竹马+曾经的宠妃，和侍卫在一起了，全程“不知情”甚至可能还打了掩护的侍女阿罗不仅没被皇帝追究，还被女主安排嫁给了阿罗深爱的男人。

　　总觉得这是一场针对女配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