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穿副本后她被强制魅魔了》尺轻

10、血色表演7 这就想结束

　　得知尸体的主人与观众席的关联后，随望就有些沉默。

　　在老郑等人接连遇险、险象环生时，时泠自己仍在找线索，而支撑她这种孤绝似的举动的佐证只是一个模糊的直觉……直到她终于在千钧一发时，揪出了观众席上那微渺的异常，同时立刻出手救人。权杖飞掷，一举钉穿缝合怪的三个脑袋。

　　这一切她说得云淡风轻。可是在做这些时……她在想什么呢。

　　随望发现自己又在盯着她看了。

　　不是因为一直缠绕在他心底莫名的异样作祟。而是一种说不明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像是多日断水、即将丧失生志的旅人，终于看到了梦中的清泉。

　　时泠突然叹了一口气。

　　“不行啊……其他人……”

　　随望最后一点困惑也在时泠这句话中烟消云散了。他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有急切跳动着的心在无声诉说着主人的心事。随望的眼眸如同映着熹微时分细碎的光影，越来越亮，将她的样子，她那随意散落的黑发、她思考时习惯性的皱眉、她无意识的抿唇……

　　全都要记在心里。

　　时泠又在心里骂了一遍【魅魔体质】。在意识到其他人遇到的很可能也是随望所说的黑色怪物的缩小版之后，她立刻知道他们面临的境遇将会是多么绝望。可惜，刚才她又尝试了一次，【魅魔体质】在这诡谲的漆黑里毫无施展的余地，她无法凭借自己的天赋找到其他人的位置。

　　手上忽然一暖。

　　一只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温暖短暂停留了一瞬，就离开了。

　　她转头，随望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她微微笑了一下。如同冰凌上折射春日煦阳，轻寒消融，和风拂面。

　　她怔住了。紧皱的眉头松开，也回以一笑。只是……

　　身边这个男人，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双手托起那颗孩子的头颅。小脸皱巴巴，眉眼低垂，嘴角紧紧向下撇着，像是把所有悲痛的情绪都刻在了脸上的线条里。

　　时泠看着它没有神采的黝黑眼睛，轻声说道。

　　“要是能快点找到你就好了。我的队友们还在等呢。”

　　她说这句话原本只是无意。碎片刷新的时机不是她能决定的，她只是希望尽可能快一些。

　　颤动。

　　时泠的表情一变。

　　没错，颤动。

　　它眨眼了。那僵硬的眼皮再次闭合了一下。

　　手上一轻。光秃秃的头颅就这么又浮了起来，飘在空中，没有视点，还是一副哭泣的样子。

　　“呜呜……”

　　头颅的喉咙里，溢出了破碎又嘶哑的哭泣，音色哑得不像是一个孩子。

　　随望无声站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默默看着这场异变。

　　有什么东西飘过来了。破碎的脖子，从漆黑的空间里荡了过来，接在脑袋下方。

　　又是一块黑色的东西。胳膊，晃晃荡荡，“咯”一声，卡了上去。然后是腿、胳膊、孤零零的手，以及被掏空的胸腹。像是被丝线操纵似的，飘飘忽忽荡过来，又机械地拼合。

　　孩子的一条腿上有着碗口大的狰狞伤疤，两只干瘦的小手长着棕黑色的茧子。

　　有她见过的部位，也有她先前没见到的身体碎片。

　　他们要去寻找的这些碎块，在孩子抽噎的嘶哑哭声中，自己寻过来了。

　　直到小小的干瘪心脏也飘进了胸腔中，最后一块碎片也找到了。

　　然后，两人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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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腐臭味，血腥气，以及热烘烘的臭味。来自快要腐烂的人类身体。

　　时泠缩在角落，背后是熟悉的笼子，笼子里塞了乱七八糟的人。有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紧紧搂着她，头发上生了虱子，她看到虱子在女人的头发里蠕动。

　　时泠动不了。她看到自己的手干瘦枯黑，这不是她的手。

　　这是那个孩子的记忆。

　　女人的脸上有烙印。这里所有的成年人脸上都有铁黑色的烙印。但是他脸上没有，不知道为什么。

　　“妈妈，我们在哪？”

　　时泠说话了，准确来说，是那个孩子说过的话。

　　女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更紧地抱着时泠。天气很炎热，这么多人摞在一起，吐出的热气更是让人热得无法忍受。但是她的身上好凉，手凉得像死人。

　　时泠的眼睛被捂住了。血腥味更重了，新鲜的血。有东西在被拖行，软绵绵，湿漉漉。笼子里的人呻吟稍微停滞了一瞬，而后猛然爆发，凄厉惶恐的求饶声、祈神声，像来自地狱里的嚎哭。

　　然后笼子被踹了一脚。时泠小小的身体抖了一下。

　　可怕的动静。女人捂着她的眼睛，手好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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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泠被推了一把，狠狠摔进一个小笼子里。说是小，里面的人却一点也不少，是像她一样大小的孩子，个个皮包骨头，眼睛像老鼠。有个小女孩怯生生将她扶起来。

　　“你知道他们想让我们干什么吗……”

　　时泠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女孩眼睛一黯，没有说话。

　　“你，过来！”

　　粗暴的声音。然后时泠看到突然被指到的女孩身体瑟缩了一下，眼中彻底没有了光亮，她顺从地走了出去。挣扎是没有用的，上个孩子死得很惨，死在了笼子外，当着他们的面。

　　反正都是要死的。

　　时泠看着这个唯一给了自己一点点善意的小女孩垂着头走出去了，只是背还是那么直。像是头颈被折断了。

　　旁边拿着鞭子的尖刻脸从喉咙里压出残忍的笑，抬脚踹了一下小孩，小孩摔倒，又颤抖着爬起来，顺从得……也像老鼠。

　　面相尖刻的驯养人和搭档踢着小孩走，闲话飘进时泠的耳朵。

　　“神明在上……大人们……腻了……新的献祭……”

　　时泠抬起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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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斗兽场上。身上披着不合身的甲片，头盔很大，也很沉，她双手托着顶上的头盔，艰难地拨正了，露出自己的眼睛。

　　观众席上传来骂声。她听到自己的驯养人在小门后面对她发出恶毒威胁。但他没进来。这么大的场地上，就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还有黑褐色的沙。

　　他们高声辱骂，嘲笑她作为一个战士却把自己的武器都丢掉了。

　　武器……？

　　小孩捡起破烂的木剑。她是战士？这是她的武器？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忽然变得热烈起来。好可怕。像是热锅上炸起的滚油。

　　她的双腿不受控制发抖。

　　对面的门开了。她看到一个……

　　小孩瞳孔紧缩。

　　那是什么？

　　黑糊糊，血淋淋，人类的头颅和狮子头缝在了一起，两只前腿是动物的前肢，脚爪却是人类的脚。半人半兽的缝合物，长着四只人类的脚。背后还缝着毛茸茸的狼尾巴。

　　这是……什么啊。

　　眼前的缝合怪凄惨又可怜，走都走不成，走几步，喘几声，走了半天，也才走了两三米。

　　她手中的木剑早就又掉了。

　　观众席笑嘻嘻的，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

　　她连害怕都忘了，只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怎么移动的。

　　她走到了缝合怪身后，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似的。

　　“妈……妈……”

　　两只一半的身体被缝合着，四只手在底下推。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推着地面，明明……

　　明明已经要死了。

　　是求生的本能，还是死前绝望的挣扎？

　　两个被腰斩的人。但其中一个……

　　污血浸透的黑色长发下是小孩再熟悉不过的苍白的脸，被痛苦折磨得面容扭曲，那双突出的眼睛瞳孔涣散，根本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了。

　　小孩以为母亲被带走后就死了，原来没死。

　　小孩刚知道母亲没死，又知道她马上就要死了。

　　她跌坐在地，颤抖着往怪物身边爬。

　　“妈……妈、妈……”

　　不像是一个人类小孩发出的声音，像是野兽死前的呜咽。

　　观众席又热烈起来了。她却什么也注意不到了，只想往前爬。

　　野兽的咆哮。他们放出了野兽。

　　饿了许久的猛兽跑了过来，它被多日的挨饿折磨得神志不清。

　　是谁神志不清了。谁的神志又是正常的？

　　血盆大口和腥臭味。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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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泠睁开眼。她歪头，皱眉。

　　神明？献祭？

　　血肉献祭的悦神仪式？

　　【血色表演落幕。副本通关。】

　　【存活玩家可随时离开副本。】

　　哦，这就结束了？

　　时泠勾唇。她的手放在空中，权杖落在她手里。她的眼中风暴肆虐。

　　这就想结束？

　　“……时泠。”

　　随望低声喊了她一句。

　　时泠一怔。

　　小孩的尸体，活了。或者说，只会默默流泪的尸体，动了起来。

　　她将权杖收回。

　　孩子垂着脑袋，嘴唇蠕动，神情空洞，却不敢看他们。

　　“对不起……”

　　对不起？

　　他在说对不起？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看着这张黑黑的小脸，她又想到了另一个人。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破碎，美得引来神的觊觎，引来神罚。

　　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好像也是——

　　对不起。

　　怎么能是由你们来说呢。

　　时泠俯下身，微笑着摸了摸小孩的脸。

　　小孩迷茫地抬起头。他忽然神色大变，仿佛被极其强烈的恐惧攥紧了一般，面容变得扭曲，他对着他们——主要是对着时泠，尖声大叫。

　　“祂……别让祂发现你！祂看过来了！”

　　“快走！！——”

　　他们被小孩强制推出了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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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控署内。

　　一个干员紧张得坐立不安，想看又不敢看。

　　他观测的这个副本污染浓度是A，但他总觉得不对。哪有污染状是这样的，一团……黑雾？

　　仿佛盯久了就会陷进去。

　　坐立不安。希望行动署的队员们不会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叮。】

　　新的消息从系统上传来。

　　【有玩家通关血色表演，副本即将关闭】

　　【通关数据结算中——】

　　【参与玩家总数：7。存活5，死亡2】

　　【副本难度判定中——】

　　小干员的眼睛睁大了。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