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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骗你的,做了也会死 限制副本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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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我吗?”
眼前人的声音很轻,像含着蜜。
他站在玫瑰色的余晖下,银发如雪,绿眸清透,眉眼精致得近乎不真实,举止间透着优雅。但他说出的话却是如此的让时泠猝不及防。
他朝着她微微俯身,修长的手递到她面前。神情温柔,带着一点羞怯。动作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像是在邀请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远处传来暧昧的喘息声。衣料摩擦,呼吸交错,低低的呢喃声像潮水一样在街道上蔓延。
时泠的目光从男人脸上移开。她看到街道两侧,所有人都很美,也都在……沉沦。
一个限制级的世界。而她,刚刚被拉进这里。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像是无情的判词。
【玩家时泠进入副本。】
【伊甸狂想正式开启。】
男人还在看她,那双漂亮的绿眸里,映着她的影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可以吗?”
他又轻声问了一遍。
时泠的表情像是牙疼。
“……不可以。”
下一秒,男人脸上的温柔崩塌。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血肉暴涨,优雅的轮廓瞬间撕裂。那双漂亮的绿眸被血色吞没,张开的嘴里布满獠牙。
怪物。
依旧是限制级,只是类型突转。
它朝她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时泠根本来不及反应,视野被血色吞没。
疼痛炸开。
她死了。
……
意识像被重重甩进水里。再睁眼时,她仍站在原地。
夕阳、街道、人群,一切如初。仿佛刚才的死亡,只是幻觉。
银发绿眸的男人再次向她走来。
他眸光惊艳,笑意清浅。
“你可以*我吗?”
一切都完美得像精心编织的幻梦。
……
时泠又死了三次。她终于确认了第一条规则:
【不亲密就会死。】
只要拒绝NPC们的欲望请求,他们就会化身为怪物,袭向她,将她撕碎。
拒绝就会死。
……
第五次。
他再次向她递出了手。
时泠默然,她望着那只漂亮的手。
前几次死亡的记忆堆叠在一起,像腐烂的花,一层层压在神经上。撕裂、吞噬、血肉被咬碎的触感——她还记得,那些血腥的细节,每一处她都记得很清楚。
“可以吗?”
他低声问她,语气温柔得近乎虔诚。
她有些迷茫。会不会她想错了,拥抱欲望才是限制副本的通关条件呢。
街道上的人影交缠,呼吸声细碎而暧昧。那些美丽的面孔带着满足与沉沦,像沉进蜜里的蝴蝶。
一种诡异的安宁,在空气中弥漫。
……她不想再死了。
这一次,她任由对方靠近。任由那只手继续向上。他的眼眸欢欣,靠近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的小心翼翼。
他的手修长,温热,带着诱惑。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她的意识忽然一沉,像被什么温柔的东西包裹住。
放松。沉沦。顺从。
不受控的念头悄然浮现:
——没关系的。
——这样也很好。
——为什么要反抗呢?
这根本不是她的想法,却在她的脑海里呢喃,真实到恐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代替她“思考”,接替她的意识。
时泠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她猛然清醒,冷汗淋漓。手腕一翻,她从对方的衣袋中抽出匕首。
这次她并没有尝试去攻击对方,而是将匕首对准了自己。
她将匕首狠狠捅进了自己的心脏。动作干脆狠绝,没有一丝停顿。
鲜血喷溅的瞬间,她的意识再度恢复了清明,眸中亦然。
……原来如此。
黑暗再次吞没一切。
唯有心口处的剧痛像一朵有毒的花,蔓延全身,侵蚀每一根神经。
……
第六次了。
时泠重新站在原地。
男人再次走来。世界依旧荒唐。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笑得眸中泛起了水光。
她现在知晓了第二条规则——【亲密是陷阱。】
真正的、万劫不复的陷阱。
她抬头,看向整座城。余晖像血一样铺开。街道上,到处是交缠的身影。美貌与欲望纠缠在一起,像一场永不停止的宴会。
呼吸声、喘息声、低语声……在空气中发酵。甜腻得令人作呕。
“……呵。”
鬼副本,不做就会被撕碎,做了就会彻底丧失理智,沦为欲望的傀儡。
她的声音很低。
“——驯化吗?”
……
又一次。
男人再次向她伸手。【你可以*我吗?】
这一次,时泠没有拒绝,也没有顺从。她歪了歪头,对眼前银发绿眸的漂亮男子轻轻笑了。
她的眸中倒映着余晖的血色,情绪如云雾翻卷。眼前的人似乎看恍了神。
时泠笑得温柔又无害。
“不可以哦。”
男人一怔,眸中血色乍现。而就在那一刻——时泠抬手。动作干脆利落。
“嗤。”
一声轻响。她以同样温柔优雅的神情,将匕首捅进了他的心脏。
鲜血喷溅。她握着刀柄的手在颤抖,鲜血滴落在她的手上。温热,猩红,黏腻的触感令她恶心。
男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变形,就已经失去了生机,身体软软倒下。
世界安静了一瞬。
然后——
远处的人群被惊动了。血腥气像是刺激到了他们,他们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那些本该沉浸在欲望中的NPC,此刻眼神却异常统一。
贪婪又灼热,像是在看一件更新鲜的猎物。
时泠站在原地,手上还沾着血。她低头看了一眼,轻轻甩了甩。再抬眼时,已经敛尽所有情绪。
血珠落在地上。一点一点,像开在地面的花。
“行啊,既然怎么都是死……”她眯眼,似是在自言自语,“那就试试看——”
她抬头,眼中再没有一丝犹豫。
“是你先杀得我不得不屈服,还是——”
“我先把他们都杀死。”
……
不知道第多少次循环里,她终于杀掉了所有想对她出手的NPC。
第一次迎来副本的第七夜。
时泠坐在高墙上,脚下是怪物们的尸山血海,她浑身浴血,活像刚从地狱里放出的恶鬼。
第一抹曙光掠过沉沦之城上方。
眼前一阵割裂。空间扭曲,世界湮没,沉沦之城不复存在。
而她,又回到了那条繁华街道上。
绿眸银发的初始NPC依旧惊艳,依旧优雅鞠躬,依旧向她发出了不知道第多少次的邀请——
【你可以*我吗?】
……
时泠闭了闭眼,忽然想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什么。
原来还是没有通关啊。副本开启了新的时间循环。
漫长的无期徒刑。
七天又七天。
湮没时刻刺眼的白芒淡漠地映过她空洞的瞳孔。
不知道是哪一天,她在古老破败的藏书馆里找到一页即将被尘埃吞噬的羊皮纸,上面有几行泛黄的文字:
【渎神者厄洛斯触怒神明,故神罚降临……城邦在一夜间覆灭,所有居民葬身海底。】
这几行文字在她看过之后就消散了。往后的循环里,她曾多次来到藏书馆,却再也没有看到过这张残败的羊皮纸。
唯一的变数,出现了。
与记载的神罚结局不同的是,沉沦之城没有覆灭,依旧存在着,繁衍的气息也依旧弥散在每一个角落。所以,塞里福斯应该就是沉沦之城副本的原型。
那【渎神者】厄洛斯呢?
根据古页记载,是他触怒了神明,一人之祸,殃及全城。如果找到他……是不是就找到了副本的核心所在?
……
此刻。
沉沦之城一如往日。
护城墙上。在她藏身的这方小小塔楼附近,隔墙不远的距离,几个身材高大的俊美守卫已然丢盔弃甲。浪潮如同暴雨打湿花瓣。暧昧的气息晕染得更浓郁。
但她却似乎完全不受这无处不在的欲望之火影响,眼眸依旧清亮,如同熹微时分寒冽的微星。
她在等。
凛冽高风,带着日暮时微微的寒凉,掠过她垂落在城墙外的长腿,卷起让人发烫的气息。
她坐在一块突起的石砖上,黑色长发猎猎飞舞,脚跟无聊地轻轻敲打着粗粝的墙面。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频率偏偏还应和着不远处鸳鸯们的节奏,像某种坏心的恶趣味。
守卫们的热身运动还在继续。
她换了个姿势,眯起眼睛,仰着头,看得全神贯注。
护城墙之外是一片虚无。边界之外是不可进入。
但时泠看的不是虚无,是头顶之上的那一钩血月。血淋淋横亘天空,不分昼夜,像永远不会愈合的惨烈伤口。
到了现在,她已经把这座城的每一条路、每一个角落都摸得清清楚楚,仿佛刻进血管里。
在上次循环中,时泠又经历了时隔许久的死亡。
当她哄骗着最受宠爱的神明祭司,让他带自己去看那支传说中被神吻过的权杖时,由于进入禁地的她当着这位祭司的面破开了封印,轻而易举地拿出了所谓的“神明权杖”,导致对方由于太震惊太崩溃,情绪牵动,直接引起了他体内禁制的崩决——
于是在漫天湮没的白光里,惊讶的时泠再次华丽丽死掉了。
……好久没死了。这感觉甚至让循环到麻木的她有些怀念。
意识到这点后,时泠觉得自己大抵真的是疯了。
于是这一次她转变了思路,千哄百骗外加迷药助力,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少年神明祭祀终于带着稳定的情绪昏睡了过去。不睡个几天绝对醒不过来。
只是——说来也奇怪。
【伊甸狂想】变态且无下限,虽并未对老幼直接出手,但他们也多少受到欲望的影响,会有一些匪夷所思的怪癖。
只有这神明祭祀,美貌尤其出众不说,眼眸纯澈温良,似忧郁清泉,竟像是丝毫不被欲望沾染。
但时泠也试探过了,他确实是一个普普通通的NPC,身世履历清白可考,记忆也完整无缺。要说真有哪里特别……那可能就特别在他是个重要工具人。
打开侵蚀空间的关键钥匙在他那里,只有他才能进入禁地。
而现在,作为关键道具的神明权杖,正被她像根破树枝一样随意搁在身边。
——也不怕掉下去。
权杖上绿色藤蔓的枝叶颤颤欲滴,金色花瓣组成王冠的形状,坐落顶端。仔细看,木质纹理上似乎还泛着隐隐的冰冷光泽。的确制作精良,有一种不符合副本世界背景的穿模的美感。
暧昧的喘息声不知过了几个轮次,再次沉寂下去。天边余晖早褪,浓黑渐渐侵袭而上。
懒洋洋吹了这么久冷风的时泠气息刹那一变。
她利落翻身跃起,挺拔如修竹,高立于护城墙上——沉沦之城的最高点。脚下是使人心怵的死亡深渊,她的眸光中却没有丝毫恐惧,清冷如水。
血月狰狞。
她紧紧盯着那弯血红色的月。残缺的轮廓在缓慢地蠕动着。
前六夜,弯月如钩。只有第七夜,血月才会产生异变。在黎明到来之前,它会缓缓扩张,直到某一个时刻成为一个完满的圆,而后,又会很快残缺下去,直到再次成为一道弯月时,世界湮没,副本重开。
时泠默默倒计时。
等到那轮血红而恐怖的圆月高高悬于夜空之上时,她割破了自己的手,血液滴落又湮没,成为献给血月的祭品。
神明权杖隐隐发热,圆月像窥伺的眼睛,时泠勾唇一笑,纵身一跃,像折翼鸟儿般从高耸城墙上坠落而下。
地面急剧放大,死亡的气息在耳边肆虐。
然而,这道纤细的身影很快就在空中消失不见。似乎有一瞬的空气扭曲,而后,重新恢复平静。
血月开始残缺。
塔楼上呻吟声又起。
但这一次,她会亲手终结这个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