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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陛下不留下来吗 她争不过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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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
长刀刺入暗卫的胸膛,滚烫的血霎时喷洒在苍白的脸上,像是带了半张暗红的面具,黏稠的血珠甩下。
被围攻的人越战越勇,阴鸷的眼里露出嗜血的疯狂,几乎不要命地砍杀,遇神杀神,所过之处,血雨腥风,断肢残骸满地。
那些人已经握不住刀刃已经卷了的武器,眼睁睁地看着杀红了眼的人踏着血水冲过来,本能地惧怕后退,又被同伴推上前送命,手还举着刀,身子硬生生地分成了两半……
一个个脑袋滚在地上。
周围死寂,鸟叫声也无。
秦不眠站立片刻,朝着山洞走去,将已经吓昏过去的男人单手捞起来就走。
无所停顿。
唯有草地上留下一长串血迹。
率领着一众影卫赶来的夜白见状不由得冷汗涔涔。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杀神啊,在一波一波的围攻下面色不改,还能扛一个死猪样的男人。
陛下竟然觉得她需要保护。
夜白心想:真正要保护的可能是我们。
秦不眠瞅着跪了一地的人,他们左肩上统一绣着一个诡异的文字符号。
天字暗卫令。
帝王专属的顶级影卫。
“夜白?”秦不眠疑惑,这批人应该是紧跟在陛下身边的,怎么会在南越边境上?莫非……“陛下来了?”
她把肩上的男人扔给下面的人,脚步有些乱,又抹了抹脸上的血:“陛下在哪?”
夜白恭敬道:“陛下只是派属下来保护娘娘。”
秦不眠顿住,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本宫不需要保护。”
夜白心里暗道:的确如此,现在他们比较需要保护。
“回去,保护陛下。”她命令道。
夜白等人不应:“属下等人奉陛下之令随娘娘左右。”
秦不眠这才回过神,他们是来监视押她回京的。
回了客栈,秦不眠清洗一番,简单地包扎后就要上路。
这天字暗卫令离开了陛下,她不放心,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回京。
夜白习武之人,早就闻到了秦不眠身上的血腥味,断定她身上应该有不少的伤,可她不敢劝面前的冷面阎罗停一停。
这位性子沉郁,行为张狂,毫无章法,比陛下还要难相处,她打心眼儿怕惹着了对方,她一个不高兴就把兄弟姐妹的头割下来当球踢。
奈何对方比夜白想象中更加可怕,在带伤的情况下,硬是将半个多月的行程,生生缩短至八天。
夜白擦了擦脸上的汗,她暗自打量一侧的人,发现对方同样脸色苍白,只是优越的骨相让她在长时间的奔波劳碌下,非但不狼狈,反而有种令人怜惜脆弱的美感。
女娲造人时真不公平。
夜白感叹。
南越大王子被交给了下面的人。
抵达皇宫时,天已擦黑。
秦不眠来不及洗漱用膳,猜测按照往日习惯,陛下应该在御书房处理正事,她刚到御书房外,就被桂魄拦住。
“我有要事禀告。”
桂魄温温柔柔地笑:“娘娘,陛下口谕,请娘娘先回椒房殿……”
“姐姐?”清丽的嗓音插进来。
循声而去,女子一袭粉色彩蝶纹交领襦裙,长裙曳地,飘逸灵动,鸦青的发间佩金步摇,耳戴明月珰,她走进,一股清丽的香扑面而来。
“你回来了?”亲切的声音含着几分惊喜,她柔软的手握住秦不眠的手腕,一副亲昵之态。
与她的热情相比,秦不眠显得格外冷淡,反问:“你怎会在此?”
秦复乐笑眯眯,眼睛弯成月牙:“我来给陛下送点汤。”
桂魄知趣地走了。
秦复乐拉着秦不眠往回廊走:“姐姐刚回来就见陛下啊?衣服都没换呢。”
秦不眠这才想起,她没日没休地赶回来,风尘仆仆,身上也不知道沾了多少风霜,与面前精致得如玉般的人儿比起来,她灰头土脸得有失体面。
幸好没这幅样子出现在陛下面前。
“姐姐这些日子去哪了?妹妹怎么都没在宫内见着你?”
秦不眠听出了话中的意思,这些日子,她都住在宫内。
那股沁人的冷意再次席卷而来,身体上的伤莫名地加剧疼痛,连带着她挽着的手臂,都微微发颤。
秦不眠抽出手:“有事。”
秦复乐瞧着空了的手心,停了脚步,直视那双漠然的眼,坦率道:“姐姐这么排斥我?”
“就因为陛下?”
秦不眠不答。
“姐姐,就算是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秦不眠依旧没有出声,她发现,在南越那些时日发泄的杀意,在这一刻竟然再次汹涌而来。
她盯着那段洁白的脖子,脑海中想起了被剥皮的青蛙,还有被肢解的小白兔。
秦复乐眼眶慢慢变红,声音轻而弱:“姐姐应当清楚,我时日无多,所求不过如此。”大概是情绪太激动,她突然咳起来,有些撕心裂肺的味道。
转而,手帕上多了些艳丽的红。
秦不眠盯着那猩红,想起这些年,她名为在外云游,实则四处寻医。
如果没有她的话,复乐应当……更康健。
秦老头说得好像不错,她亏欠了这个人,从出生开始。
盘旋在胸腔里的杀心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麻木的钝痛。
默然许久。
“我不愿,有用吗?”她沙哑道。
陛下喜欢,她根本没有办法反对。
她能够争取的不过是向陛下证明,自己还有其他的用处,以便在复乐出现后不要衬得她那般一无是处,不要被厌弃得太快。
只要复乐想,她根本争不过任何事。
何况,陛下本就不喜她。
“姐姐答应了?太好了!”复乐顿时眉开眼笑,“姐姐,只要五六年,我就会把陛下还给你!”
那人像是一只快乐的蝴蝶离开。
宫灯撒下的灯花施舍地落在秦不眠的身上,她动了动干涩的眼。
起风了。
……
绿枝等人看到自家主子回来,有了主心骨一样地向前迎接。
却被后者苍白的脸色吓到,尤其是当看到那褪下的衣衫全是血后,更是惊慌失措,不敢轻举妄动。
翠微嚷嚷着要请太医。
秦不眠阻止:“皮外伤,抹点膏药就好。”
她的寝殿内,最不缺的就是外伤的药。
然而,翠微等人想要为秦不眠上药时,又被拦下。
绿枝跟在她身边久,知道她一向不喜欢别人触碰,便轻轻拉了拉翠微的手,示意她别多话,惹主子心烦。
秦不眠本想问关于陛下留在复乐的寝殿的具体细节,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封住了唇。
问什么呢?
不外乎如是。
要去验证些什么?
她转而问:“复乐是何时进宫的?”
绿枝心提起来:“您走后的第三天左右,端阳公主说需要一个伴读。”
端阳公主闻羽霜,是陛下的同胞妹妹,少时一同长大,深得陛下的喜欢,和豫王闻天碧不一样,成年后虽然御赐府邸,可端阳公主喜欢皇宫,也就一直住在宫内。
前些日子,陛下本要分别给已到成婚年纪的端阳公主和豫王赐婚,结果一个两个哀嚎到陛下面前,端阳赌气不吃饭,豫王跑去了南越。
陛下当时很生气。
可这两位都是皇室内最受宠的两位小祖宗,哪怕陛下生气,也不会过多惩罚。
端阳公主更是想要什么,陛下向来也不会吝啬。
何况,复乐和端阳公主交好,人共知之。
秦不眠只觉得所有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
她仰着头,将鼻息间的酸苦压下。
周遭的空气变得灼热。
她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想起陛下身上令人着迷的香,有着让人安心的冷静,凝神感受,还可以嗅到对方身上浅淡的墨香混杂着清冷的梅香,轻而易举地撩起她心底最本质地渴望。
被拥抱。
被占有。
不知是不是过于思念引发的幻觉,在朦胧中她好像真的被纳入温凉的怀抱,沁入骨子的味道缓慢地包裹着伤痕累累的身体。
她费尽心力地想抓住什么,可什么也没有,甚至连那股迷人的香气也渐渐弥散。
秦不眠一下子惊醒:“陛下!”
头顶是金黄的纱帐,哪有梦里的人。
她失神片刻,自嘲地笑了笑,正坐起来,便被一只手握住。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甲被修剪得圆润,泛着漂亮的粉红,触手细腻温润,仿佛上好的玉。
她震惊地抬头。
长眉凤眸,薄唇雪肤。
美而不艳,威而不厉。
梦中人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陛下……”她起身要行礼,被一只手按住。
帝王面无表情,只是将端着的药递了过去。
秦不眠脑子混乱,来不及细想,遵从本能接过去,不带停顿地一饮而尽。
她双手抱着空碗,惴惴不安,紧张无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那人要走,她才惊觉过来,惊慌地、失礼地抓住了帝王手臂。
“陛下不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