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九月， ...
-
九月，建安一高明志楼四楼。
平时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长方的桌子两边各分布着四五人，最前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大家低着头用气音说话，又坐了一会儿，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林砚站在门口，喊道：“报告。”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让他进来了。
林砚往屋里走，看见有个男生朝自己小幅度地招手，绕了一圈坐到他旁边。
他坐下后就把兜里的本子和笔掏出来，扔到桌子上。
男生问：“怎么来这么晚？”
林砚之前走的急，又连爬几楼气还没喘匀：“上厕所去了。”
男生啧了一声：“别骗我。”
林砚瞥了他一眼：“刚睡醒，行了吧？”
中年男子这时发话了：“今天叫你们来应该都清楚为了什么。按照咱们本市的传统，每年下半年学期刚开学，都会组织一场文学竞赛。这也是几十年的传统了。”
“在座的都是咱们学校文科成绩比较好的，有的去年已经参加过一次了，没参加过的也看过，所以应该都不陌生……”
林砚听了一会儿，发现主任说的和去年说的几乎一样，也就失了继续听的兴趣了。
他旁边的男生也是，于是拽着林砚聊天。
“我听李天择说你们昨天晚上翻墙出去被阎王抓住了，阎王罚你们扫了一下午操场。我说你们点也是够背的。”
林砚：“你听谁说的扫了一下午？”
男生愣了一下说：“就李天择嘛。怎么不是？”
林砚：“就扫了一个小时不到，阎王出校了，我们就回去了。”
男生啧了一声，看了一眼前面滔滔不绝的中年男子，压低声音道：“我说阎王今天怎么看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林砚不理他，他又说：“不过你最后还是出去了吧，中间被阎王逮一趟，最后还是没拦住。”
林砚赏他一眼，他立马闭嘴了。
阎王的声音属于比较低沉，带点常年吸烟留下的沙哑，说起话来一字一顿，拖得又长又慢，特别催眠。
林砚听了几句就头脑发胀，止不住地往下掉。
快闭上眼了，阎王咳嗽两声，他又惊醒了。
又过两分钟，实在熬不住了，胳膊一撑，就把眼闭上了。
原先和他聊天的男生看一眼他，又看一眼正在讲话的阎王，忍不住为他的勇气鼓掌。
林砚对此浑然不觉。
他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整个人处于半梦半醒间。
昨天晚上没睡觉，林砚现在非常困，但是这种情况又不能睡太死，属于是风一吹人酒醒了的状态，甚至还能断断续续地听见阎王的声音。
“所以……比赛……当然也不用过于担心……相信你……”
过了一会儿，林砚彻底听不见这些声音了，他还迷迷糊糊地想，总算闭嘴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林砚感觉到有人来扒他的胳膊。
“醒醒，醒醒！上课了！”
林砚费力地想要撑开眼皮，无果。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想：就这样吧，等我睡饱了再说。
谁知道那个人不停地扒他，最后还把脸凑上来，在他耳边喊。
“汀哥，汀哥！上课了！”
林砚不耐烦地扭头，从脑袋下抽出一条胳膊盖在耳朵上。
好吵。
下一秒，林砚猛地睁开眼，瓷砖上映出来的脸上满是震惊。
林砚脑中一片空白，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旁边的人还在推他，林砚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摆动，像一根随风飘动的草。
那人一直锲而不舍地推他，林砚只能直起身，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林砚问：“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闷。
那人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上课了！不然还能怎么了？”
老师早就来了，站在讲台上，注意到后面人的小动作，不满地拍桌子：“上课了！都干吗呢？”
那人听见老师说话，也不理他了，随手打开左边的书。
林砚也照葫芦画瓢地翻出来一本长得一样的。
一打开，第一页上用苍劲有力的字写着—池汀
再往后翻，书上记的内容不多，林砚看着感觉有些乱，打眼扫下去看不到重点。
也可能因为他是文科生，缺了大半年的理科，所以看不懂。
他们这边虽然理论上说是高二分科，但是大部分高一上半学期就分了。像他们学校，就是最早的这么干那一批。
高一上半学期进了文科班之后，虽然说每周还有理科的课，但班上已经没什么人听了。
林砚随便翻到一页，撑着头发呆。
他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在梦中。但他掐了自己一下，痛感是真实的。
林砚被巨大的变故砸懵了，反倒更为冷静，冷静之余又觉得有些荒诞。
看过不少网文，小说，从来没有设想过这些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的食指在桌上有规律地敲击着，另一只手撑着头。
同时他也在观察四周，宽敞明亮的教室，认真听课的同学，就连窗外的风也没什么异常。
过了一会儿，林砚想通了，左右也没办法，不如就顺下去得了。
他想着事情，没留意到时间。等他准备换姿势的时候，下课铃刚好打醒。
靳柯达认真听了一节课，到下课了，伸个懒腰，发现旁边的人还保持着上课时的姿势，没有动。
“汀哥，走，上厕所去。”他随口招呼。
池汀坐着没动，朝他摆摆手，示意他走吧。
靳柯达只当是他没睡醒，于是和别人勾肩搭背地朝厕所走了。
一上午的课过去，到了吃饭的点，林砚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同来。
除了上课听不懂，也没点别的什么。经过一上午的时间，他也放松了下来，和靳柯勾肩搭背地往食堂走。
这个学校像是三个年级混着吃饭，人很多，但是因为食堂够大，足有三层，所以倒也不至于人挤人。
林砚跟着靳柯达后面打饭，两人左一句右一句地聊着天儿。
靳柯达：“这届高一比咱那一届少不少啊。”
林砚挑一下眉，没说什么。
靳柯达：“不过，听说这届高一有不少漂亮的女生，下星期升旗日我指给你看看。”
林砚还是没说话，默默地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靳柯达看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朝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林砚被打得一痛，皱眉撇他。
靳柯达：“今天从睡醒之后怎么这么有气无力的？”
林砚不动声色地站直身体：“有吗？”
靳柯达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有啊，今天一上午也没见你去屈尊几次金口？”
林砚淡淡的说：“有点儿累，不想说。”
靳柯达看他的样子也确实像是不舒服，不然不会摆出这一副死面脸。
“行吧。”本来是林砚随口编的，靳柯达却自己却圆上了，继续嘴里叭叭不停。
两人排了一会儿队，端着饭找地方坐。有几个男生看见两个人在旁边站着，赶紧招呼人坐下。
靳柯达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上了，林砚也端着碗坐在他旁边。
荣城一高的饭挺好吃的，就是有点不对林砚的胃口，所以他吃得很慢。
旁边男生一直在聊天，聊篮球，聊鞋子，聊游戏，聊到深处还可能说说女朋友。
食堂杂音很大，有时候说话甚至要靠吼的。
林砚捏着筷子，发了会儿呆，突然被人用力摇晃。
靳柯达手还在林砚肩上：“问你呢？今天上午讲的物理你听懂了没？”
不就跑神了一下吗？怎么突然话题转变这么快了？
林砚摇摇头：“没有。”
“切—”几个男生同时发出声音。
有个男生说：“你在这里蒙我们呢？我们说说不会就算了，您没有听懂？那我们干脆都别学了呗。”
其他的人听见他这么说，见怪不怪，甚至一副认同的表情。
林砚咽下嘴里的饭，看着他们的样子，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没看懂吗？
怀疑了一两秒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他妈刚穿过来，听不懂不是很正常吗？而且自己一个文科生，一年多没碰物理书了，听不懂，那不更是理所当然。
饭吃到一半，林砚实在吃不下去就跑了。
他回到班级，班里还没有人。
林砚拿着手机照镜子玩，相机里是一张陌生的脸，索性长得不错。
有原来自己的脸的70%吧，类型不一样。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对这件事情接受如此好，甚至对周边的人都起不了一丝防备。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林砚顺手点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