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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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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画室里的春天
三月的风带着料峭的寒意,却吹开了美院画室窗外的玉兰花。楚雾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视线越过画布,落在窗外那树莹白的花上——花瓣边缘还沾着晨露,像极了榆未洋衬衫口袋里总装着的纸巾,干净又柔软。
“在看什么?”
榆未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冲好的热可可的甜香。他将马克杯轻轻放在画架旁,杯壁上的热气模糊了楚雾刚画好的半幅风景。
“看玉兰花。”楚雾侧头,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去年这个时候,你在这里帮我改画,说我的天空太灰了。”
榆未洋笑了,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橡皮屑:“现在不灰了。”
画布上的天空确实亮得很,是那种雨后初晴的淡蓝,缀着几缕粉白的云,像楚雾今天穿的毛衣颜色。楚雾放下画笔,接过热可可抿了一口,甜腻的暖流漫过喉咙时,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对了,上次你说要教我刻印章,什么时候兑现?”
“现在就可以。”榆未洋从背包里掏出个木盒,里面装着刻刀和几块青田石,“本来想等你生日再给你惊喜,既然你提了……”
楚雾的指尖抚过冰凉的石面,突然被一块心形的石头吸引住——石面上已经浅浅刻了个“雾”字,笔画圆润,显然是练过很多次才刻成的。
“这是……”
“给你的。”榆未洋拿起那块石头,将刻刀塞进他手里,“试着刻我的名字?”
楚雾握着刻刀的手有些抖。他学过油画,练过素描,却从没碰过篆刻。刀尖落在石面上时,没控制好力道,一下子刻歪了。
“没关系。”榆未洋的手覆上来,带着他的手慢慢调整角度,“慢慢来,像画画一样,找到手感就好。”
他的掌心很暖,透过薄薄的衣袖渗过来,烫得楚雾耳廓发红。刻刀在石头上划出细碎的声响,像春日里破土的嫩芽,轻轻挠着心尖。
不知过了多久,石面上终于出现了歪歪扭扭的“未”字。楚雾看着那笔画里的小缺口,有点懊恼:“太丑了。”
“不丑。”榆未洋拿起石头,对着光看了又看,像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条红绳,小心翼翼地将石头穿好,绕到楚雾颈间系了个结。冰凉的石头贴着锁骨,和热可可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暖意。
“这样,我们就都在彼此身上了。”榆未洋低头,鼻尖蹭过他颈间的红绳,声音轻得像叹息。
画室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得玉兰花瓣簌簌落下。楚雾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画布上的天空还能再亮一点——比如,加上此刻榆未洋眼底的光。
“对了,”楚雾突然想起什么,从画架底层翻出个速写本,“给你看个东西。”
速写本里夹着张画,画的是去年冬天的雪夜,两个少年在画室门口堆雪人。雪人歪歪扭扭的,戴着榆未洋的围巾,手里还攥着支画笔。
“那天你说手冷,我偷偷画的。”楚雾的声音有点小,“本来想画完送给你,结果第二天你就感冒了。”
榆未洋的指尖抚过画里的雪人,突然低头笑了:“原来那天你蹲在雪地里半小时,不是在捡画具。”
楚雾的脸更红了,刚想把速写本抢回来,却被他按住手。
“别动。”榆未洋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个相框,将那张画小心翼翼地装进去,“挂在我宿舍的书桌前,好不好?”
窗外的玉兰花又落了几片,飘进半开的窗户,正好落在楚雾的画纸上。楚雾看着那抹莹白的花瓣,突然觉得,春天好像比他画里的样子,还要温柔一点。
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眼里有光,手里有暖,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像热可可一样的味道。
他拿起画笔,在画布角落添了两朵小小的玉兰花。然后侧头看向榆未洋,发现他正拿着自己刻坏的那块石头,对着光笑得温柔。
原来最好的春天,从不是画里的风景。
是有人陪你刻歪扭的印章,看落尽的花,在画室里消磨一个又一个,不必追赶时间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