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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一个月后,方眠的数学从27分涨到了58分。

      虽然还是不及格,但进步之大让班主任都惊了。他在班会上点名表扬了方眠,说“只要努力,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方眠坐在座位上,表情淡淡的,但心里在想:我能做到的事情多了,只是不想做而已。但如果是为了宋之言——

      为了宋之言,他可以做到任何事。

      期末考前一周,方眠发了一条消息给宋之言:

      方眠:言言,我生病了,今天不来学校了。

      宋之言秒回:

      宋之言:什么病?

      方眠:不知道,头晕,嗓子疼,浑身没力气。

      宋之言:你妈在家吗?

      方眠:不在,她出差了。

      宋之言:……

      宋之言:你一个人?

      方眠:嗯。

      宋之言:等着。

      一小时后,宋之言出现在方眠家门口。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退烧药、感冒药、止咳糖浆和一盒粥。他的校服领口有些歪,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呼吸有点急促——大概是课间跑出来的。

      他按了门铃,没有人应。他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听到铃声从门里面传出来,但没有人接。

      宋之言的脸色变了。

      他拍了几下门,喊方眠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最后他绕到后面的窗户,发现窗户没有锁,他翻窗进去了。

      方眠躺在沙发上,裹着一条毯子,脸朝里。

      宋之言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他的额头。

      不烫。

      他又摸了摸方眠的脖子和手心,体温正常。

      “方眠。”他喊。

      方眠动了一下,慢慢地翻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病态的苍白,眼睛亮晶晶的,嘴唇红润,气色好得可以去拍广告。

      “嗨。”他说,笑着朝宋之言挥了挥手。

      宋之言蹲在沙发旁边,手里还攥着那袋药,表情从焦急变成茫然,再变成一种非常复杂的、介于愤怒和无奈之间的东西。

      “你没有生病。”他说。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没有啊,”方眠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露出里面一件oversized的白T恤——那是宋之言的,“我就是想你了。”

      宋之言把药袋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转身就走。

      方眠的笑容僵了一下。

      “宋之言!”他喊。

      宋之言没有停。他走到窗户旁边,准备翻出去。

      “宋之言你给我站住!”方眠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他身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宋之言的身体僵住了。

      方眠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他的心跳透过T恤的布料传过来,很快,很重。

      “你生气了。”方眠说,声音闷闷的。

      “……”

      “你每次生气都不说话。”

      “……”

      “言言,”方眠收紧了手臂,“我错了。”

      宋之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低到方眠几乎听不清:

      “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真的生病了。”

      方眠没有说话。

      “我以为你一个人在家,发烧了,没人管。”宋之言的声音有一点点颤抖——那种颤抖很细微,如果不是方眠贴着他的后背,根本感觉不到。“我一路跑过来的。”

      方眠的手指攥紧了宋之言的衣摆。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宋之言说。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地扎进了方眠的心里。不疼,但酸酸的,酸到他的鼻子也开始发酸。

      “……对不起。”方眠说,这次是真的在道歉。

      宋之言没有回答。他站在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冬天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方眠抱着他,感觉到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像一根被拧紧的弦逐渐松开。

      “方眠,”宋之言终于转过身来,低头看着他,“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用生病骗我。”

      方眠仰着脸,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他看起来又可怜又心虚,像一只被抓到偷吃的小猫。

      “那我要是不骗你,你会来吗?”他小声问。

      “你要我来,我就来。”宋之言说,“你直接说。”

      方眠愣了一下。

      “直接说……就可以?”

      “嗯。”

      “那我现在说,”方眠吸了吸鼻子,“我想你。你来陪我。”

      宋之言看着他,眼底的冷意一点一点地融化,像春天的雪水,无声无息地渗进泥土里。

      他伸手,把方眠拉进怀里。

      “我在了。”他说。

      方眠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咚、咚、咚——有力的,稳定的,像一座不会倒塌的钟。

      “言言,”方眠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瓮瓮的,“你以后别走了。”

      “我没走。”

      “你刚才走了。”

      “……”宋之言沉默了一秒,“我没走出门。”

      “那也不许。你连转身都不许。”

      宋之言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叹的气,比之前十八年加起来都多。

      但他没有觉得烦。

      他甚至觉得,方眠这种不讲道理的、蛮横的、毫无安全感的占有欲,让他觉得——

      被需要。

      被一个人这样需要着,像需要空气和水一样需要着,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重要的、是无可替代的。

      “方眠,”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知道。”方眠在他怀里蹭了蹭。

      “你知不知道你很作。”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让我很无奈。”

      “知道。”

      宋之言低下头,嘴唇贴着方眠的耳朵,声音低得像一个秘密:

      “但我还是来了。”

      方眠在他怀里笑了。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声闷在宋之言的T恤里,听起来像一只满足的小动物发出的咕噜声。

      “宋之言,”他说,“你完了。”

      “什么?”

      “你被我吃定了。”

      宋之言沉默了一秒。

      “彼此彼此。”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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