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选拔赛 第二章 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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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鹤沧山脚下那间松荫茶馆一别，行不过半日，山势陡然拔升，灵风渐紧，暑气被一层清寒灵气层层剥去，天地间再无凡俗盛夏的燥热，只剩仙山独有的苍寂与肃穆。
脚下官道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青灰色古石铺就的长阶，阶面生着薄薄一层莹白灵苔，踩上去微凉湿软，却不滑腻。长阶蜿蜒向上，直没入翻涌的云海深处，云雾之中隐约可见嶙峋山影，崖壁陡峭，古木参天，一根根巨木枝干如龙蛇盘曲，叶间垂落细碎的金色灵光，落在人身上，如沾星屑。
此山名「凌烟」。
是青玄宗外门第一试炼山，也是今年宗门选拔的第一道关隘。
天下修士皆知，青玄宗选徒，从不在山门大开方便之门，而是将凌烟山设为天然考场—— 入山者，凭自身修为、悟性、心性、耐力攀至山巅云台，凡能在三日之内抵达者，方有资格参与下一重考核。若是半途而废、灵力不支跌落山崖，或是心存侥幸欲借法器代步者，一律视为淘汰，此生再无踏入青玄宗的机会。
严苛，孤绝，不留半分情面。
这便是天下第一宗的规矩。
此刻凌烟山脚下，早已聚满了来自九州各地的修仙子弟。黑压压的人群绵延数里，衣饰各异，气息驳杂，有世家锦衣玉袍的贵公子，有小门小派素衣简衫的弟子，亦有孤身一人、风尘仆仆的散修。人声嘈杂，灵力波动此起彼伏，却无人敢高声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条隐入云海的古石长阶，眼底翻涌着紧张、期待、忐忑，与一丝孤注一掷的狂热。
能站在这里的，皆是通过了初轮玉牌核验的修士，年纪大多在十五至二十岁之间，修为最低也在炼气四层，算得上同辈中的佼佼者。可即便如此，面对凌烟山这道天堑，依旧人人心有惴惴——往年死在这长阶之上、被灵风卷落山崖的子弟，从来不在少数。
仙路漫漫，本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人群一侧，王齐昭负手而立，一身月白锦袍在灵风中微微拂动，面容依旧温润，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凝重。他身旁的柳心姚紧紧攥着裙摆，脸色微微发白，原本娇俏的眉眼添了几分怯意，却又要强装镇定，不愿在王齐昭面前露了怯懦。
“少城主，这凌烟山……看着好吓人。”柳心姚压低声音，指尖微微发颤，“我听家中长辈说，这长阶上布有青玄宗的上古禁制，越往上灵力压制越强，寻常炼气修士，走到半途便会灵力枯竭，连站都站不稳。”
王齐昭微微颔首，目光望向云海深处，声音沉稳：“我知晓。青玄宗选拔，本就择英才而育之，若是连这第一重关都过不了，也不配入仙门。”
他修为炼气七层，在这群子弟中算不得顶尖，却也不算垫底。一路从京城跋涉至此，他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腰间系着的储物袋里，装着家族备好的聚灵丹、清灵丹、护心符，皆是能在关键时刻保命助力的法器丹药。可即便如此，他心中依旧没有半分把握——凌烟山禁制，从不是靠外物就能轻易抗衡的。
柳心姚咬了咬唇，下意识往王齐昭身边靠了靠，带着几分依赖：“那少城主，我们一会儿一同上山，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我修为虽只有炼气五层，却也学过几手防御术法，能帮上些许忙。”
王齐昭并未拒绝，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经意间，在人群中扫过。
他在找一个人。
茶馆中那个身着青绿色衣裙、气质清冷如青鸾的少女。
不知为何，自离别之后，那道安静端坐、眉眼温良的身影，便始终在他心头挥之不去。明明只是一面之缘，连一句话都未曾交谈，可那少女身上那份从容不迫、内敛沉静的气质，却让他印象极深。比起周遭这些或紧张躁动、或故作张扬的修士，她更像是一汪深泉，静水流深，看不见底。
只是他寻遍了人群，却并未见到那道青绿色的身影。
许是早已先行上山，许是混在了人群深处，不得而知。
王齐昭微微蹙眉，随即又将那点莫名的在意压了下去。此刻并非分心之时，能否通过凌烟山试炼，才是重中之重。
就在此时，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震耳的鹤鸣。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云海翻涌之处，三只通体雪白的仙鹤展翅而来，鹤羽如霜，喙衔朱红，翼下生着淡淡金光，盘旋在凌烟山上空，鸣声悠长，响彻天地。仙鹤背上，各立着一位青玄宗的外门执事，一身青灰色道袍，面容肃穆，周身灵力沉稳厚重，最低者也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居高临下俯瞰着山脚众人，自带一股仙门弟子的威仪。
为首一位执事面长须，手持一柄青色拂尘，轻轻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便铺散开来，将全场嘈杂之声瞬间压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如钟鼓震耳：
“青玄宗宗门选拔，即刻开始。”
“规则尔等已知，凌烟山长阶，三日之内，登至山巅云台者，为过。阶上禁制，只压修为，不伤性命，但若灵力耗尽跌落，视为淘汰。禁止御器飞行，禁止借灵兽代步，禁止私斗伤人，违者，永逐仙门。”
“现在——入山。”
三字落定，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人群中。
早已蓄势待发的修士们再也按捺不住，如同潮水般朝着古石长阶涌去，脚步声、灵力运转之声、呼朋引伴之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寂静的山脚下瞬间变得喧嚣沸腾。有人运转灵力快步攀登，有人凝神调息稳步而上，有人结伴而行彼此照应，也有人孤身一人，悄无声息地没入云海之中。
王齐昭不再迟疑，对柳心姚道：“走吧，量力而行，不必强求。”
“嗯！”柳心姚连忙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踏入了长阶。
一踏上古石阶，一股无形的压力便骤然落在肩头。
那是灵力压制，轻柔却坚韧，如同背负了一块无形的巨石，越往上走，压力便越重，体内的灵力运转也随之变得滞涩。柳心姚不过走了数十级台阶，便已气息微喘，额角渗出细汗，原本轻快的脚步变得沉重无比，炼气五层的灵力在禁制压制下，几乎快要凝滞。
“少城主，我……我有点走不动了。”她扶着阶边的石壁，脸色发白。
王齐昭停下脚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绿色的清灵丹，递了过去：“服下，调息片刻，再慢慢走。不必急，长阶漫长，拼的不是速度，是耐力。”
柳心姚接过丹药，连忙服下，一股清凉灵力瞬间在四肢百骸散开，稍稍缓解了体内的滞涩。她感激地看了王齐昭一眼，强撑着继续向上攀登。
两人一步一步，走得不算快，却稳。
沿途之上，已有不少修士撑不住倒下。有人坐在石阶上大口喘息，灵力耗尽面色惨白；有人扶着石壁干呕，被灵压逼得气血翻涌；更有甚者，脚下一软，直接从石阶上滚落，被守在山侧的青玄宗弟子稳稳接住，随即一道灵光卷过，直接送出了凌烟山范围——淘汰。
惨叫声、叹息声、不甘的怒骂声，断断续续从下方传来，为这场本就残酷的选拔，更添了几分肃杀。
柳心姚看得心惊肉跳，越发不敢大意，全程紧紧跟在王齐昭身后，半步不敢离。
王齐昭面色沉静，一路凝神观察着周遭。他发现，那些能稳步向上、气息平稳的修士，大多是修为在炼气七层以上的子弟，更有少数年纪轻轻，却已触摸到炼气九层门槛的天才，他们步履轻快，灵力流转自如，仿佛身上的灵压对他们毫无影响，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已将大部队远远甩在身后，消失在云海之中。
真正的天才，从不在凡俗之中沉浮。
他心中暗叹，自己与这些人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就在此时，云海之上，忽然掠过一道青绿色的身影。
速度不快，却异常稳。
那身影纤细挺拔，一身青绿色水墨仙服在灵风中轻轻拂动，裙摆上山茶花纹样若隐若现，如一只轻羽临云的青鸾，从容不迫地踏阶而上。她没有运转磅礴灵力造势，也没有面露半分艰难，只是一步一个脚印，步伐均匀，气息平稳，周身灵力如细水长流，缓缓滋养着四肢百骸，将阶上的灵压轻轻卸去。
「弦砚」。
她果然早已入山。
与旁人或急切、或狼狈、或紧张的模样不同，弦砚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近乎闲适的从容。她没有与人结伴，也没有理会沿途倒下的修士，只是垂着眼，安静地攀登，长睫轻垂，眉眼温凉，仿佛这凌烟山的灵压，不过是清风拂面。
王齐昭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次，他看得真切。弦砚的修为，竟是炼气八层，比他还要高出一层。
十七岁的炼气八层，无家世背景，无宗门依托，独自一人从长安小城跋涉而来，仅凭一己之力，便走到了这一步。
这等天赋，这等心性，已是罕见。
难怪她在茶馆中那般沉静淡然，原来她从始至终，都有这份底气。
柳心姚也注意到了弦砚，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嫉妒与不悦。她本就因弦砚的容貌与气质心生芥蒂，如今见她在试炼长阶上如此从容轻松，对比自己的狼狈不堪，心头的妒火更是压不住地往上冒。
她故意压低声音，却又恰好能让弦砚听见的程度，对王齐昭抱怨：“少城主，你看那人，装模作样的，不过是炼气八层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说不定是偷偷藏了什么高阶法器，借了外力才这么轻松，真不要脸。”
弦砚脚步未停，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厌蠢症发作。
她最烦这种自己无能，便见不得旁人优秀的货色。柳心姚的修为不过炼气五层，灵力浅薄，扛不住灵压便罢了，反倒来污蔑她用了外力，眼界之狭隘，心性之低劣，连让她开口反驳的价值都没有。
对于蝼蚁的吠叫，从不必回头。
弦砚依旧稳步向上，身影渐渐没入更浓的云海之中，彻底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柳心姚见她毫无反应，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头更是憋屈，却又不敢追上去挑衅——她清楚，自己的修为远不如弦砚，真要起了冲突，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只能狠狠咬着唇，将那股不甘咽进肚子里。
王齐昭微微蹙眉，淡淡开口：“心姚，修行之人，最忌心浮气躁，更忌无端揣测他人。她能如此从容，定是自身修为扎实，与外力无关。你若再这般心性不稳，不用灵压压制，自己便先败了。”
一席话说得柳心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敢再言语，只能闷头向上攀登。
长阶无尽，云海茫茫。
越往上，灵压越重，空气中的灵气也越发浓郁，几乎凝成液态，吸入肺腑，便能滋养经脉。可与此同时，石阶上的禁制也越发凌厉，不仅压制修为，更开始干扰心神，不少修士走到此处，眼前开始出现幻象，或是看到亲人哭喊，或是看到金银财宝，或是看到仙途陨落，一旦心神失守，便会立刻跌落石阶，淘汰出局。
沿途倒下的修士越来越多，哀嚎声此起彼伏。
王齐昭也渐渐感到吃力，体内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肩头的无形巨石越来越重，耳边甚至开始出现细碎的幻听，干扰着他的心神。他连忙运转心法，凝神守一，将杂念尽数摒除，手中紧紧攥着祖传的白玉佩，玉佩散发着淡淡柔光，护住他的心脉，让他不至于被幻象侵扰。
柳心姚早已撑到了极限，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脚步虚浮，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她死死抓着王齐昭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少城主，我不行了……我真的走不动了，灵力快要耗尽了……”
王齐昭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中不忍，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三枚聚灵丹，塞给她两枚：“服下，再坚持一段路，前方云雾稀薄处，应当是中段平台，我们去那里调息。”
柳心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将丹药服下，勉强稳住了身形。
两人相互搀扶，艰难地走到了中段平台。
所谓平台，不过是一块向外凸出的巨大崖石，面积不大，却能容下数十人歇息。此刻平台上已坐满了调息的修士，个个面色疲惫，灵力枯竭，无人再说话，只剩粗重的喘息声。
王齐昭寻了一处干净的角落坐下，闭目调息，运转灵力冲刷滞涩的经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凌烟山的禁制，并非单纯的折磨，而是一种淬炼。灵压压制修为，却也在逼迫修士将体内灵力打磨得更加凝练；幻象干扰心神，却也在锤炼修士的心性意志。扛过去，修为便能更上一层；扛不过去，便只能止步于此。
这便是青玄宗的用意——选的不是天资最卓绝者，而是道心最坚定者。
一炷香后，王齐昭调息完毕，灵力恢复了大半。
他睁开眼，看向平台外侧的云海，忽然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云海之上，那道青绿色的身影，依旧在稳步攀登。
她没有在中段平台歇息，甚至没有停下过半步，始终保持着那均匀的步伐，从容、沉静、坚定不移。灵压于她，仿佛只是行路时的微风；幻象于她，仿佛只是眼前的云烟，根本无法撼动她分毫。
她的道心，竟坚定至此。
王齐昭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由衷的敬佩。
他出身权贵，自幼见多了世家子弟的骄纵浮躁，也见多了散修的急功近利，却从未见过如弦砚这般，出身平凡，却心性如磐石，天赋如骄阳，沉静内敛，深藏不露的少年人。
此女，未来不可限量。
柳心姚也看到了弦砚的身影，嫉妒得几乎扭曲，却再也不敢出言嘲讽——连中段平台都无需歇息，这份实力，早已不是她能企及的。
就在众人歇息、攀登、挣扎之际，凌烟山巅，云台之上。
云蒸霞蔚，灵气如瀑。
云台中央，立着一座九尺高的青石高台，台上摆着一张云纹玉案，案前坐着一位身着墨色道袍的男子。
他身姿挺拔如孤竹，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清俊绝尘，眉眼间带着一股俯瞰苍生的淡漠与威严，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仿佛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抬手间便可引动山河之力。
正是青玄宗执掌者——影霄天尊。
天尊闭目静坐，指尖轻叩玉案，似在调息，又似在俯瞰着整座凌烟山的一切。阶下所有修士的挣扎、前行、天赋、心性，皆逃不过他的神识。
在他身侧，立着一道更为挺拔冷冽的身影。
少年十九岁年纪，一身黑白红三色交织的水墨仙袍，衣袂如墨染，领口与袖口滚着赤红云纹，如白蛇吐信，如烈焰藏锋，将他衬得俊美凌厉，冷傲孤绝。墨发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深邃的眉眼冷如寒潭，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仿佛万年不化的玄冰，连周遭的灵气都因他的气息而变得冰冷。
正是青玄宗首席亲传大弟子，修仙界榜名第一「谢衍舟」。
他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扫过山脚下那些蝼蚁般的修士，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极致的疏离与轻蔑。
在他眼中，这些为了一个入宗名额拼得头破血流的少年少女，无趣至极，愚蠢至极。
资质平庸者，占了九成九；稍有天赋者，也不过是勉强入眼；至于道心坚定之辈，更是凤毛麟角。
年年选拔，年年如此，早已让他腻烦。
“衍舟，”影霄天尊忽然睁开眼，目光温和地看向他，“你看这凌烟山上下，可有入你眼的苗子？”
谢衍舟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如冰，没有半分温度：“一群蝼蚁，不堪入目。”
他向来如此，毒舌，孤傲，厌蠢症深入骨髓，除了修行与实力，世间万物皆不放在眼里。谢家那段黑暗阴冷的童年，早已将他的心淬成了寒冰，没有温情，没有柔软，只有极致的利己与强大。
影霄天尊无奈摇头，却也不恼。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子。
自幼父母双亡，被家族当作傀儡弃子，囚禁于灵灯古刹，见遍了人心险恶与世间肮脏，能活下来，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已是逆天改命。冷漠孤傲，不过是他保护自己的外壳罢了。
天尊指尖轻轻一点，一道灵光便落在云台中央的水镜之上。
水镜光芒大作，瞬间映出了凌烟山长阶上的景象。
影霄天尊的目光，轻轻落在了那道青绿色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赞许。
“你看那女子。”
谢衍舟漫不经心地抬眼，顺着天尊的目光望去。
水镜之中，少女身着青绿色仙服，如青鸾踏云，沉静从容地攀登长阶，道心稳固，灵力凝练，十七岁的年纪，炼气八层修为，无依无靠，却步步坚定。
眉眼清冷，温良端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弦砚？”
谢衍舟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不耐与厌弃。
又是一个妄图踏入青玄宗的凡俗子弟。
即便天赋稍好，道心稍稳，也依旧是蝼蚁。
“资质平平，心性尚可，”他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挑剔，“依旧入不了流。”
在他这个金丹期大能、修仙界第一天才的眼里，炼气八层，的确只是平平无奇。
影霄天尊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啊，眼界太高，心性太冷。此女根骨是罕见的青鸾剑骨，丹道天赋更是千年一遇，是本座亲自在长安小城选中的苗子，与你当年，有七分相似。”
谢衍舟眸色微冷，没有说话。
他最讨厌别人拿他与旁人相提并论。
尤其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凡俗女子。
“她若能登顶，便入外门历练，”影霄天尊淡淡道，“至于能否走到你我面前，看她自己的造化。”
谢衍舟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云海深处，眼底再次恢复了那片死寂的冷漠。
于他而言，弦砚不过是万千蝼蚁中，稍微好看一点的那一只。
无关紧要，不值一提。
此刻的他，依旧是那个孤傲冷冽、毒舌腹黑的青玄宗首席，眼中只有修行，只有强大，没有情爱，没有温柔，对一切凡俗事物，都抱着极致的轻蔑与疏离。
命运的伏笔，早已在云台水镜前，悄然埋下。
凌烟山长阶上，弦砚依旧在稳步攀登。
她不知道自己已被天尊与那位传说中的首席弟子注视，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与那个冷冽如冰的少年紧紧缠绕。
她只知道，一步一步，向上走。
走到山巅，走到云台，走到青玄宗的山门之内。
为了父亲，为了母亲的遗愿，为了自己日夜不休的苦修，为了那条通往长生与强大的仙路。
云海在她脚下翻涌，灵压在她肩头沉寂，幻象在她眼前消散。
她的目光，始终坚定地望着山巅那片隐约可见的金光。
那里，是她的目标。
那里，是她的道。
而长阶之下，王齐昭与柳心姚也已调息完毕，再次踏上了攀登之路。柳心姚虽依旧艰难，却也咬着牙坚持，不敢再分心旁骛；王齐昭神色沉稳，步步为营，心中那道青绿色的身影，成了他无形的动力。
越来越多的修士，在挣扎中前行，在疲惫中坚持。
凌烟山的选拔赛，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中段。
灵风更紧，云海更浓，长阶无尽，仙路难行。
有人跌落，有人前行，有人放弃，有人坚守。
而那些最终能站在山巅云台之上的人，终将拨开云雾，见到仙门真容，见到那位冷傲孤绝的青玄宗首席，见到属于他们的，全新的命运。
谢衍舟立在云台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灵剑剑柄，剑鸣清越，却压不住他心底那丝莫名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动。
水镜之中，那道青绿色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选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