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揣蛋带崽》黎尚云

77、假如望是年上8 如梦一场

　　阁下受伤了？瑟兰提尔抬起头，望正冷着脸一针扎在自己的脖颈。

　　打针很痛，但看到雌虫和别的阁下约会的心更痛，望一声不吭将药剂尽数推入，察觉到瑟兰提尔的视线，望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去，瑟兰提尔一愣，雌虫飞快的将头抵在地上，俯趴的更低。

　　“请您...责罚。”，他又重复了一遍，雄虫冷笑了一声，走过来，用鞋尖抬起他的下巴。

　　那双红眸好像比以往更红一些，他是在……哭吗？瑟兰提尔顺从着抬起头，如此近的距离能更清楚的看见雄虫泛红的眼球，他浑浑噩噩的大脑几乎不能思考。

　　“责罚？是，是该责罚。”，良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听到雄虫开口，嗓音像是被撕裂一样沙哑，瑟兰提尔才注意到雄虫的断掉的舌——雄虫的自愈能力很差，即使高级阁下也是一样。

　　所以对方一路上才不说话，才一进门就去打治愈针。

　　他感觉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比那天在门外听到雄虫的对话还要痛，痛的他发不出声。

　　阁下的目光赤裸裸落在他身上，瑟兰提尔沉默地站起身，解着自己的衣扣。衣服被一件件堆在地上，雄虫冷冷地看着他，但突然，对方的眼神里闪过疑惑，紧接着是惊喜。

　　“瑟兰提尔，你怀孕了？”

　　怀孕？他从未知道自己怀孕…不，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僵着身子站在原地，诧异地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他和望...疯狂过很多次，会有虫蛋似乎也不奇怪，但高级的雌虫往往子嗣会更加艰难，结婚的双方几年十几年磨合不出子嗣都是常态。

　　望一把抱住瑟兰提尔，血的连接比任何保证都更加让虫安心。

　　突然的冷漠，和同乡阁下约会的举动似乎都有了解释。为什么不回消息？孕雌受激素的影响情绪本就容易波动，何况他们两个并没有走正常的约会流程，瑟兰提尔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

　　至于为什么会约会同乡的阁下，或许是想念家乡的味道，或许只是对同乡感到亲切。孕雌本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为自己的想法买单，不过是申请约会罢了，多正常啊。

　　望这样想着，他很快把自己说服了，阁下窝在瑟兰提尔的肩头，又想起来对方是孕雌不能受凉，慌忙去将毯子拿来披在他身上。

　　“瑟兰提尔。”，他唤道，带着初为虫父的喜悦，“你会是我唯一的雌君。”，他吻着瑟兰提尔的脸颊，阁下被这个意外的惊喜冲昏了头脑，自然没注意到怀中虫不自然的僵硬状态。

　　结婚可以这么快的么？

　　直到他们的婚礼，瑟兰提尔依旧觉得恍惚。发现他怀孕后望阁下很快处理好了一切，包括他们的约会以及申请婚姻登记的各项流程，他只麻木的点头，签字，在文件上按下象征着自己身份的印章。

　　和凯苏阁下的冲突被以交际的名义糊弄了过去，据说时候望阁下赔偿了凯苏一大笔他的私产，正好解决了凯苏家族的燃眉之急。而和高级阁下交好的消息也让凯苏成为同层阁下中中心的存在。

　　今天是他们的婚礼，雌父，雄父，莫恩索尔家那位他曾在望的居所有一面之缘的军雌也出席了，正是望的雌兄。

　　宾客中熟面孔不少，有他的战友，长官，凯苏阁下也在受邀的行列之中，但雄虫有着单独的包间，他只匆匆在迎宾的时候见了对方一面。似乎比上次见时还胖了些许，看起来最近过得不错。

　　瑟兰提尔依旧觉得恍惚。他看着台下一张张面孔，有真心祝福的，有羡慕的，有冷着脸的。

　　他的视线落回到雌父雄父的身上，他们坐在左侧的包房里冲他微笑。他又将目光转到战友身上，一个个兴高采烈，嘴角就快要咧开到眼角，他们是真心的为他感到高兴，为什么高兴呢？是的，他马上将成为一位高等阁下的雌君，还会诞下他的头生子，这是无与伦比的地位。

　　莫恩索尔这个姓氏会让他的前途如同水泥地一样平坦，雌君的身份能让他无论在雄虫纳多少个雌侍后都能始终占据地位的优势，何况他还有阁下的头生子。

　　瑟兰提尔继续神游，这难道不是自己所期望的吗？他已然得到了婚姻的承诺，雌君的位置。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可他不明不白、浑浑噩噩，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推着他向着特定的方向走。

　　他几乎是机械般的遵循着司仪的指示，而现在，他该和他的雄主接吻了。

　　“瑟兰提尔？”，望在他耳边小声唤到，唤回他的些许理智，“在想什么呢？总是走神。”

　　阁下今天穿了一身洁白的婚服，头发被特别的盘起，用发胶定成一个精致的形状。发丝中编进去了闪亮的宝石链，一颗颗水滴状的能量精石乖顺的垂在阁下的后发，有蕾丝盘在上面。

　　瑟兰提尔看向望的领口，阁下胸前带着与他眸色相同色彩的宝石，婚约上佩戴对方眸色的宝石象征“你已融入了我的一生”，呈色如此相似的宝石，寻找时自然少不了耗费一番功夫，阁下对婚事的上心体现在了方方面面，这场婚姻虽然仓促，却不简陋。

　　他们交换了戒指。这一次，他将戒指戴在阁下的无名指上，名正言顺，合理合规，却再也没找回当初的心情。

　　这是爱吗？瑟兰提尔问自己，而阁下已经吻了上来，于是他回应了这个吻。

　　他们确实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而好景不长，望之所以能给他雌君的位置，是用自己其他雌侍的位置和家里做了交易。于是，像所有虫族传统的家庭一样，一位又一位的雌侍被娶进来，有共同利益的雌虫们开始联合起来，而作为“真爱”的唯一的特例，瑟兰提尔自然被其他雌虫放到了对立面。

　　他又一次面不改色的丢掉那些被动了手脚的光脑，下了药的洗护用品，不知名雄虫的信息素提取剂。

　　他越来越无法理解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他已经占据了阁下全部的爱和视线，他在家的时候雄虫几乎对他寸步不离。而其他的雌侍即使有家族的支持，背后的推举，却连标记都不曾有，连信息素的给予都是医院提取的信息素提取剂获得。

　　瑟兰提尔感到疲倦，接近麻木。他甚至无法再对这些针对而感到生气，能与高等阁下结婚的虫在自己的领域本也都是虫物，可脱离工作，回到这个小房子以后，他们所有虫的价值似乎都只能被雄虫喜爱所评估。

　　他时常觉得他们像是一件件展品，因为有价值，所以被摆出在台面来供虫观赏。

　　他和望之间越来越沉默，可雄虫，总是不会被冷落的。望最近和一名雌侍走的很近，雌虫年轻爱笑，是讨喜的性子，也是少有和他示好的虫。

　　或许正因如此，他觉得阁下会喜欢这位新雌侍，如果他是雄虫，也会喜欢这样相处起来令虫愉悦的虫的。

　　说到底，阁下的喜欢，能到什么时候呢？

　　望没有再有孩子，经历过几次的污蔑的风波后，阁下看向他的眼神总带着些愧疚。瑟兰提尔知道，阁下是想要确保利奥伦的位置，若非如此，一位尚且稚嫩的雌虫崽，有一万种意外离世的方式。

　　利奥伦，他唯一的庆幸，他心脏鼓动的延续，他们的孩子，继承了他的瞳色和望的发色。虽然是雌子，但虫崽的基因等级很好，无论未来他想做什么，从军或者去进行科研，他们都能为他铺路。

　　可校级的军衔确实是太低了。阻止虫蛋的降生也无法阻止有其他虫对他的利奥伦下手。在虫崽第二次被从高处推下陷入昏迷后，瑟兰提尔看向赶来的望，平静地说道。

　　“我们离婚吧。”

　　“...”

　　“好。”，似乎早已料到这样的结局，望答应的也很平静，他们七年夫妻，最后却像一对陌生虫一样，只剩下客气。

　　“我带利奥伦回科技星...”话还未说完，他被望先一步打断。

　　“他也是我的头生子，留在首都星，莫恩索尔能给他更好的资源。”

　　资源...瑟兰提尔沉默了，他没有办法替孩子做决定，但是望说的没错，一位贵族出身的高级阁下的雄父要比一位科技虫族出身还在军队摸爬滚打的虫有用的多。望偏爱他，从他的名字就能够看出。利奥伦，珍宝，他的光。

　　况且阁下多年没有再添别的弟弟妹妹的想法，空出了雌君的位置，其他几位雌侍只会争着对这位望的头生子更好。

　　“好。”，思索片刻，瑟兰提尔同意了这个提议。

　　见雌虫答应，望松了口气，他今天被家族的长辈绊住脚，接到医院的消息时才隐约意识到了他太长时间的消极抵抗已经让家族中的一些虫的忍耐到达了极限。

　　或许分开一段时间也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即使待在一起，也没有可以说的话了。

　　望试探性地问到：“那这样，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把手续办了？”，他私心期待这个时间可以拖得久一点，再久一点，而雌虫比他想的更无情些。

　　“离婚手续没有那么繁琐，线上就行。”，瑟兰提尔点着屏幕，提交了资料，下一秒弹窗出现在网的星脑上。他看到望的脸色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压了下去。雄虫足够配合，审批也很快。

　　“你大概...什么时候走？”

　　“等孩子醒过来。”

　　他们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直到天边第一束光照进窗帘，虫崽醒了。

　　瑟兰提尔吻了吻虫崽的额头，告诉他雌父要去星海探险了，这次大概会很久才能回来。想他的时候可以给他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雌父有空的时候会回复他的。

　　“利奥伦”，他唤着虫崽的名字，“你要记住，我们都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