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吸引法则》缘愿圆

3、替换的摄影 同学，他好

　　晚秋时分，一个寻常的下午。

　　许枳音穿着随意搭配的杏色衬衫，架着银框眼镜，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微凉的风吹动她的发丝，带来金黄的银杏叶。

　　她轻轻把叶子从键盘上拂去，摘下眼镜，揉搓着鼻梁，迫切地想把疲惫全部一扫而空。

　　发现没有什么用后，她干脆往椅背上一靠，仰着头去看面前高大的银杏树，任由脑袋无意识地放空。

　　她坐在学校咖啡店的露天桌位上，正对着每日上课要经过的小道。今日是周末，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突兀的脚步声由远到近，许枳音没太在意，只以为也是要坐下学习的同学。

　　直到，一只修长的手伸来，顺走了她面前的咖啡，她不悦地去看，想好好辩论一番。

　　待看清那张笑着的脸后，她又低下头去，看向别处。

　　宋桉寻穿着宽松的黑色衬衫，拎着许枳音的咖啡坐到她的对面，打开闻了闻，略显嫌弃：“你不是不爱喝这些吗？”

　　他的腿蜷缩在低矮的桌面下，不小心碰到了许枳音的腿，成功收获了一记眼刀。

　　许枳音说不清自己看见他是什么感觉，脑袋空空的，明明从小到大都很烦他，可现在有些怪异。

　　“现在喜欢。”许枳音坐直身体，重新把眼镜带上，整个人瞬间多了几分安静的疏离感。

　　宋桉寻支着下巴看着她，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个小蛋糕，推给她：“尝尝，刚买的。”

　　“不饿。”

　　“吃了甜品心情好，心情好了才会有灵感。”宋桉寻强横地把电脑拉进自己的怀里，继续把小蛋糕推得更靠前了几分。

　　失去了电脑的许枳音被迫拿起了小勺子挖了块放进嘴里品尝，食物触碰到味蕾，让大脑小小地兴奋着，她眯着眼睛，嘴角带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宋桉寻嘴角的笑一点点舒展开来，他又掏出来一个勺子，猝不及防地在许枳音挖出的小坑里铲了一勺。

　　许枳音的好心情被突然出现的勺子打断，她气愤地去看他，刚刚见他那种怅然的情绪也荡然无存。

　　幼不幼稚？什么都抢。

　　今天的阳光不错，打在宋桉寻的脸上，让人轻易地看出了他眼下不合肤色的遮瑕，淡淡的青紫色从边角弥漫而出。

　　许枳音把蛋糕朝着他的方向挪动了一点。

　　心底想着，算了，日行一善，今天关爱疲惫人士。

　　活力满满的宋桉寻看着靠近的蛋糕还以为是对自己的示好，又开启了他恬不知耻的发言模式：“喜欢我？”

　　许枳音一噎，忽然很后悔，快速地把蛋糕拉了回去，白他一眼，嘟喃着：“爱吃不吃。”

　　好在宋桉寻死皮赖脸地凑了过去，才有幸和许枳音一起共享了这个美味的蛋糕。

　　放松过后的许枳音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打字，被晾在一旁的宋桉寻也不在意，去一旁的自动贩卖机里买来了两瓶茶香味的饮料，拧开盖子放在许枳音的手边。

　　他的脖子里挂着一个CCD，是他平日里用来记录灵感的，但今天他的镜头属于她。

　　他举着相机，有风吹动着叶子沙沙作响，和他怦然跳动的心脏应和着。

　　等到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拍了多少张，只知道他偷偷把最美的那张藏匿进了心底。

　　他一一翻看着，保留下来最好看的几张，准备打印出来。

　　人依靠在许枳音侧前方的银杏树上，确保她一抬眼就能望见他，手里捧着顺来的咖啡，惬意地和空气碰了个杯。

　　刚喝了一口，就苦得宋桉寻的嘴角耷拉下来，直皱眉头，直白的苦意在他的口腔里横冲直撞，惹得他缓解了好大一会儿。

　　他的视线飘回到许枳音的身上，实在不理解她为什么能忍受得了这么重的苦味。

　　低矮枝丫上的叶子被他随手摘走，他拿着明艳的黄色，塞进浓重的黑发之中。

　　“真漂亮。”宋桉寻依靠在许枳音身边的桌沿上，低声自语，“主要还是人漂亮。"

　　许枳音的作业都写完了，在想一个参赛剧本的稿子，迟迟没有灵感，她合上电脑，指尖在对面的桌面上敲了敲：“坐过去。”

　　宋桉寻依言坐下，面前递来了笔和本子。

　　"做个调查，写一下你关于青春的遗憾。"

　　他转着手里的笔，噙着笑，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我有什么遗憾？人生顺遂，除了你。”

　　透明的塑料笔盖弹射过去，砸在宋桉寻的脑门上，严厉的训诫随之而来：“认真写。”

　　“哦。”宋桉寻抱着本子开始思考，写了几个字后，就站起来，在周围打转。

　　玩休闲游戏的许枳音察觉到动静，瞥了他一眼，调侃他：“多动症。”

　　宋桉寻也不辩解，在路过许枳音后方的时候，勾着脑袋，偷看她的页面，还特地用相机拍了一张。

　　在把本子递还的时候，他假装随意地询问：“竞技类游戏吗？”

　　许枳音头也不抬：“不是，沙盒游戏。”

　　宋桉寻作势要探头去看许枳音的游戏页面：“什么游戏？我开个号，我们一起玩。”

　　手机瞬间熄了屏，反扣在桌面上，许枳音剜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我可不想在游戏里也被你缠着。”

　　宋桉寻散漫地靠在一旁，嘴角挂着笑，眸底深沉。

　　那可不一定。

　　被人忘记的银杏叶摇摇晃晃，随着许枳音的身影穿梭在栽满了银杏树的小道。

　　“音音，你回来了啊！”言萌陌听到开门的动静，从窗帘的缝隙探头查看。

　　“我刚刚在校园集市上找到了一个学摄影的同学，说可以帮我们拍一下。”言萌陌说着就要把聊天记录展示给许枳音看，余光扫见了那抹被人遗忘的黄色，“哎，音音，你头发里怎么插了个叶子？”

　　“叶子？”许枳音朝着脑后的头发里摸去，果不其然揪出来了一片叶子，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宋桉寻搞得鬼。

　　指尖捏着叶子在垃圾桶的上方停留了几秒，转而塞进了桌上的书本里："你的早餐回来了。"

　　言萌陌瞪大眼睛，略表惊讶：“他怎么找见你的？不是最近才喜欢去那边写作业吗？”

　　许枳音的手下一顿，她还以为是从言萌陌那里问到的，她把书本平稳地塞进缝隙里：“可能，他运气比较好，撞见了。”

　　“哦。”言萌陌溜下床，把自己的电脑抱下来，放在桌面上。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团，这个人也显得极其萎靡，她把脑袋搁在许枳音的肩膀上，半睁着眼睛：“终于写完了。”

　　许枳音偏头，戳了戳她的脸颊，把本子递给她：“写一下对青春的遗憾。”

　　“好。”言萌陌把本子展开，写写画画，“我周一约那个同学见一面吧。”

　　“嗯。”

　　周一，下午三点五十，学校北边的操场上。

　　宋桉寻和许枳音并肩站在一起，他悄悄地蹭到许枳音前侧的位置，看着远处走来的人影，能明显看出来那是一个男生，他鼓着腮，偏头问她：“刷新出来的情敌？你就这么让我们俩见面？”

　　许枳音揪着他的衣角把他往后拽，严肃叮嘱他：“不是，注意你的态度。”

　　她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你要是把人给吓跑了，我就把你的电话还拉进黑名单里。”

　　宋桉寻笑着哼了声，退开，打算好好会会这个新同学。

　　等人走进，定睛一看，才发现分外眼熟。

　　"哥，你怎么在这啊？"

　　来人正是第一天早上把宋桉寻捎进来的男大学生，他笑得明媚，怀里抱着一个相机。

　　他的视线在看到宋桉寻身边的许枳音后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在隐秘的角落对着宋桉寻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他已清楚状况。

　　宋桉寻惊喜地挑眉，哥俩好地搂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问他："你来干什么？"

　　趣荼同样压低声音回他："有个小组招募摄影，我就来了。"

　　"摄影？"宋桉寻眼底的笑意逐渐收敛，手指蜷缩攥紧，"摄影挺好的？我也学摄影啊。"后面的几个字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哥，你也学摄影啊？"趣荼忙不迭地握上宋桉寻的手，晃了几下，眼底只有对缘分的钦佩。

　　宋桉寻随便应付了几句，拍着他的肩膀："等着，我去聊聊，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不是，这还说什么呀，我现在就走。”趣荼想拽人没拽住，反正闲来无事，就找了个好地方，看热闹。

　　想询问情况的许枳音被拽走，靠在大树的背面，她看着宋桉寻的样子抿嘴偷笑，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妥。

　　"许小音，为什么不叫我？"宋桉寻攥着她的手腕，收了力道。
　　"你不合适。"
　　"我比他专业。"
　　"哦。"许枳音并不为所动。

　　宋桉寻继续争辩："那按照情分的话，我来帮个忙总可以吧。"
　　"是可以。"许枳音撑着下巴，话锋一转，"但找人的时候你又不在。"

　　宋桉寻争着争着反应过来，看着风轻云淡的人，堵涩的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他弯下身子看她，问："许小音，你看戏呢？"
　　"好玩吗？"

　　许枳音环着胸，倚着树，歪头挑衅他："好玩。"

　　他上前一步，拉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只手抬起，悬在半空中。

　　许枳音侧眼看着他停在自己脸边的掌心，撇撇嘴，看不起他："说不过，打算上手了？正人君子是不会动手的。"

　　"我可舍不得。"停在半空的手，只是凑近，细致地把零碎的发丝全部归于耳后，宋桉寻望着她的眼睛，眉眼弯起来，"喜欢看我生气？"

　　许枳音的背结结实实地抵在干涩的树干上，宋桉寻比她高出了一个头，距离太近的情况下，即便他微弯着腰，她只能被迫仰头看他，但丝毫不输他的气势："不喜欢。"

　　宋桉寻苦笑了下，眼角下垂，倏地坍塌下来，脑袋跌落进许枳音的颈窝，牙齿隔着布料抵着她的皮肤，在许枳音要推开他的下一秒又连忙退开，咧着嘴笑起来："赚了，原谅你了。"

　　许枳音滞在原地，摸着被呼吸灼烧过的皮肤，她听见了：别讨厌我。

　　她看向操场外围的街道，那里有小电车呼啸着扬长而去。

　　她的心也被拖拽着，远离收紧，这么卑微的他，她在过去十九年的人生里没见过。

　　感慨，喧嚣，等安静下来再想，只徒留震撼。

　　等她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在装模作样地摆弄着相机。

　　趣荼用手肘怼了怼身边的宋桉寻：“哥，这同学不喜欢你吧？”

　　被反复扎心的宋桉寻看着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知道还问？明天早上的报酬减半。”

　　趣荼立刻噤了声，在心底默默为离他而去的小蛋糕感到痛心。

　　接下来，就是宋桉寻强势添加的比拼环节，许枳音站在一旁看着，知道他对摄影这个职务势在必得。

　　比拼结束，预料之中的结果。

　　宋桉寻捧着相机，凑到许枳音的身边，得意地宣布：“基于成本收益与效率最优原则，我是你的最优选择。”
　　“请裁判保持决策的中立性。”

　　“那你最好能拍完再走。”许枳音拍了他一下，侧身走到趣荼的面前，礼貌微笑，“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

　　趣荼连忙摆着手：“不耽误，不耽误。”

　　从他的视角看去，枯叶从她们头顶悠闲地落下，宋桉寻好整以暇地站在许枳音的身后，眼睛里溢着未觉的温柔，女生错着身站在他的前面，面上是礼貌的微笑。

　　他忽然想说一句什么，也确实这样做了，他用手掌做成喇叭，喊着“同学，他好像很喜欢你哦！”就跑到远处去。

　　操场上很开阔，本应没有回声，但却在许枳音的心底回荡着，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