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薄情》本塔

22、还真是小猪 以往挑

　　以往挑电影是他们俩最难抉择的事，要是是他们俩一块看，那就算他在工作，祝冬也会吵着闹着要他和她一块找，而一找，就是半小时起步。
　　最重要的是，偏偏最后看的没一部是他找的！
　　那个时候，裴绍安一直合理怀疑，祝冬就是看不惯他忙工作，忽视她，故意用挑电影的借口闹他。
　　以至于在他手头上有一堆工作时，他会很害怕祝冬玩电脑，生怕她突然蹦出来一句：“我好无聊，你陪我看电影吧。”

　　画面昏暗，只一盏忽闪忽亮的灯光，潮湿的地下车库，遍地都是老旧的废弃汽车，让人单单看着，都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电影的氛围晕染的很成功。
　　祝冬害怕的手指微微蜷缩，但怕被裴绍安看出来嘲笑，还要强撑着面色如常，但架不住实在害怕，祝冬决定找点事干，转移一下注意力。
　　视线飘到桌子上满满当当的美食，下一刻，化恐惧为食欲。

　　裴绍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上血腥的画面，有些好奇祝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去瞟她，却发现她正在大快朵颐。
　　他忍不住扭头正眼看去。
　　看着如此血腥的电影，下饭……？
　　裴绍安震惊的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祝冬一听，恼羞成怒的把埋进美食里的脸抬起，呛声质问：“你笑什么？”
　　裴绍安努力憋笑，小姐姐，你知不知道你表现的太敏敏肌了？

　　裴绍安正正神色，清了清嗓子，配合她表演:“笑你很特别……”
　　食欲不是一般的好。
　　后面这句话他不敢说，怕祝冬一气之下不吃了。

　　自信如祝冬，没有怀疑，一脸傲娇:“那当然，对于我来说，我就是最特别的存在。”
　　裴绍安笑着应和:“在我这儿也是。”

　　祝冬满意的扭头看电影，却毫无准备的被鬼脸贴脸开大，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吓得她大叫出声:“啊！”
　　裴绍安含笑的看着她。
　　祝冬注意到裴绍安的视线，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的找补:“那啥，师傅轻点，我不受力。”
　　裴绍安没有戳破，揶揄的看着她。
　　技师高情商接茬:“好的，我轻点。”
　　裴绍安痴痴的撑着下巴，盯着祝冬，忍不住在内心感慨:好可爱啊。

　　被这么盯着，想装看不见都难。
　　祝冬气急败坏的扭头瞪他:“看我做什么？看电影！”
　　裴绍安点头，敬礼:“遵命！”
　　随即立刻把视线转向电视。
　　祝姐的命令，不敢不听。

　　汽车穿过灯红酒绿的主街区，慢慢被拉回昏暗的街道，驶入地下车库。
　　祝冬有些紧张的攥紧安全带:“绍安，你觉不觉得，这个地下车库，有点像……电影里，女主遇害的车库。”
　　裴绍安看着一车库的豪车，与电影里唯一相似的，恐怕只有灯光稍微那么暗了一点点。
　　裴绍安揶揄:“电影里可没那么多经费，凑齐那么多豪车。”

　　祝冬还是害怕:“可都是地下车库。”
　　裴绍安蹙眉安抚的摸摸她的头:“别乱想，不过是晚上了，灯关暗一些而已。”
　　裴绍安把车停在她家单元楼下，低头用脸颊蹭蹭她的脸颊，顺势拥抱，耐心的拍着她的背:“没事啦，你自己家，害怕什么？”

　　祝冬磨磨蹭蹭的解开安全带，可最终还是跨不去心中的那一道坎，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角:“送我上楼。”
　　裴绍安挑眉:“这大晚上的。”
　　祝冬不依不饶:“你不也送过宋蓓蓓到家门口吗？”
　　无理取闹的语气，一时让他分辨不出来是真的害怕，还是吃醋。
　　不过他更倾向于前者。
　　他没有再推脱，解开安全带，点头:“走吧。”

　　电梯门打开，裴绍安按下开门的按钮，并不打算出电梯。
　　奈何祝冬不如他的愿，撒泼:“你不送我到家门口吗？”
　　裴绍安往向她两梯两户的家门口，愣了愣，从电梯到家门口，拢共也不过四五步的距离。
　　但看着她恳切的目光，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松开按钮，顺从的被她拉着走。

　　裴绍安看着祝冬开门，无奈一笑:“行了吧？”
　　祝冬扯扯他的衣角，又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不进来吗？”
　　裴绍安一时真分不清她是邀请，还是出于害怕，但是无论是哪种情况，出于他的道德，他都得严词拒绝:“不行！”

　　祝冬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好使了，只好踮脚抱住他:“裴绍安，我害怕。”
　　裴绍安摸摸她的头发:“别怕，世界上没有鬼怪的，快进去吧，进去把门锁好。”
　　祝冬委屈巴巴的抬头看他，裴绍安有些无奈的转移视线，他最吃这套。
　　之前恨成那样，祝冬也是这样委屈巴巴的要把微信加回来，他也是实在抵抗不住，同意了。

　　“你别这样看我。”裴绍安有些崩溃的捂住眼睛，不让自己去看她，义正言辞道，“你先回家，收拾洗漱好，要是晚上还害怕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哄你睡觉。”
　　祝冬这才收了视线，点点头:“好！”
　　“嗯。”裴绍安眷念的看着她，不舍的道别，“快进去吧，明天见。”

　　“嗯嗯。”祝冬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跨进家门，“明天见！”
　　“再见。”裴绍安挥手和她道别。
　　祝冬从门后探出身子，和小猫似的:“再见，回家注意安全。”
　　“嗯嗯！”裴绍安点头，顺手把门给带上了，要祝冬来关，指不定要腻歪到什么时候，现在已经不早了。

　　黑色的迈巴赫和黑暗融为一体，最终稳稳当当的停在为它准备的四方格里。
　　裴绍安从驾驶室下来，直径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到家了。

　　他家不在市中心，时间不早了，窗外是黑的一望无际。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他坐在床头，捧着一本书，却时不时看眼手机，显然，注意力不在书上。
　　终于，手机铃声响了，他终于等到了那个他等待的人。
　　裴绍安一脸意料之中的自信，接通电话，把书放回床头柜，关灯躺下。

　　那边传来祝冬黏黏糊糊的声音：“你睡了没？”
　　“还没。”裴绍安答道。
　　“那么晚了，还没睡呢？”
　　裴绍安轻笑一声，等你呢。

　　两人一问一答。
　　祝冬：“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裴绍安：“没有。”
　　祝冬：“可你五年前说，这个世界其实可能是有这些东西存在的。”

　　裴绍安轻笑：“你记性真好。”
　　祝冬催促：“那到底有没有啊？”
　　裴绍安斩钉截铁：“没有。”
　　祝冬不依不饶，又绕了回来：“那你五年前……”
　　裴绍安打断，给五年前的自己打差评：“那个时候年轻，喜欢研究这些有的没的。”
　　可这个话题注定绕不开，祝冬近乎固执的问道：“那到底有没有啊？”
　　裴绍安耐心哄道：“我认真研究过了，没有，都是吓唬人的，别吓唬自己了，小猪。”
　　说完，裴绍安略显心虚的摸摸鼻子，害怕祝冬继续围着这个话题，打破砂锅问到底，问他怎么研究的。
　　要他现场编一段这种玄之又玄的打假研究，他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祝冬也是没话聊了，但依旧显得心不在焉：“裴绍安……”
　　裴绍安耐心的回应：“在呢。”
　　他忍不住谢天谢地，感谢祝冬没有追问他是怎么研究的。

　　“我睡不着，裴绍安，我还是好害怕。”
　　“那我给你讲数学吧。”
　　祝冬有些抗拒：“不想听数学，太催眠了。”
　　裴绍安挑眉：“那不正好？”
　　裴绍安看了眼时间，一点半，他一开口就是四舍五入时间快进制：“凌晨两点了？还不睡？你要上天不成？”
　　祝冬迷迷糊糊的妥协：“那你讲吧。”

　　裴绍安支起身子，把床头灯打开，拿起刚刚看的《概率论沉思录》，翻到刚刚看的那一页。
　　轻声开口念道……

　　裴绍安的声音很低沉，很有磁性，她以前很喜欢缠着裴绍安给她讲故事，还必须得是现编的，才觉得有趣。
　　好在他逻辑思维以及写作能力都在线，稍微想个几分钟，就可以构思出一段逻辑闭环的小故事，甚至还能留几个伏笔和祝冬互动。

　　可现在，祝冬只觉得，裴绍安的声音在攻击她的大脑，偏偏最后还被打败，她的大脑逐渐被他控制，催眠。
　　最终，两眼一闭，沉沉睡去。

　　意识消沉的最后一刻，只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
　　早知道裴绍安讲数学那么有用，刚刚就该录音，睡不着的时候就循环播放，比什么褪黑素、香线都有用。

　　裴绍安念完这一章，小声呼唤:“小猪、小猪？”
　　回应他的是电话那头均匀的呼吸声。
　　裴绍安听着她的呼吸声，轻笑:“还真是小猪。”
　　裴绍安悄悄的把话筒关掉，把书放回床头柜，关掉躺下，再悄悄的把话筒打开，伴随着祝冬的呼吸声入睡。

　　两人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热恋期，同床共枕，听着双方的呼吸声入眠。
　　直到裴绍安的意识也消除，沉沉睡去，两人的呼吸通过电话，互相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