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驯服法则》cabodei

98、报复 档案的最后

　　档案的最后一页是维塔尔家族的正式收养记录，并附了一张信纸，是塞拉芬的笔迹。

　　致市政厅领养事务处：
　　兹确认，本人卡尔·维塔尔，以个人名义申请接收编号WS-294-03受领人（男，约12岁）的监护权。受领人此前经历请详见附件档案。本人已知悉其全部去向记录，且自愿承担其一切生活、教育及宗教培养之责任。

　　卡尔·维塔尔
　　H.E.294 冬

　　拉维恩闭眼躺回沙发。他能理解埃德蒙对他，对整个阿克苏姆家族的人的恨意。没有一个人记得他，没有一个人去救他。

　　最终是塞拉芬将埃德蒙拉出了泥潭。

　　说什么补偿已经太晚了，更让拉维恩纠结的是达米安与埃德蒙的关系。他曾经撞见过他们两个人在教堂后的暗巷里接吻。

　　埃德蒙现在住在达米安位于教堂附近的一处房产之中，他们大概率已经上过床了。

　　如果这算一种报复，埃德蒙已经成功了一半。

　　达米安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埃德蒙与他的真实关系。否则，以拉维恩对他的了解，倘若他知道了实情，很有可能先杀了埃德蒙再自杀。

　　所以，绝对不能让达米安知道。

　　至于埃德蒙……拉维恩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知道了实情之后的他，已经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对他的同胞兄弟下手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

　　拉维恩把档案整叠收好，拿回房间，打算锁进书桌最里面的抽屉，和露西娅的日记放在一起。他发现漏了弗洛里安那封信，大概是滑到坐垫缝隙里去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他走回沙发前蹲下，手探进坐垫与扶手之间的缝隙，果然摸到了那封信的一角。

　　他觉得有点冷，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冷风。

　　不对劲。

　　在强烈的预感和愈发急促的心跳中，拉维恩缓缓抬起头来，窗户边，逆光的位置站了一个人。

　　半年不见，拉维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他半跪在原地，攥着那封信，没说话。
　　是扬先开的口。

　　“拉维恩，好久不见。”

　　拉维恩心里清楚，扬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少爷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他发现自己的语气竟然也格外平静。

　　“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吧。”

　　扬伸手把身后的窗户合上，冷风被切断了，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伫立。

　　“我这次来——”扬开口了，“的确是想找你帮忙。”

　　幸好没有自作多情。

　　“你先坐。”拉维恩说，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手中那封信就随手放在桌上。

　　扬没有犹豫，大跨步走了过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扬在沙发上坐下了。拉维恩转过身，虚虚地靠在书桌边沿，抱着手臂。

　　这个距离比面对面坐着要远一些，但也更安全。

　　“说吧，什么事。”

　　扬没有寒暄：“我得到了一些可靠的消息，莉娜大概率还活着。”

　　“什么意思？”拉维恩说，“莉娜不应该在那个晚上，被你们的人一起救走了吗？”

　　扬目光沉沉地看着拉维恩的脸，这让拉维恩有点不适应。

　　“那天……出现了一点意外。”扬很快移开了视线，“我们没有找到她，老瘸的女儿也不在。不过那段时间失踪的几个孩子都平安回家了。”
　　“莉娜没找回来这么大的事，你当时怎么不和我说？”拉维恩努力克制着着自己极速攀升的怒意，他花了几秒钟就想清楚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好啊，原来他在扬心中就是这样的人。

　　“这就是你和我分开的原因？”拉维恩说，“你认为是我和达米安一起策划了这件事，因为我，莉娜死了。你没办法面对，所以干脆逃得远远的——”

　　“不是。”扬说，“起码不全是。”

　　拉维恩太聪明了，扬知道自己这次来请求他帮忙，就注定会被拉维恩猜到他离开的真实原因。

　　他也没打算隐瞒。

　　拉维恩却不想再听扬解释了。到头来，或许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有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什么都不说就消失了半年。你让卢卡斯递了一封信。你连当面跟我说一句‘我们结束了’都做不到。然后你现在回来，站在我客厅里，告诉我莉娜可能还活着，”他冷笑一声，“你觉得我应该感激你吗？感激你终于愿意回来告诉我一个——”

　　“拉维恩。”

　　“——一个你自己都不确定的消息？你甚至不知道她到底在不在那里。你只是——”

　　“拉维恩，我从头到尾都相信你，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在离拉维恩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拉维恩默了一会儿，但那种被打断的感觉反而让他的怒火更高了。

　　“在你的心里，我就那么脆弱，那么不堪——”
　　“是我的错，拉维恩，是我错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拉维恩看到了扬通红的眼眶，他移开了视线。

　　“你解释完了？”拉维恩说。

　　“嗯。”

　　“好。”拉维恩说，“那你可以走了，麻烦走正门。莉娜的事我会去查。达米安去了芬妮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等有消息，我会让卢卡斯通知你，以后别再——”

　　他瞪大了眼睛。

　　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近，手铁钳般攥住他的手腕，俯身吻了下来。

　　感觉到扬的嘴唇，拉维恩的第一反应是向后退，但后面是桌子，扬的手很快扣上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椅子在胡乱中被碰倒了，舌头尝到咸苦的味道，是眼泪。拉维恩怔了怔，扬为什么会哭呢？错的明明是他，一声不吭走了的也是他——该哭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但扬的眼泪正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落在他们交叠的唇缝。

　　拉维恩推了一下扬的肩膀，没推动。无处发泄之下，他恶狠狠地咬破了扬的嘴唇。

　　“放……开……”

　　血的味道在口腔迅速散开，扬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松了拉维恩的手腕，往拉维恩的后腰环去——这个动作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了极限。

　　趁着终于能活动的间隙，拉维恩扬起手，狠狠落在扬的侧脸。

　　“啪。”

　　声音清脆，扬的头被打偏到一侧。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

　　“滚。”拉维恩说。

　　扬随意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手背瞬间变得触目惊心。拉维恩看到那血也愣住了，没想到自己下手这么重。

　　扬的嘴角还在渗血，但他没有再管这件事，而是继续走上前，定定地看着拉维恩说：“你打完了，能不赶我走吗？”

　　拉维恩：“……”

　　“还不解气的话，”他抓起拉维恩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可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