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宣言 最后，致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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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夏至日还有一周时间，灰港城里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
第一则称得上是新闻的消息，是通过码头附近的某处广播发出的，内容很简单：
【灰港的市民们：
你们好，我们是一群居住在地下的人。
地下城，是十几年前由几位科学家为民众规划的最后一座避难所，目前正在建设中。它的入口将在‘诺亚’离开之后对外开放。
我们提供栖身之所，以及足够耕种的土地。如果你想要学习，这里有灰港最好的老师。
这是一个邀请——邀请你与我们一同有尊严地活下去。
最后，致敬地下城的设计者们，他们分别是：S、露西娅·瓦尔蒙、奥布里、维克多·李斯特曼、卡尔·维塔尔】
这则广播神出鬼没，每日早上9点、下午15点、晚间21点，随机在灰港的任意一处扩音器朝外播放，播音员也换来换去。有人曾隐约听出，似乎有前领主继承人、曾经是神眷者的拉维恩·阿克苏姆的声音混杂其中。
但就算真的是他，也没人在意了。
最近一次广播播报的时候，埃德蒙正在“诺亚”内，对着莱因哈特·斯特拉瑟和中央城邦的领主介绍船舱内的生活设施，解说一些旅行中的注意事项。
大厅内的广播骤然响起。
埃德蒙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安静地听完了那段广播。莱因哈特则听得格外认真——他听出了扬的声音。
等到工程师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广播时，扬已经说到“致敬”了。
“地下城，听起来挺不错的。”莱因哈特评价道，言语中透露出赞许。
“能在地上活着当然最好不是吗？”埃德蒙亦是浅笑着接话，“我们的目的地‘彼岸’，那里的气候与环境接近三百年前没有发生大灾祸的灰港，比生活在地下可好太多了。”
“斯特拉瑟先生，在进入方舟之前，你有多久没有闻到正常空气的味道了？”
“莱因哈特。”领主不善的眼神飘过来，“别不识好歹，阴沟里的耗子想要努力活下去没错，但我们要去的地方更好，反正我是受够了这里糟糕的气候。”
领主对“彼岸”的向往简直到了魔怔的程度，他把自己一家子人都带上了船。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塞拉芬的确预设了抽选标准，可实际执行者却是埃德蒙，中间放了多少水没人知道，总是他极其慷慨地提供了领主想要的床位数量，有求必应。
莱因哈特岔开了话题：“或许主教大人能为我解惑，为什么‘诺亚’内部的广播也会被地下的人截获并使用呢？”
“虽然没有大范围公开，但广播能这样平安无事地继续播放，确实是塞拉芬大人默许的。”埃德蒙说。
这句话一出来，就连中央城邦的领主都面露惊讶。
“为什么？”领主问。
“‘诺亚’就要离港了。”埃德蒙说，“这个时候心思浮动的人很多——万一有没有被选中、想做点什么的人呢？地下城或许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有个去处。”
领主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没错没错！还是塞拉芬大人考虑得周到！”
他们回到中央大厅，所有永恒之床的盖子都朝外打开，等待着主人的光临。中央城邦领主锁定的那几张床位离中间的神龛很近——几乎是紧挨着祂的位置，显然是经过精心安排的。
“主教大人的床在哪里呢？”领主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舱盖流畅的外壳。
埃德蒙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永恒之床。领主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这才注意到那张床与其他床位的区别——它的舱盖紧闭着，显然正在运行之中。
“在做最后的密封性测试。”埃德蒙解释道，“总不好拿各位客人的床做实验。”
领主笑着拍了拍埃德蒙的肩膀，莱因哈特·斯特拉瑟静静站在几步之外，他看了那张床一眼，很快把目光移开了。
回到住处已经是下午。莱因哈特简单吃了两块面包。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他在考虑要不要在离开之前去与扬再见一面，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莱因哈特起身打开房门。门外，埃德蒙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站在那里。斯特拉瑟觉得他比几天前看起来更瘦了。
“主教大人，”他说，“有什么事吗？”
埃德蒙抬起头，看着他棕色的眼睛，莱因哈特想起了某位故人，一时间手搭在门把上忘了收。埃德蒙开口道：“的确有事相商，我能进去吗？”
在沙发上坐下后，埃德蒙开口了。
“斯特拉瑟先生，我这次来，是想告诉您，塞拉芬大人对于拉维恩已经放弃了追捕，您没有一定要登船的必要了。如果……您不想，我可以帮助您离开，并且不会让领主知道。”
莱因哈特靠在壁炉边，湛蓝的双眼透过镜片，探究地望向埃德蒙。
“主教大人想帮我，为什么？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被威胁的人，如果我来了，必定是因为我想。”
“明白了，斯特拉瑟先生，是我多虑了。”他站起身，“我以为您会有想留在这里的理由。请留步。”
他微微欠了欠身，转身朝外走去。
“我年纪大了。”斯特拉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不留下来了。能在S设计的方舟里死去，对我来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您多虑了。”埃德蒙说，“‘诺亚’非常安全，我们飞行的时间不会太久。”
“但愿。”老绅士摘掉眼镜，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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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大事，是“诺亚”终于正式迎来了它的主心骨——塞拉芬与主的结合体登船。这一天，禁区所有的核心工作成员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等待祂的到来。
人们抬着一个巨大的神龛，缓缓穿过“诺亚”的舱门。祂的身上披着一件白色圣袍，闭着眼睛。
在看到那个透明的头颅、其中纵横交错的电路和酷似塞拉芬的面容后，没有人敢出声。
主控制室，埃德蒙站在操作台前。他的手指悬在一个特殊的金色符文按键上方，广播响起，提示主已安装到位。
“知道了。”埃德蒙说着，按了下去。
电源接通。镌刻在神龛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圣洁的光芒从底部向上延伸，莹蓝色的光束流动，祂睁开了眼睛。
简单的寒暄后，祂以塞拉芬的口吻说起了“彼岸”，那个气候宜人、没有苦难的新家园。
话音落下后，中央大厅里掌声雷动，欢呼声不绝。
有人大声对“塞拉芬”喊：“我的主，以后我们在‘诺亚’上，可以这样与您对话吗？”
【当然，我的孩子，这正是我的目的。
诺亚里，人人都是神的孩子，我们是平等的新世界。】
……
埃德蒙站在主控制室内，透过玻璃俯瞰着下方激动的人群，指示灯在幽暗的光线中明明灭灭，如雷的掌声汇集成一片，冲击着“诺亚”的穹顶，那些挥舞的手臂、张大的嘴巴、肆意的眼泪……但在埃德蒙看来，那只是一场无声的默剧。
他又看了一会儿，默默离开了主控室。穿上外套，回家。
后天要走，猫就不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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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事甚至都不能称得上是新闻——称之为奇闻更加恰当。
毕竟已经有了卢卡斯那个大富翁给末日花店疯狂撒钱的先例，这笔有关仲夏日前一天所有温室中鲜花的收购订单，相比之下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之所以说它是奇闻，是因为这笔订单的内容实在古怪——一位匿名客户，指定要订购目前温室中所有的鲜花，要求在夏至日前一晚送达禁区。
老板看着订单上的数字，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钱是挣到了，而且挣得不少，足够他在真正的末日来临前再潇洒好一阵子。可他一边数着定金，一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真是世界末日了，钱多了没处花么？买这么多花，送到禁区那种鬼地方，是要给谁看呢？
但生意终究是生意。他招呼伙计们进入温室，一群人撸起袖子，在花房里忙活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活儿总算告一段落。
老板已经上了年纪，累得直不起腰，他走出温室透气。此时，天边的云层已经被落日烧成了血红，上一次这样的落日，记得还是去年焚烧女巫的时候。
最红的那片残阳落在禁区上空，就连圣碑教堂顶端那颗蓝色的星星也黯淡了许多。
老板收回目光，那些红色玫瑰已经先被一捆一捆地包扎好，整齐地码放在几辆板车上。密密匝匝的花苞堆叠在一起，呈现出一种颓靡又浓烈的艳丽。
不吉利，老板心头浮现出这个念头，但他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抛诸脑后，在末世里讨生活的人，没必要想那么多。
“走了！”他对伙计们喊，“谁来拉车？！”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宣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