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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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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全部为架空虚构,朝代、官职、人物、事件均不对应真实历史,请勿对号入座。
天启十三年,五月二十四日。
周明远走后的第一天。
沈昭宁照常早起,照常去后院扫地,照常给花浇水,照常擦桌子。采薇今天没有出门,说是不舒服,躺在床上,脸朝着墙壁,一整天都没翻过身。沈昭宁知道她不是在睡觉,她是在想她娘,想那二十两银子,想怎么才能治好娘的病。但沈昭宁没有去打扰她。有些时候,人需要一个人待着。
午后,翠屏来找她。
翠屏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些,眼圈没那么黑了,嘴唇也没那么干了。但她走路的时候一直在回头,像怕有人跟在后面。
“昭宁。”她拉住沈昭宁的手,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正殿那边出了什么事?我看见周明远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皇后娘娘身体不适,提前歇息了。”沈昭宁说。
翠屏看着她,明显不信。“你别骗我。我在皇后身边待了五年,什么没见过。皇后昨天没病,她在装。”
沈昭宁的心跳快了一拍。“姐姐怎么知道?”
“因为她的眼睛。”翠屏说,“疯子不会看人的眼睛。昨天周明远说话的时候,皇后一直在看他的眼睛。她在看他信不信。”
沈昭宁沉默了。翠屏比她想的心细。在皇后身边待了五年的人,不会那么好骗。
“姐姐,这些话你别跟别人说。”
“我知道。”翠屏点头,“我谁都没说。我只跟你说。”
“为什么跟我说?”
翠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信任,更像是一种“你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因为你跟我一样,都是在这宫里没有退路的人。你没有退路,我也没有退路。我们只能互相搀着走。”
沈昭宁握住翠屏的手。“姐姐,你信我吗?”
“信。”
“那你就听我的——皇后的事,你别管。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装作不知道。你的眼睛、耳朵、嘴巴,都闭上。你只是一个给皇后送衣服的侍女,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翠屏点了点头。“好。”
“还有,”沈昭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荷包——里面是她攒的三个月的月例银子,九两,“这个你拿着。给你娘治病。”
翠屏愣了一下,接过荷包,打开看了一眼。“九两?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攒的。”沈昭宁说,“在掖庭攒的。掖庭花钱的地方少,我攒了三个月。”
翠屏的眼眶红了。“昭宁,这钱我不能要。你自己也要用。”
“我用不着。”沈昭宁笑了笑,“我在皇后寝宫,吃穿都不花钱。你拿着,给你娘治病。病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翠屏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把荷包攥在手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压抑——像怕被人听见。沈昭宁没有劝她。哭出来,比憋着好。
过了很久,翠屏擦掉眼泪,把荷包收进袖子里。“昭宁,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你要我做什么,只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沈昭宁笑了。“我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
翠屏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昭宁站在原地,看着翠屏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九两银子,离二十两还差十一两。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但她会想办法。采薇的娘不能死。不是因为她心善,是因为采薇是她在皇后寝宫唯一的“朋友”。朋友死了,她就真的一个人了。
一个人,在这宫里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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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小德子来找她。
沈昭宁正在花园里扫地,小德子从月亮门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沈姑娘。”他笑着,那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露出六颗牙齿,不多不少,像量过一样。但沈昭宁知道那笑容是假的。小德子的笑容永远是假的,因为他是萧衍之的人,却在给安王做事,又在皇后身边当差。一个人要同时骗三个人,脸上的笑容必须练得跟面具一样。
“小德子公公。”沈昭宁放下扫帚,垂着手。
“皇后娘娘让我给你送碗药来。”小德子把碗递给她,“说是昨天看你脸色不好,让你补补气血。”
沈昭宁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当归、黄芪、红枣、枸杞。补气血的,没问题。但她还是不会喝。在宫里,任何人给你的任何东西,都不能随便喝。她把碗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谢谢公公。我待会儿喝。”
小德子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沈姑娘,你来皇后寝宫快一个月了吧?”
“快一个月了。”
“习惯吗?”
“习惯。”
小德子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公公。”沈昭宁叫住他。
小德子停下来,没有回头。
“公公在皇后身边待了多少年了?”
“十五年了。”小德子说。
“十五年。”沈昭宁说,“那公公一定见过很多事。”
小德子转过身,看着她。那笑容还在,但沈昭宁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那双眼像两口枯井,什么都照不进去。
“见过很多事的人,都知道一件事。”小德子说。
“什么事?”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他转过身,走了。
沈昭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小德子是萧衍之的人。萧衍之告诉过她。但小德子知道她是萧衍之的人吗?不知道。如果知道,他不会跟她说话。因为在宫里,两个知道太多的人凑在一起,就是两颗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沈昭宁端起那碗药,走到花园的角落里,倒在了花丛里。药渗进土里,很快就看不见了。她不能喝。不是因为这碗药有问题,是因为她不能养成喝别人给的药的習慣。一次喝了,下次就必须喝。下次喝了,下下次也必须喝。总有一天,碗里会多出别的东西——那七种毒药,或者更厉害的。
她不会给任何人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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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住处。
采薇还是面朝墙壁躺着,一动不动。沈昭宁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来。
“姐姐,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采薇没有说话。
“我给你带了馒头。厨房剩的,还是热的。”
采薇还是没说话。沈昭宁把馒头放在她枕头边上,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床上。
她躺下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安王录》。赵寒偷抄了一份,但她不知道。她以为这本册子还是原来那本。她一页一页地翻着,看着每一个名字——李东阳、沈崇远、柳氏、还有几十个她不认识的名字。这些人,有的死了,有的还在世,有的下落不明。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条命。每一条命后面,都有一个家。每一个家后面,都是安王欠下的血债。
她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她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天启十三年,五月,皇后装疯,安王未信。
然后把册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
她需要把这些事记下来。不是怕自己忘了,是怕自己死了,没人知道真相。这本册子,是父亲的遗物,也是她的遗书。如果她死了,会有人发现这本册子。会有人知道安王做了什么。会有人继续查。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有父亲、有林白、有萧衍之、还有那些她叫不上名字的死者。他们是她的刀,她也是他们的刀。
沈昭宁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今天小德子说的话——“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她知道得已经太多了。多到安王必须杀她。多到萧衍之必须利用她。多到皇后必须依赖她。她知道得太多了,多到她再也回不了头。
但她不后悔。
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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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冷宫。
萧衍之坐在石室里,手里拿着那本抄来的《安王录》。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最后一页上有一行字——天启十三年,五月,皇后装疯,安王未信。这不是原来的内容,是沈昭宁今天加上去的。
她还在记。
她还在查。
她还在等。
萧衍之把册子合上,放在桌上。“赵寒。”
“在。”
“济世堂那边有动静吗?”
“有。”赵寒说,“今天下午,安王的人去了。三个人,都是高手。我们杀了两个,跑了一个。”
萧衍之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跑了一个?”
“是。那个跑了的,是安王府的总管刘安。”
萧衍之的眼睛眯了起来。“刘安亲自去了?”
“是。他化了妆,但我们的人认出了他。”
萧衍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安王连刘安都派出来了,说明他急了。他越急,就会越早动手。他越早动手,漏洞就越多。”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让济世堂的替身‘死’。”萧衍之说,“让安王以为林白死了。让安王以为那本《安王录》没了。让安王以为没有人再查他了。让他放松警惕。”
赵寒沉默了一会儿。“殿下觉得安王会信?”
“不会全信。”萧衍之说,“但他会半信半疑。半信半疑的时候,他就会犹豫。犹豫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是。”
赵寒转身走了。
萧衍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沈昭宁,你在记。我也在记。我们记的是同一笔账——安王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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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完
本章功能:
1. 翠屏线收束——沈昭宁给她九两银子(三个月月例),翠屏彻底信任她
2. 小德子送药——试探与反试探,沈昭宁把药倒掉
3. 沈昭宁的谨慎——“不能养成喝别人给的药的習慣”
4. 《安王录》更新——沈昭宁记录皇后装疯事件
5. 萧衍之的伏击——济世堂杀了两个安王的人,跑了一个(刘安)
6. 萧衍之的下一步——让替身“死”,让安王放松警惕
本章钩子:
·跑掉的刘安会带什么消息回去?
·安王会信林白死了吗?
·采薇的病会好吗?
·皇后装疯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