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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一路货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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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后背被人戳了两下,周辰刻意压低地声音从后面传来。
这套流程温嘉平熟得不能再熟,每次都先拒绝,再勉为其难地把答题卡往旁边挪一挪。
要不是为了给他奶奶个交代,可能连抄都懒得抄。
不过周辰这个人,成绩烂归烂,倒是非常有原则,只抄选择填空,还会故意改错几道,回头再给她买瓶饮料作为交换。
温嘉平倒也不是多稀罕那瓶饮料,只是这种被别人需要的感觉,让她莫名有点优越感。
又被戳了两下,周辰的声音有些急切,“温姐,快点儿,一会儿就交卷了。”
温嘉平回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正准备把答题卡往旁边挪一挪,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砸了下来。
“你给我站起来!”
温嘉平吓得一激灵,整个人瞬间僵直。
真是马有前蹄。
这事儿两人不是第一次干,各科老师也不知道是真没发现还是懒得管,从来没被抓到过。
现在这一嗓子,到底是不是在说她啊?
温嘉平犹豫着没动,后面的周辰已经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挺自觉啊,周辰,”林老师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的试卷扫了一眼,“我都还没说是谁呢。”
幸好没看她。温嘉平在心底长长舒了一口气,默默在心里为周辰点了根蜡烛。
同学们的目光全往这边看过来,温嘉平也跟着转过了头。
然后就看见新来的那位大少爷,卷子还是空白一片,人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桌子上,外套蒙住脑袋,盖得严严实实,也是不怕把自己捂死,刚那么大的动静,愣是一点没醒。
什么玩意儿?
这是感觉题太简单了,不屑于写?
温嘉平又多看了他一眼。
这睡眠质量是真好。要是她从小有这个本领,温修明和他那些牌友在客厅声音再大,是不是都不会影响到她了?
那她现在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超过崔文慧了?毕竟睡眠对学习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不过,以后客厅就是这位的了,也不知道是温修明的嗓门更胜一筹呢,还是梁闻远的睡眠质量更好呢?
温嘉平实在没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又马上收回了表情。
一旁的周辰干笑两声,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你这头发,”林婉吟把卷子放下,皱了皱眉,“像什么样子,明天给我染回来,听见没有?”
“能不能……”
“你说呢?”林婉吟打断他的话,“小心我告诉你奶奶。”
“奶奶”两个字一出,比什么话都好使。
陈桂兰女士这两天去他姑家帮忙看孩子了,要是知道他头发的事儿,说不定明天就得杀回来把他揍一顿。
周辰忙不迭点头,长出一口气,刚想坐下,林婉吟又开口了:“我让你坐下了吗?你不是爱说话吗,来来来,搬着凳子去讲台上写,今天你是老师。”
全班哄笑起来,有好事儿的甚至吹起了口哨,被周辰狠狠瞪了一眼。
“周老师,请吧。”林晚吟又催促了一句。
周辰这才磨磨叽叽地搬起椅子,一步三回头地往讲台上蹭。
本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温嘉平刚转过身,后边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我要举报。”
不是,他不是睡着了吗。什么时候醒的?
温嘉平的心一沉,预感到他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果然,梁闻远指了指温嘉平,“温嘉平刚把自己卷子给周辰抄。”
温嘉平看着林老师,讪讪地挤出一个笑。
最后,温嘉平和周辰一人搬着一张凳子,一个被发配到前门,一个被发配到后门,中间隔着八百米的走廊。
温嘉平趴在凳子上做题,牙都要咬碎了。
就这么报复她,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谁也别想好过。
教室里,林老师依旧没走,拿起梁闻远桌上的试卷,翻到背面,一个字没写。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
梁闻远靠在椅背上,姿势懒散,敷衍地嗯了一声。
“怎么不写?”
“不想写。”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没有故意挑衅的意思,他是真的觉得无所谓。
这边的课程体系和他原来在国际部学的差别太大,不会做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
两分钟前,他收到了梁振亭秘书发来消息。
紧张地打开,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梁总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他了。
把这条消息盯了三分钟,梁闻远什么也没回,手机关机扔进桌洞,把外套蒙在头上,闭上了眼睛。
梁闻远不要他了这件事,他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
但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心里一阵发堵。
他所期待的那些东西,什么父爱啊,认可啊,从头到尾就没存在过。
既然没存在过,现在又谈何失去呢?
他只是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逼自己不去想,扯了扯嘴角,却实在笑不出来。
学习什么的,好像突然也没有了什么意义。
他回望着林婉吟,不知道她会如何处理自己。
去讲台上写也行,让他滚出去也行,都随便吧,命运像一头横冲直撞的 野猪,都已经将他这样撞翻在地了。
来吧,让他看看还有什么招数对付他。
但意外的是,林宛吟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又去巡视别处了,只留下一句,“下午放学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终于挨到放学时间,睡了一天的梁闻远活动了下筋骨,刚缓过来一点,又想到还得找林婉吟,脸上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
办公室就林婉吟一个人,听到他进来,头也没抬,“每天下午放学后,你来我办公室,我给你补俩小时的课。”
“啥?”梁闻远没听懂。
“听说你原来成绩不错,”林婉吟将他的卷子递过去,“但国际部的课程和我们差别很大,刚来不适应也正常。还有一年的时间,来得及。”
梁闻远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到别人谈起他的成绩。
他看也没看那张试卷,直接塞进兜里,语气很冲,“老师你还有别的事儿吗?没有我就先走了。”
林婉吟并没有为难他,挥了挥手让他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出了办公室,时间还早,梁闻远实在不想回温修明家。
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最后停在了一家家琴行门口,玻璃上贴着大大的“教师招聘”四字。
犹豫半天,梁闻远看了看自己手机里的余额,2350元,大概只够支撑这个月底。
他推门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一个年轻的女生正给一把小提琴调音,她看着比他大不了两岁,穿一件简单的长裙,头发随意扎着,听见动静,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买琴还是报名?”
“招人吗?钢琴老师。”
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女生挑了挑眉,放下琴,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儿:“弹一个我听听。”
梁闻远坐在琴凳上,普通的立式钢琴,但保养的还行。
他选了一首巴赫,闭上眼,手指落在琴键上,动作流畅近乎本能。
他三岁开始练琴,那时他们还住在宋家,一周一节的钢琴私教课,一个小时的课时费够普通家庭一个月的开销。
老师说他很有天赋,当时梁振亭只是冷漠了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一曲终了,梁闻远的手指还停在琴键上。
“弹得挺好啊,”女生靠在琴边,“学多久了?”
“十年。”
“那你今年……?”
“十八。”
“还在上学?”
“高三。”
“那你当不了老师,”她摇了摇头,走回柜台,“教资都没有,家长们不会放心把孩子交给你的。”
梁闻远的心一沉,起身就要走。
“不过,”她又开口,“我们缺个助教,每天下午七到晚上九点,周六日时间长点。主要负责盯着学生练琴,和家长沟通,一小时三十,干不干?”
梁闻远快速算了算,一周540,一个月2000出头。
比他预想的低,以前他一天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些。
但现在。
他想了想中午食堂的价格。
应该足够他每月开销了。
“干。”梁闻远点点头。
女生抽出张表格推到他面前:“我叫付宁,这儿的老板。表填一下,明天开始上班。”
梁闻远填表的时候,付宁一边调琴一边随口闲聊,“以前没干过这种活儿吧。”
梁闻远没接话。
“看你也不像,”付宁自顾自地说,“细皮嫩肉的,怎么?和家里闹矛盾了?缺钱?”
“不缺钱我站这儿干嘛呢?”梁闻远把填好的表格推过去,语气有些冲。
付宁笑了一下,也不生气,拿起表格扫了一眼,“梁闻远……嗯,行,明天来上班,别迟到,我们这儿不养大爷。如果我不在你,直接找前台就行。”
说完见他还没走,又笑了声,“怎么还不走,怎么,今天就想来义务劳动?”
梁闻远看了她一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已经渐渐黑了,梁闻远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回温修明家。
旁边是一条小巷,他正要穿过去,就听见里面争执的声音。
“说好的三十就三十,你给个十块算怎么个事儿呢?”一道女声传来。
“我真就剩这十块了,剩下的明天给你行不行?”另一道声音带着哀求。
那道女声听着有些耳熟。
梁闻远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了几步。
果然是温嘉平。
这就是她说的赚钱的方法?靠霸凌别人?
真是和温修明一路货色。
想都没想,梁闻远直接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