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Alpha上司互换身体》仙步着急

32、第 32 章 搂住救命稻

　　星际时代科技经过了一轮又一轮的爆发式发展，光脑取代了手机成为了人们日常生活中无法离开的一环。

　　就像曾经手机追求更轻巧、更便于携带的体型一样，光脑也从护臂式发展到护腕式，最后人们将光脑植入人体，实现了人脑与计算机的二合一。

　　人体光脑的试点只推广了两三个星球。没等它流行起来，人们就发现了这种模式的弊端。

　　人体光脑的接口往往位于大脑深处，最先是军方科学家发现了问题。他们可以通过入侵接入光脑的信号达到影响甚至控制接入者思维波动的效果。

　　这同时意味着窃听以及影响接入者信息素波动等等功能的可行性。

　　这项新技术被小规模试用于战争中，常见于间谍入侵行动。直到八十年前，星际联邦认为这一技术有违人道主义，宣布将其彻底封存。

　　星际时代的人虽然长寿，但霍荣和秦方好一样大，不可能是八十多年前的人。

　　秦方好如遭雷击，有一瞬间甚至完全无法动弹。

　　霍青观察他的神色，道：“秦秘书，你好好想想。我不会对霍荣哥隐瞒这次的检测结果。你们……都好好想想。”

　　他端着杯子走开了，留秦方好一个人坐在材料箱上，思绪漂浮。

　　秦方好心乱如麻，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连霍荣走到自己身前都没发现。

　　Alpha后颈上贴了崭新的抑制贴，他摆弄手腕上的抑制手环。对秦方好道：“检测结果几个小时后会发到我的光脑上，到时候我会和你共享结果。”

　　秦方好心不在焉地胡乱应了一声。

　　霍荣低头，手背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

　　“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的脸映进秦方好眼里，相貌英俊，眼底含着淡淡的愁绪与麻木。

　　秦方好突然想抓住霍荣的手，说：我们逃跑吧，逃到一个星图上都没有的小星球去，逃到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我会把你藏起来，藏得好好的，不让任何人找到。

　　但他只能是这么想想。他清楚地知道，霍荣无路可逃，而被迫卷进这些事情里的自己，也不能够轻松过活。

　　秦方好闭了闭眼，勉强笑道：“饿了，请我吃饭。”

　　“你想吃什么？”

　　“你请客，你说了算。”

　　霍荣依旧好脾气地应他，“好。”

　　两人在外面找了一家星网上评分很高的私家菜馆，吃完饭后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

　　纪英和秦峰应该早就回酒店睡觉去了。秦方好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他漫不经心地推开门，门里泄出一丝暖融融的光。

　　入户厅的灯亮着，两双毛茸茸的拖鞋摆在门口，绒毛蓬松，肯定是纪英新洗了再烘干的。

　　他们穿了暖烘烘的拖鞋走进客厅，发现客厅的落地灯也亮着。沙发前的茶几上有两个搁置在保温板上的打包盒，盒子上贴着秦风写的小纸条。

　　“我们包了饺子。你爸包的，你妈调的馅，她非说要给你们尝尝。还热着，一人十个刚刚好。”

　　秦方好打开保温盒，白白胖胖的饺子挤成一团，淡淡的热度和馅料的香气透出面皮。

　　他用一旁的筷子戳了一个塞进嘴里。乱七八糟的馅，不知道里面包的是哪个星球的特产。但很香，很好吃。

　　他又戳了一个，喂给霍荣。霍荣缓慢地咀嚼，咽下去，道：“很好吃。”

　　“为了这么好吃的饺子，咱们也得争点气。”秦方好说，他深吸一口气，捏着拳头捣在霍荣的肩膀上，“等你看完霍青发来的体检报告，我有话想对你说。”

　　不等霍荣回答，他用饺子堵住霍荣的嘴，“吃了我家的饺子，你就是我家的人了。禁止违抗我的命令！”

　　趁霍荣发呆的间隙，他一口气塞了一二三四个饺子，嘴巴鼓成巨大的皮球，翩然离去。只有霍荣捧着剩下的饺子发呆。

　　这天晚上霍荣没有像平常一样，安稳地入眠。

　　可能是针对腺体的检查，导致他的信息素开始波动，可能是心中怀着对检查结果的隐忧，也可能是吃得太饱了，毕竟他们不仅在午夜前吃了晚饭，还吃了饺子当做宵夜。

　　窄小的沙发上刚刚好只能躺下霍荣一个人，他的两条腿还得伸出去一截。

　　那不是一个舒服的睡姿，但他在秦方好家里总是睡得很香。偶尔有那么几个瞬间，他会怀疑秦方好是一个 Omega，不然他怎么总能在他身边得到如同高契合度信息素一般的安抚。

　　夜深了，霍荣没拉书房的窗帘。远航灯在玻璃的另一面点缀漆黑的夜空。霍荣盯着那颗一闪的亮点，脑袋里什么都没有想。

　　秦峰看他每天睡在沙发上实在是太辛苦了，提议，既然霍荣包下了接下来这么多天的洗碗工作，他愿意给霍荣在书房搭一个舒适的地铺。

　　中年Beta得意地道：“等我搞几块合适的材料来，偷偷跟你说，我当年追小英的时候也是在她的床边打地铺睡。”

　　霍荣根本不知道怎么回话，与长辈这样轻松的交流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经验，他只能乖乖巧巧地坐着，应道：“我会帮忙的。”

　　纪英路过，狠狠一巴掌扇在秦风的背上，“你又搁这说些有的没的，还不快去厨房帮忙！”

　　秦峰就哎呦哎呦地叫，假装愁眉苦脸地跟在纪英后面。很快厨房里也会传来两人热热闹闹的拌嘴声。

　　好陌生，太陌生了。

　　好奇怪，太奇怪了。

　　霍荣像是身处一张简笔漫画里，身边不是真实的世界。所见一切都与他从前的记忆两模样。

　　他的胸口很闷，里面酝酿着陈年的痛苦，新加入的情绪使这痛苦如沸水般翻腾，以至于他分不清自己是高兴、苦恼、愤怒还是伤神。

　　他果然是一台报废的机器，已经无法灵活应对输入的指令了。

　　他抬起手臂，打开光脑投影。霍荣的光脑今天接到了十几通通讯，其中有一半是各类工作事务，另一半的发起人都是楚廷玉。他一个通讯也没接。

　　楚廷玉这三个漆黑的字会变成鲨鱼，随时从投屏上跳下来，咬他的眼睛、咬他的鼻子、咬他的腺体，直到将他啃食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霍荣把消息拉到最后。楚廷玉果然气急，不再给他拨语音通讯。一条条消息就在霍荣的收件箱里躺着。

　　“你别想逃避了事。”

　　“逃避不是成年人的处事方式。”

　　“霍荣，我对你很失望。”

　　……

　　霍荣的另一只手也探出去，穿过光脑投出的光影，“失望”两个字就躺在他的掌心。他试着攥紧拳头，“失望”也不会消失，而是落在他起伏的指缝里。

　　他在躲避吗？

　　是的，他在躲避，所以他才会跑到秦方好家里来。

　　这里是一处安全的洞穴，他是一只疲倦的地鼠，蜷缩在洞穴深处做美好的梦。可梦总是有要醒的一天。

　　嘀嘀两声。光脑接到了新的信息。

　　霍青把所有的体检报告都发了过来。霍荣滑掉消息，点开报告，于是“失望”两个字也在空气里消散了。

　　他一开始想着把秦方好叫醒，后来又想到这么晚了，秦方好需要休息。于是霍荣独自躺在黑暗里，一页页翻看两人的体检报告。

　　他先看了秦方好的检测结果，作为一个Beta，秦方好各方面都很健康。他的身体和他的心理都值得纪英和秦峰为他骄傲，所有认识秦方好的人都应该为秦方好颁奖。

　　霍荣的嘴角不自觉翘起来。他把报告发给秦方好，附赠一个腼腆的笑脸表情。

　　接着是他自己的报告，前面的检测大多老生常谈，S级的高危信息素，腺体曾经受创，信息素波动不稳定……

　　他很快地掠过去，嘴角也慢慢放平了。

　　忽然，他的手指一顿，停在某一处。

　　前额叶存在人体光脑深度接口……

　　霍荣翻回去，从上一页开始重新读起。那几个字依旧清晰地投在空中，可以看见轻飘飘的灰尘从光屏中穿过。

　　霍荣几乎要以为是“前额叶”三个字风干成了灰，洋洋洒洒落了自己一脸。

　　这一刻，他又什么都没有想了。

　　地鼠被人从温暖的洞穴里拽出来，拖到皲裂干旱的大地上，受烈阳炙烤。霍荣的世界变成一片空白，没有吵闹拌嘴的纪英和秦峰，没有承天大厦的员工，没有秦方好。

　　他们离他那么远，而枯萎的荒原那么广阔，他一点都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他眼前开始眩晕，空气中的甜味变得浓重粘稠，甚至腻味到了苦涩的地步。

　　霍荣只睁着眼睛，瞳孔越变越大。一股刺痛从他手腕经过，激烈的电流电得他整条手臂都抽搐了一下。

　　抑制手环警报狂响，霍荣死死握着手环。滚下狭窄的沙发，蜷缩身体，用腹部和胳膊紧紧捂住响个不停的手环，不想吵到隔壁睡觉的秦方好。

　　间歇性的电击与警报声同频，他一脚踹开行李箱，找到抑制剂，咬开包装，毫不留情地往后颈上扎。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注射的那一块皮肤酸痛难忍。

　　可警报声还是在响。霍荣咬着牙关，摸到第二支抑制剂。

　　哐当一声！有人踹开房门！

　　秦方好如旋风一般落到他身前，劈手打掉他手里的抑制剂，怒道：“你疯了！过量注射抑制剂对身体伤害很大！”

　　霍荣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香气。沐浴露的香气。洗发露的香气。睡衣上残留的洗衣液的香气。秦方好从皮肉里透出来的香气。

　　它们飘过霍荣的鼻端，像一条坚定的、潺潺流淌的溪流，漫过炎热干旱的大地，兴高采烈地在干涸的泥土与砂石上撒欢。

　　霍荣控制不住自己，他没去管扔开的抑制剂，擒住秦方好的腰，将人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他的鼻尖在秦方好光滑的后颈上蹭来蹭去。

　　“让我抱一下。”他以为自己说话了，其实没有，“我想抱抱你。”

　　他真的没有说话，秦方好听到的只是几声意味不明的嘶哑低语。

　　但理解本来不是只有语言才能做到的事。秦方好犹豫了一下，回搂住霍荣的脖子，手指搭在霍荣后颈的腺体上，轻轻地揉。

　　“没事了。”他让霍荣靠进自己怀里，“嘘，我在这里，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