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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指尖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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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捏着牛奶盒冰凉的边角,何星韫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推开半扇落地窗,晚风裹挟着浅淡草木气涌进来,吹散了屋内凝滞的闷意。
他微微垂眼,望着庭院里亮着暖光灯的跑道,那是父母特意为他改造的,平日里放学他总爱绕着慢跑两圈。可今天脑海里反复回放午休时的画面——他攥着整理好的重难点习题册,主动走到季辞桌边,小心翼翼递过去,对方却只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视线没有半分停留,便重新落回书本,连一句敷衍的回应都吝于给出。
那种全然的漠视,像一层薄冰,悄无声息裹住了他所有跃跃欲试的心意。
何星韫咬开牛奶吸管,清甜奶香漫开,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不甘。他清楚自己生来就是被捧着长大的Omega,信息素柔和清甜,家世样貌样样拿得出手,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般轻待他。唯独季辞,全校公认实力顶尖的Alpha,永远一副疏离冷淡模样,仿佛周遭所有人、所有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从来是争强好胜的
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渗进一丝浅白时,何星韫才伏在书桌边角浅浅睡去,摊开的数学压轴题还停留在最后一步演算。桌角的牛奶早已凉透,护眼茶也失了温度,唯有密密麻麻写满推导步骤的草稿纸,厚厚叠了半摞。
手机闹钟在六点整准时震颤,他猛地惊醒,指尖下意识先去擦压得泛红的脸颊,目光第一时间落回习题册。昨夜积攒的疲惫转瞬被那股执拗压下去,他简单洗漱,拎起书包便驱车赶往学校。
早自习的教室静得只剩翻书声,季辞坐在靠窗最后一排,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捏着黑笔,自始至终埋首刷题,周身自成一圈生人勿近的冷意。何星韫刻意选了斜前方的位置,余光总不受控地往后飘,看着那人不曾抬动的下颌线,心底较劲的情绪又涨了几分。
课间前排同学围过来,凑到何星韫桌边借复习笔记,连连惊叹他整理的考点细致周全,打趣说这次月考榜首说不定要换人。话音刚落,何星韫下意识瞥向后方,却撞见季辞恰好抬眼,视线轻飘飘擦过他,没有半分停留,转瞬又落回试卷上。
那一眼淡漠得近乎空白,像从未听见旁人的议论,也从未将他这个铆足劲追赶的人放在眼里。
何星韫指尖攥紧笔杆,指节泛出浅白,方才被夸赞生出的轻快瞬间荡然无存。他低下头,将翻涌的情绪全数压进笔尖,在错题本上重重划下标记。
午休铃响,教室里的人陆续走空,只剩下他们两人。何星韫深吸一口气,将连夜整理好的高频考点卷折整齐,起身走到季辞桌前,轻轻将纸张放在他习题册旁。
“这份是我整理的各科易错点,对你或许有用。”他声音放得温和,藏起心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季辞这才停下笔,垂眸扫了眼桌上的纸张,没伸手去碰,只抬眼看向他,声线冷淡无波:“不必。”
短短两个字,干脆利落,不带半分委婉。
何星韫喉间微涩,指尖蜷缩起来:“我只是想……”
“不需要别人的东西。”季辞打断他,重新收回目光,指尖继续演算,完全切断了对话,“你的目标不用放在我身上,没必要。”
直白点破他藏了许久的心思,何星韫站在原地,心口闷得发堵。他从小到大,从未这般主动向谁示好,更从未被人如此干脆地回绝。家世、旁人的偏爱在此刻全都派不上用场,他所有小心翼翼的示好与拼命的追赶,在季辞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多余举动。
他沉默片刻,弯腰收回那份整理了整夜的试卷,指尖抚过纸上工整的字迹,低声道:“我不是想给你添麻烦,我只是想凭成绩和你持平。”
季辞笔尖一顿,终于再次看向他,那双漆黑的眼底没有波澜:“名次高低于我无意义,你不必执着于追上我。”
“可我在意。”何星韫抬眼,眼底藏着不肯认输的韧劲,“所有人都说你遥遥领先,我想让你看见,我何星韫不用依靠家世,单凭自己也能站到和你一样的高度。”
季辞淡淡扯了下唇角,算不上笑意,只是疏离的弧度:“随便你。”说完便不再理会他,彻底将人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何星韫攥着试卷走回座位,窗外的阳光落在纸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凉。可失落只停留片刻,心底那份不服输的胜负欲反倒烧得更旺。
他坐回位置,翻开课本,目光坚定。
无所谓季辞此刻是否在意,月考的考场会给出答案。他会安安稳稳交出一份足够亮眼的答卷,等到成绩公示那天,他总要让这个永远置身事外的Alpha,认认真真、完完整整看见他的存在。
放学铃响起时,何星韫收拾好满满一书包复习资料,走出教室前,又回望了一眼还在刷题的季辞。晚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走廊,他攥紧书包背带,脚步沉稳地走向停车场。
今晚书房的灯,依旧会亮到深夜。车子平稳驶入别墅区,何星韫没像往常一样先去厨房找点心,径直上楼钻进书房,将下午被退回的考点卷平铺在桌面。纸上每一条公式、每一道例题都是他熬两个通宵一点点梳理出来的,此刻边角被指尖攥出浅浅褶皱,像他此刻拧成一团的心绪。
他拉开抽屉,抽出全新的空白草稿本,将白天课堂上没吃透的物理大题全部誊写下来。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演算步骤密密麻麻铺满半页纸,可脑海里反复回荡的还是季辞那句轻飘飘的“随便你”。
那语气里没有轻视,也没有在意,纯粹是将他归为无关紧要的路人,仿佛他日夜不休的努力、鼓足勇气递出去的笔记,都掀不起对方心底半分涟漪。
何星韫停下笔,仰头靠在椅背上,望向天花板柔和的顶灯。他不是非要争第一,只是不甘心自己所有的心意都被视而不见。从小到大,父母疼他,身边朋友迁就他,哪怕是旁人忌惮的Alpha,也会顾及他温和的Omega信息素,唯独季辞,从头到尾都分得清清楚楚,不肯接受他半分示好。
桌角的手机震了震,是管家发来消息,说炖好的银耳羹放在一楼保温餐台。他起身下楼,客厅安静得只剩落地钟滴答作响,瓷碗捧在手里温热软糯,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抚平了心底的滞涩。
他靠在吧台边小口喝着,视线落在玄关的置物柜,那里摆着从小到大各类竞赛的奖杯,金光闪闪摆满两层,全是他一点点拼来的荣誉。从前他只当是寻常成绩,此刻却莫名生出一股较劲的念头——那些奖杯证明他从来不是只会依仗家境的纨绔,这次月考,他要再加一份沉甸甸的证明。
喝完羹汤重回书房,何星韫彻底沉下心,隔绝所有杂念。他把所有薄弱学科的错题按题型分类,标记高频失分点,又拿出计时器模拟考场限时刷题,笔尖一刻不停。窗外夜色由深蓝转为墨黑,别墅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唯有书房的暖光,固执地亮在整片楼宇之间。
中途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他便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吹晚风。微凉的风扑在脸颊,远处街道只剩零星车流灯火,他不自觉想起教室靠窗的那个位置,想起季辞垂眸刷题时安静冷寂的侧影。
心底那点委屈慢慢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好胜。
冷漠也好,无视也罢,多说无益,唯有最终的分数能说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何星韫收拾好习题册提前半小时到校。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擦拭栏杆的声响,他径直走到教室门口,却发现靠窗的座位已经有人。
季辞来得比他更早。
少年单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翻看厚重的竞赛教辅,晨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淡影,周身冷冽的气场隔着老远都能清晰感知。
何星韫脚步顿在门口,攥紧怀里的复习资料,没有上前打扰,安静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刻意放轻动作翻书,余光却不受控地一次次往后瞟。
早读课的背诵声响起,班里同学陆续到齐,有人凑过来打趣:“何星韫,看你这几天拼得要命,这次是不是打算压季辞一头?”
话音落下,周遭几道视线齐刷刷落在后排季辞身上。
何星韫耳尖微微发烫,刚想开口回应,恰好对上季辞望过来的目光。那双眼漆黑平静,扫过他略显紧绷的侧脸,没有丝毫波澜,转瞬便收回,仿佛方才众人谈论的内容,与他毫无干系。
被那样轻飘飘掠过,何星韫心底的不甘又翻涌上来。他收回目光,低头死死盯住课本上的文字,在心底默默定下目标:月考榜单出来那天,他一定要站在季辞身旁,让对方再也无法轻易忽略自己。
一整节课,他再没有分神,字字句句刻下知识点,笔下的标注比往日更加详尽。
课间老师抱着一摞模拟卷走进教室,是月考全真模拟摸底,全班瞬时响起一阵细碎的叹气,唯有何星韫挺直脊背,伸手稳稳接过递来的试卷,眼底满是蓄势待发的笃定。
试卷分发到最后一排,季辞指尖夹起薄薄纸页,随意扫了两眼便提笔作答,速度快得惊人。
何星韫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卷面,笔尖落下,再不去管身后那道冷淡的身影。所有情绪全部收拢,化作笔下工整严谨的答案,胜负,自有试卷来评判。多刷点题,下次模考非得把你名次超了,看你还能不能装得这么高冷!”
嘴上放完狠话,他老老实实埋头刷题,可脑子总不受控跑偏,一想起季辞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手上演算步骤都写得重了几分,草稿纸被笔尖戳出好几个小坑。
熬到后半夜,眼皮沉得直打架,何星韫扒着书桌昏昏沉沉打盹,梦里都在跟季辞比排名,对方依旧淡淡瞥他一眼,转身就走,急得他当场惊醒,猛一抬头撞在桌沿,疼得嘶嘶抽气。
揉着额角摸出手机一看,凌晨两点半,他欲哭无泪撑着身子起身开窗透气,晚风一吹,困意散了大半,又不死心抓过一套英语真题死磕。
次日天没亮透,何星韫揣着两盒草莓牛奶提早奔赴学校,本以为自己稳拿今日到校第一名,刚推开教室门,一眼就看见靠窗座位那道熟悉的冷白身影。
季辞居然已经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刷题,桌上摆着一瓶寡淡的矿泉水,连点甜口小零食都没有。
何星韫瞬间心态失衡,站在门口偷偷瘪嘴:卷王也不用卷得这么离谱吧,我熬半宿才早起,他怕不是直接睡教室里了?
他轻手轻脚溜到自己座位,拆开一盒草莓牛奶猛吸一大口,甜味压不住心底的较劲,一边翻书一边时不时偷瞄后排。
早读没过十分钟,旁边同桌凑过来戳戳他胳膊:“星韫,你最近也太拼了,天天早来晚走,就为跟季辞比?”
这话音量没控住,前后几排同学齐刷刷看过来,还有人小声起哄,何星韫耳尖唰地通红,下意识往后瞟,正好撞上季辞抬起来的视线。
对方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没在他身上多停留半秒,低头继续做题,仿佛这场围着他的八卦与自己毫无关系。
何星韫顿时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闷得不行,赌气把牛奶吸管咬得咯吱响,心里疯狂腹诽:这人是不是没有胜负欲啊,别人都拿我俩对比了,他半点波澜都没有,显得我跟个单方面较劲的小丑一样。
没过多久,班主任抱着厚厚一摞模拟考卷走进教室,说是今日随堂摸底,分数直接对标月考难度,全班哀嚎一片,只有何星韫眼睛一亮,立马坐直身子,摩拳擦掌等着试卷。
卷子传到后排,季辞随手接过,扫了两眼题干便提笔作答,书写速度快得惊人。
何星韫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低头专注审题,每一道题都仔细验算,心里暗暗盘算:这次摸底我一定要拉开差距,到时候看季辞还能不能这么无所谓。
做题中途他忍不住往后偷瞥一眼,恰好看见季辞抬手揉了下眉心,何星韫心头瞬间冒出一点小人得志的窃喜:难不成难题卡壳了?看来我的通宵刷题不是白费功夫!
可没等他得意两秒,季辞已经重新提笔,行云流水写完大半张卷子,速度半点没受影响。
何星韫:“……”
行,卷王不愧是卷王,是他轻敌了。
他收回视线,咬着笔杆埋头苦干,心底的胜负欲烧得更旺,暗暗发誓,不管这次摸底结果如何,月考那一战,他绝对不能输。
摸底考试的时间过得飞快,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别的同学抓耳挠腮、对着压轴题愁眉苦脸,时不时偷偷翻两眼同桌的答案,整个班级苦不堪言。唯独后排的季辞,全程淡定得像在做幼儿园练习题,笔尖起落干脆利落,卷面工整得找不到一丝涂改痕迹。
何星韫不敢分心,死死盯着试卷,每一道题反复验算两遍。为了这次摸底,他熬了好几个通宵,把所有易错题型翻了个底朝天,绝对不能在这里掉链子。写到最后一道物理压轴大题时,题型刚好是他前一晚疯狂刷题吃透的类型,他心里瞬间一喜,下笔都利索了不少,心里暗暗得意:总算有我拿捏、季辞未必熟练的题型!
他飞速写完最后一步,长舒一口气,抬手看了看时间,距离收卷还有十五分钟。他悄悄转动僵硬的脖颈,借着侧身的余光偷偷往后排瞟。
这不看还好,一看直接心态炸裂。
季辞早就写完了。
那人正单手支着下巴,慵懒地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眉眼清冷又松弛,半点考试的紧张感都没有。桌上的试卷整整齐齐叠好,干干净净、完美得无可挑剔。
何星韫瞬间蔫了,心里疯狂吐槽:离谱!太离谱了!我拼尽全力勉强卡点写完,他居然闲得发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啊!
他不甘心地攥着笔,干脆在草稿纸上把压轴大题的三种解法全部推演一遍,试图用这种方式挽尊,假装自己不是因为做题慢才熬到最后一刻。笔尖用力戳在纸上,又戳出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坑,活像他此刻憋屈的心情。
前排同桌偷偷回头,瞥见他草稿纸密密麻麻的演算,小声惊叹:“星韫你也太卷了,卷子都写完了还在算?”
话音不大,却刚好飘到后排。何星韫下意识绷紧脊背,飞快瞥向季辞,对方依旧望着窗外梧桐树,仿佛周遭所有动静都与他隔绝,连一丝余光都不肯分给自己。
何星韫默默收回视线,低头盯着草稿纸,脸颊发烫,内心疯狂哀嚎:合着我忙活半天,在人家眼里连个路人甲都算不上,单方面较劲的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二段
收卷铃准时响起,监考老师顺着座位依次收走试卷。何星韫把卷子抚平递出去,指尖还有点发僵,一晚上高强度刷题加上一整场紧绷的考试,肩颈酸得快要抬不起来。
老师走到后排季辞桌边,拿起试卷时顺口夸了一句:“季辞,每次答卷卷面都这么规整,全校都找不出第二个。”
季辞只是淡淡点头,没搭话,起身收拾桌肚里的教辅书,动作慢条斯理,冷淡气质半点不减。
全班同学一哄而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答案,哀嚎声、欢呼声交错响起。何星韫被几个好友围在中间,七嘴八舌询问他最后一道物理大题的思路
阳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整齐齐叠好,干干净到最后一刻。笔尖用力戳在纸上,
“星韫,那道压轴你做出来没?我们班大半人直接空着交卷了!”
“肯定没问题啊,这几天看你天天刷题,说不定这次摸底能稳压季辞一头!”
众人的吹捧让何星韫稍稍找回一点底气,刚想开口谦虚两句,眼角余光恰好捕捉到季辞拎着水杯走出教室的背影,那人走得从容,仿佛方才所有人讨论的“名次之争”,从头到尾都和他无关。
刚冒出来的那点小得意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何星韫敷衍应付完朋友的问话,独自挪到走廊窗边透气,指尖无意识捏着口袋里剩下的半盒草莓牛奶。
清甜的奶味信息素不受控地悄悄漫开,温和柔软,是他与生俱来的Omega气息。走廊路过的几个Alpha下意识放慢脚步,小心翼翼避开,生怕冒犯到他,唯独刚刚擦肩而过的季辞,脚步没有半分停顿,连一丝停顿留意都没有。
何星韫咬开吸管猛吸一大口牛奶,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仓鼠,小声碎碎念:“什么人啊,我的信息素这么好闻,旁人都主动避让,就他视而不见,眼睛长天上了?”
他正对着窗外梧桐树独自生闷气,后颈忽然轻轻被人碰了一下。何星韫猛地回头,以为又是哪个起哄的同学,结果对上班主任温和的笑脸。
“何星韫,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忐忑,难不成考试哪里犯了低级错误?一路低着头跟在老师身后,脑子里飞速复盘整张试卷的答题过程,反复确认没有漏写答题卡、步骤没有省略。
办公室里摆着一摞刚收上来的摸底试卷,班主任拉开椅子让他坐下,笑着推过来一杯温水:“别紧张,叫你来是想夸夸你,这次摸底看得出来你下了苦功夫,薄弱题型几乎全补上来了。”
何星韫悬着的心落地,耳尖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看你这阵子天天最早到校、最晚离校,目标很明确,是想追上季辞对吧?”老师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语气带着赞许,“你的底子本来就很好,只是之前心思没完全放在课业上,现在肯下功夫,进步速度肉眼可见。”
得到老师的认可,何星韫心底那点憋屈消散大半,忍不住小声追问:“老师,那我这次摸底……分数能和季辞拉开差距吗?”
老师闻言顿了顿,无奈笑出声:“你俩卷子我粗略扫了一遍,季辞依旧全科目近乎满分,你只差他不到三分,放在往常,这个差距已经非常厉害了。”
不到三分。
短短四个字,瞬间击碎何星韫刚积攒起来的信心,他垮下肩膀,整个人蔫了半截。熬了整整一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拼命整理笔记、刷遍所有真题,到头来还是差了近三分。
三分说多不多,可榜单上,三分就是一前一后的距离,意味着他依旧落在季辞身后。
老师看出他低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分的差距很好追赶,月考还有一周时间,再加把劲完全有机会反超。季辞是天赋型选手,可你胜在肯踏实努力,二者没有高下之分。”
何星韫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和老师道别,走出办公上去自取其辱,可偏偏路过时,清晰听见隔壁班两个Alpha低声交谈。
“你看见季辞没?摸底又是断层第一,何星
天赋再好又如何?他偏要靠日复一日的努力,打破所有人“追不上”的定论
午休铃声响起,大部分学生涌去食堂,走廊瞬间空旷下来。何星韫没胃口吃饭,独自返回教室刷题,偌大的空间只剩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走动的声响。
他把摸底试卷平铺在桌面,红笔圈出那几道失分的小题,全是粗心导致的计算失误,明明知识点全部掌握,却白白丢掉三分,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懊恼地敲了下自己的额头。
“何星韫,你能不能长点心,这么简单的计算都能写错,到手的三分直接飞了!”他对着试卷小声自我训斥,活像身边站了个严厉的补课老师。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何星韫以为是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头也没抬,继续在错题本上整理失分点。直到那人走到后排靠窗座位,拉开椅子坐下,他才猛地顿住笔尖——是季辞。
对方手里拎着简单的饭盒,看样子是不想挤食堂,选择留在教室午休。
空气瞬间变得微妙,偌大的教室只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安静得过分。何星韫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身后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可偷偷回头瞟了两次,季辞全程低头安静吃饭,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前方。
何星韫内心抓狂:这人到底是什么构造?哪怕稍微看我一眼也好啊,搞得我像个单方面盯着人家的跟踪狂。
他强行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注错题,可思绪总是不受控飘向后排。他忍不住偷偷脑补,季辞会不会早就知道自己次次和他对比,只是打心底觉得自己不自量力,所以连敷衍的对视都懒得给予。
越想越憋屈,何星韫拿起桌肚里备用的草莓牛奶,狠狠吸了一大口,试图用甜味压下心头乱糟糟的情绪。吸管被咬得咯吱作响,细微声响在安静教室里格外清晰。
身后忽然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何星韫后背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悄悄竖起耳朵,期待对方能主动开口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也好。
可等了半天,身后只有安静的翻书声,没有半点动静。
他泄气地耷拉下脑袋,低头盯着试卷上那三分失分点,心底暗暗立下军令状:月考绝对不能再粗心,所有细节全部打磨到位,这次一定要把这三分补回来,稳稳超过季辞,让他再也不能无视自己。
午休过半,季辞吃完简单的午餐,将饭盒收拾干净放到桌角,而后拿出一本厚厚的高阶竞赛习题册埋头翻看。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指尖捏着黑色水笔,写写画画,全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仿佛都无法干扰他。
何星韫一边整理错题,一边忍不住间歇性偷瞄后排,次数多到自己都觉得丢人。他甚至在心里对比两人的作息与学习方式:自己每天熬到凌晨两点刷题,清晨六点准时起床背书;季辞看着作息规律,从来不会刻意熬夜,却总能稳稳守住第一名的位置。
“难道天赋真的能抹平所有努力?”何星韫小声嘀咕,心里有点小小的挫败,可转念又想起家里满满一柜子奖杯,那些都是他一点点拼搏得来的荣誉,不甘心的情绪再次占据上风。
他从书包里翻出一沓全新的专项练习题,专门针对这次摸底失分的计算题型,打算利用午休剩余时间疯狂刷题补短板。笔尖飞速在纸上滑动,密密麻麻的算式铺满一页又一页草稿纸,不知不觉间,桌上堆起厚厚一摞演算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阳光慢慢偏移,落在何星韫的桌面,暖融融的光线晒得人微微犯困。连续几天缺乏充足睡眠,疲惫感席卷而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脑袋不受控地一点一点往下垂。
迷迷糊糊间,他脑袋重重磕在习题册上,短暂失去意识,浅浅睡了过去。怀里还抱着半盒没喝完的草莓牛奶,温和清甜的Omega信息素缓缓散开,笼罩住身前一小片区域。
身后的季辞察觉到前方气息的变化,终于从习题册里抬眼,淡淡望向前方伏桌熟睡的少年。
何星韫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蹙起,嘴里无意识小声嘟囔,断断续续飘来几句模糊的碎语:“三分……下次一定超过……季辞你别无视我……”
季辞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安静看了几秒少年蜷缩的背影,又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习题册,只是捏着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教室依旧安静,只有时钟持续滴答作响,一个埋头刷题,一个伏案浅眠,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并排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下课铃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猛地惊醒熟睡的何星韫。他吓得一哆嗦,脑袋从习题册上弹起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地翘起来一小撮,怀里的草莓牛奶差点摔落在地。
他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教室睡着了,瞬间脸颊爆红,慌忙抬手抚平凌乱的头发,下意识回头看向后排,正好撞上季辞望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
这是这几天以来,季辞第一次主动长久地看向他,漆黑平静的眼底看不出情绪,没有轻视,没有戏谑,只是单纯平静地望着他。
何星韫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较劲的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甚至忘了自己方才睡着时小声嘟囔的梦话有没有被对方听见,越想越窘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几秒的沉默过后,季辞率先移开视线,合上手里的竞赛习题册,起身收拾书本,准备前往下一间教室上课,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仿佛方才短暂的对视只是偶然。
何星韫看着对方走出教室的背影,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心脏砰砰直跳,心里五味杂陈。
方才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听见自己的梦话了?还是单纯被铃声惊动,顺带看一眼?无数猜测在脑海里盘旋,搅得他根本静不下心听课。
下午的课堂上,何星韫频频走神,目光总不受控飘向后排空着的座位,脑子里反复回放方才对视的画面,连老师点名提问都差点没听见,还是同桌悄悄戳了戳他的胳膊,才慌忙站起来回答问题。
回答时因为走神卡顿了两秒,引得全班同学小声发笑,何星韫窘迫地坐下,暗暗在心底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和季辞对视了一眼,居然心神大乱,连听课都无法集中。
“何星韫,你能不能争点气!”他在课桌底下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黑板上,可只要一闲下来,脑海里立刻浮现季辞清冷安静的眉眼。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背着书包一哄而散。何星韫收拾好满满一书包习题资料,走出教室前下意识望向走廊,没看见季辞的身影,心底莫名生出一点失落,随即又强行压下这种奇怪的情绪,驱车返回别墅区。
回到空旷安静的别墅,他没像往常一样先找管家准备的点心,径直冲上二楼书房,将今天的摸底试卷、专项练习题全部平铺在宽大书桌上。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书房,金色光线铺满桌面,落在那道三分的失分标记上,格外刺眼。何星韫坐在椅子上,指尖反复摩挲红笔圈出的错题,心底的胜负欲再次熊熊燃烧。
他打开电脑,调出各科老师分享的月考重难点题库,打印出厚厚一沓试卷,分科目整理堆叠,给自己制定了一份密密麻麻的七日冲刺计划表,精确划分每一小时的学习内容,连休息十分钟的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计划表顶端,他特意用红笔重重写下一行字:月考必超季辞!
写完还嫌不够解气,又拿荧光笔反复涂抹,直到字迹醒目得不能再醒目才罢休。
楼下管家敲门送来晚餐,一桌子精致餐点摆满餐桌,全是他平日里爱吃的菜肴。何星韫匆匆扒拉几口饭,便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返回书房,一边啃草莓,一边埋头刷题。
夜色缓缓笼罩整片别墅区,家家户户的灯光陆续亮起,唯有他书房的暖灯,从黄昏一直亮到深夜。中途困意袭来,他就起身站在窗边吹晚风,或者啃一颗冰凉的提子提神,半点不肯松懈。
刷题间隙,他偶尔会走神想起午休时那次对视,脸颊微微发烫,忍不住趴在书桌碎碎念:“季辞那人看着冷淡,刚刚居然盯着我看那么久,难不成终于注意到我有多努力了?”
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立刻自我否定:别自作多情了,人家顶多是听见铃声,顺带瞥一眼而已,指不定心里还觉得我刷题刷到睡着,又笨拙又好笑。
两种想法在脑子里来回拉扯,搅得人心烦,何星韫干脆拿起桌上的惩罚习题,多刷两张卷子强制清空杂念。
凌晨一点,书桌前堆起半人高的草稿纸,何星韫揉着酸胀发酸的眼睛,停下笔短暂休息。桌上的温水已经凉透,他起身下楼重新接热水,路过客厅置物柜时,停下脚步看向满满两层的奖杯。
月光透过落地窗落在金属奖杯上,折射出细碎光亮,从小到大所有的荣誉,全是他独自拼搏换来的,从前他从未执着于和任何人比拼,唯独遇上季辞,心底那份藏起来的好胜心被彻底唤醒。
“我明明不差,为什么总要落后三分?”他指尖轻轻触碰最顶端的金奖杯,小声喃喃自语,心底憋着一股无处释放的劲。
重新回到书房,他翻开自己整理的考点笔记,想起午休前被季辞冷淡退回的那份易错卷,当时满心委屈,此刻再回想,反倒觉得没必要沮丧。笔记的内容本身没有问题,只是季辞不需要旁人的辅助资料,仅此而已,算不上否定他的努力。
想通这一层,心里的滞涩消散不少,何星韫重新坐回书桌前,调整心态继续攻克难题。
天边泛起浅淡鱼肚白时,他才撑不住趴在桌上小憩,定好清晨五点半的闹钟,只给自己留一个半小时的睡眠时间。梦里依旧是月考榜单,他和季辞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这次自己的名次排在前方,他兴奋地转头想和季辞分享,对方却只是淡淡看着他,眼底依旧没什么波澜。
梦里的失落延续到现实,闹钟响起的瞬间,何星韫猛地惊醒,长长叹了一口气,简单洗漱后抓起书包,揣上两盒草莓牛奶,驱车赶往学校。
抵达教学楼时天色尚未完全明亮,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擦拭栏杆的声响。推开教室门,不出意外,靠窗的座位已经坐着季辞。
对方面前摊开一本大学物理教辅,看得入神,手边依旧只有一瓶白水,没有半点甜食。
何星韫轻手轻脚走到自己座位,拆开一盒草莓牛奶小口饮用,清甜奶香在口腔散开,悄悄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他翻开冲刺计划表,对照今日任务开始早读,只是余光总是不受控地往后排飘。
接连几日,两人维持着这种一前一后、若即若离的相处模式。何星韫严格按照计划表疯狂冲刺,每天最早到校最晚离校,卷子刷了一套又一套,错题本更新了厚厚三本,计算失误的低级错误肉眼可见地减少。
班里同学都看出来他的拼命,时不时拿他和季辞的名次打趣,每次起哄时,何星韫都会下意识观察后排少年的反应,可季辞永远波澜不惊,仿佛所有讨论都与自己无关。
唯一的变数发生在周四下午的Alpha体能课。
学校分ABO单独授课,Omega留在教室自习,所有Alpha前往操场进行耐力长跑训练。何星韫身为Omega本不用参与,却抱着一沓习题去操场边看台刷题,美其名曰“吹晚风放松大脑”,实则偷偷观察跑道上的季辞。
一众Alpha长跑时气息紊乱,唯独季辞步伐平稳,匀速领跑全程,清冷的信息素淡淡散开,克制又沉稳,没有半分躁动。
何星韫坐在看台上,一边刷题一边偷偷观望,心里忍不住感慨:这人不管学习还是体能,样样顶尖,老天爷未免也太偏心了。
长跑结束,Alpha们集体休息补水,季辞独自走到看台下方的饮水台,刚拧开矿泉水瓶盖,头顶忽然飘下来一小盒草莓牛奶,精准落在他手边。
季辞抬头,对上看台上方何星韫略显局促的脸。
何星韫扒着栏杆,耳尖通红,硬着头皮开口:“看你只喝白水,补充点糖分恢复体力,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给同学递瓶饮品。”
他特意弱化自己的心思,假装只是普通同学间的关照,生怕再次被对方冷漠回绝,心里紧张得怦怦直跳。
台下安静几秒,季辞弯腰捡起那盒草莓牛奶,指尖捏着纸盒,抬眼看向他,清淡声线第一次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起伏:“不用刻意讨好我。”
何星韫心口一紧,刚想开口解释自己不是讨好,季辞已经拧开牛奶吸管,低头抿了一口。
清甜柔和的奶香信息素瞬间缠绕住他冷冽的Alpha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晚风一吹,缓缓飘上看台。
何星韫整个人愣住,呆呆看着下方的少年,一时间忘了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心底炸开细碎的欢喜——他收下了,这次没有直接拒绝。
季辞只浅浅喝了两口,便把牛奶放在饮水台边,重新拿起自己的矿泉水,抬头看向看台上还僵着的何星韫,淡淡开口:“你的努力我看见了,不必事事向我证明。”
直白的一句话,戳破何星韫藏了许久的小心思,他脸颊唰地烧起来,扒着栏杆的手指无意识收紧,小声嘟囔:“我不是非要证明给谁看,只是想靠自己超过你。”
“名次高低没有意义。”季辞平静地陈述,“你本身足够优秀,不需要以我为标尺。”
“可我在意这个标尺。”何星韫抬眼,眼底藏着不肯退让的执拗,“从小到大,我第一次想认认真真追上一个人,不想半途而废。”
季辞沉默片刻,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柔和,快得让人难以捕捉:“月考好好发挥,别因为过度紧绷粗心失分。”
居然在提醒自己规避摸底时的失误,何星韫心头一震,惊喜来得猝不及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傻傻点头。
体能课结束铃声响起,季辞转身返回队伍,走之前回头望了看台一眼,那盒草莓牛奶依旧摆在饮水台,没有带走,却也没有丢弃。
何星韫坐在看台上,直到所有人全部离开操场,才慢慢收拾习题册下楼,脚步轻飘飘的,连刷题时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回到教室,同桌一眼看穿他心情极好,凑上来打趣:“星韫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捡钱了?”
何星韫抿住笑意,不肯坦白和季辞的对话,只是低头翻开错题本,刷题的劲头更足了。心底那份单方面较劲的委屈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动力——季辞看见了他的努力,甚至愿意提醒他规避短板,月考的比拼,终于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剩余几天的冲刺时光,何星韫不再偏执地偷瞄后排,沉下心打磨所有薄弱环节,偶尔两人在走廊偶遇,季辞会主动递来一个平淡的眼神,不再全然无视。
短短几秒的对视,足以支撑何星韫熬过深夜无数道难题,计划表顶端那句“月考必超季辞”,字迹仿佛都染上了暖意。
距离月考只剩最后一天,书房的灯依旧亮至深夜,何星韫写完最后一套模拟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望向窗外皎洁的月色,心底笃定无比。
不管最终榜单名次如何,这段拼尽全力追赶的日子,早已让他变得更加耀眼。而那个始终清冷疏离的Alpha,也终于不再是远远隔着一层薄雾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