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世逆袭从灰尘开始》倾也是青也

4、育才高中4 等到陆

　　等到陆千楠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15，还有八分钟就要重置。

　　时浮猜得出来陆千楠的意图。
　　“先四处逛逛。”

　　实际上时浮、季梨安这几次重置中已经逛遍了学校。在意识到监控室前，她俩的路过其实都未曾有异常。

　　“你们没发现，这空间、这所学校有点地方不一样了吗？”陆千楠依然慵懒的语气，引导两人开始细节观察。

　　同学依然人来人往，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球，老师带着教案经过，还会和自己的学生说笑。并没有什么不同。

　　时浮却突然注意到，学校的墙壁似乎有了细小的裂痕，难以察觉。

　　“这墙，有裂了。”季梨安也注意到。

　　陆千楠刚想开口，时浮抢先说道：“学校这么注重规则，千楠你先前也说过，黄广学只想没人破坏规则。而规则的打破，是否会导致这所学校的稳定性？”

　　陆千楠点点头认可时浮的想法，并补充道：“这里像我们这样的入侵者数量在持续增多，意味着打破规则的人数也会增多，这对学校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那看来想通关，得把这学校弄塌了？”季梨安问道。

　　三人默契地不作声，脸上却有着藏不住的笑意。谁的学生时代没有过让学校塌方的心事呢？

　　“但，得有多少次规则打破，才能使学校塌方？感觉最大的问题还是时间，而且也不能让其他更多人牺牲来达成吧。”

　　时浮看了看表，表情淡定。她捧起边上班级门口柜子上的一盆绿植，“啪”的一声往地上摔去。

　　花盆碎裂，泥土四溅。

　　周围同学一脸诧异地看着她，陆千楠和季梨安也没反应过来。

　　“那就一次性制造个大混乱。”时浮淡淡开口，看着逐渐走近的老师，内心却不再恐惧。

　　“过会见。”

　　白光大现，伴随叫喊声，新的重置开始了。

　　这一次，三人的目标明确——短时间内引起校内大范围骚动。那么全校只有一个地方能做到：广播室。

　　三人盘算了一天，必须分两路进行。陆千楠去牵制黄广学，给另外两人争取突破广播室的时间。依然是在最后八分钟行动。

　　陆千楠独自走到监控室外，淡淡地望向监控。

　　黄广学没有派人拦她。陆千楠耸耸肩，轻松地推门直接进去了。

　　另一边，时浮和季梨安很自然地走到广播室门口。时间距重置还有四分钟。

　　“时浮，季梨安，你们在干嘛？”

　　齐莺从走廊另一端走出来，双手抱胸，目光在时浮和季梨安之间来回游移。

　　时浮心一沉。

　　她看着齐莺，这个从她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她想起齐莺问她“之前那事进度咋样了”时的语气，想起齐莺说“都听你的了”时的笑，想起齐莺在走廊上拆她台时冰冷的眼神。

　　她愧疚过利用齐莺来熟悉这个世界，获取信息。

　　但现在，时浮只觉得平静。

　　她不会对非真实的人产生额外的情感。这是她从众多小说中得到的经验，也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学会的第一课。

　　时浮和季梨安还在想怎么尽快支开她，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齐莺，你在这呢！”

　　一个高个男生从拐角处走出来。他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校服，尽管演的很自然，但当时浮对上他的目光，只一瞬，就明白了。

　　他也是微尘。

　　男生没有多说，只是朝时浮和季梨安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齐莺：“我有话跟你说，你们先忙。”

　　齐莺迟疑了一秒，目光在时浮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间，时浮觉得她不像一个NPC，像一个真的想说什么却被堵住嘴的人。

　　然后她就被男生拉走了。

　　时浮和季梨安不再犹豫，开门进去。

　　广播室里空无一人，意料之外。

　　控制台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推杆，最中央是一个被玻璃罩住的红色按钮，下方有一个数字键盘，上面贴着四个字：“紧急疏散”。

　　屏幕显示时间：4:21。

　　时浮冲过去，输入自己猜测的密码——423。

　　密码错误。

　　她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还是错误。

　　“会不会是别的数字？”季梨安在旁边急声问。

　　时浮脑子里飞速运转。4:23是这个空间重置的时间，但也许对黄广学来说，有另一个数字更有意义。

　　她想不出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时浮没心思去在意是谁，在广播室里到处搜寻趁手的工具。

　　她搬起一把金属椅子，她用力砸向玻璃罩。一下，两下，三下——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广播室里格外刺耳。碎片飞溅，时浮的手背上被划出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她顾不上疼，伸手按下了红色按钮。

　　疏散警铃在全校范围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尖锐的铃声撕裂了校园的宁静，门外的拍门声戛然而止。

　　时间只剩下四十秒。

　　监控室里，陆千楠透过监控墙看到了全校师生的情形。

　　大多数人听到警铃几乎在一瞬间呆滞，像集体陷入回忆。那些年轻的面孔上随即浮现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茫然和恐惧。

　　整个学校已经再不像之前那样了。规则束缚已经变得章法全无，走廊上的学生像受惊的鱼群一样乱窜。

　　黄广学听到警铃的那一刻就意识到大事不妙。看到同学们四散奔逃的场景，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嘴里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陆千楠没有看他。她盯着监控墙里时浮和季梨安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其实上一次见面她就已经从黄广学口里套出了全部真相。

　　黄广学是育才高中的校长。这所学校原本是附近有名的乱校，学生打架抽烟、顶撞老师，完全不受规章束缚。黄广学接手后，用铁腕手段整顿纪律，从早读迟到到晚自习说话，事无巨细全立了规矩。他的目的是想拯救这些孩子。

　　但这反而引起了部分学生的记恨。

　　那几个学生为了报复，把教学楼楼梯间的门锁弄坏了。他们原以为只是给黄广学添点乱子。

　　谁知那天发生了地震。

　　强级地震，能把楼震塌的那种。

　　警铃响的时候，大家四散奔逃，跑到楼梯间才发现门打不开了。有人拼命踹门，有人在哭喊，有人被推倒在地。等门终于被撞开的时候，恐慌已经蔓延到所有人——没有秩序，没有规则，只有求生的本能。

　　踩踏发生。

　　全校两千多个学生，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二十五个。

　　广播室里警铃的密码，就是025。

　　地震发生的时间——4:23。

　　被压在废墟下的黄广学，在生命最后一刻想的是：如果他们都守规矩，如果没有人破坏规则，如果秩序一直都在……

　　在强烈的执念中，这个微尘空间被制造了出来。他在这个微尘空间里设定了严格的学校规章制度，把每个违反纪律的学生发黄牌，清扫掉她们。而他，就在监控室里，紧紧盯着校园里的每个角落。

　　看到陆千楠的时候，黄广学是很诧异的。

　　他从陆千楠口中得知，这个微尘空间将会有不断的“微尘”进入，而他手下的学生和老师将会被这些“微尘”不断地替代。到那时，这个微尘空间同样会不可控，会崩塌。

　　“而那些被清扫掉的人，黄校长，你不觉得他们也很无辜吗？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她们也都是孩子。”陆千楠淡淡开口。

　　黄广学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的声音苍老得像风干的树皮，“但看着孩子们开心，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过去慈爱般地看着监控里面学生们洋溢的青春笑脸——尽管不是真实，他也宁愿活在这种虚假的幸福之中。

　　陆千楠骗了他。她说有办法能阻止“微尘”入侵，前提是不要妨碍她们的计划。

　　而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时间还剩十秒。

　　陆千楠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墙。那些年轻的面孔正在崩塌，像沙堡被潮水冲刷。

　　“对不起。”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对黄广学，还是对监控里那些正在消散的身影。

　　白光大现。

　　眼前人们的叫喊声，和重置里面所听到的叫喊声，在这一刻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