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数雨季》妤琦

21、午间 切磋

　　今天一年级文化课考试，学校没让五条悟去监考。

　　想也是了。
　　图书馆里，和泉一边把肩膀上那颗毛茸茸拱来拱去的脑袋推远一点，一边觉得学校的决定是非常明智正确的。

　　万一这个不正经的家伙大闹考场怎么办，突然站起来左看看这个考生答卷右瞥瞥那个考生文具，然后叽里咕噜报出来一堆错误答案忽悠他们填上去之类的……

　　“今天不用工作干嘛不在家里好好休息啦……”和泉费劲地将五条悟脑袋推远一点，努力抬高头去看昨天汇总出来的图书清单，“哎呀，我看不到了啦，老师。”

　　“因为想陪佳奈酱嘛……”
　　五条悟哼哼唧唧地拱来拱去。

　　“……好好好。”
　　和泉佳奈侧了侧身，让五条悟好好待在自己肩膀，她两手穿过五条悟肩膀，听着五条悟呼噜呼噜，仔细对照书名和数量。
　　到底是起陪伴作用还是捣乱作用哦……

　　午休，五条悟要拉和泉去教职工宿舍，起身拉了一下和泉没拉动，和泉还坐在座位上。

　　“我还有一点就理完了。”
　　“回来再理嘛。”
　　“就剩一点点了。”
　　“哎呀——”

　　五条悟两手抱着和泉手臂左右晃来晃去，和泉目不转睛地盯着表格不为所动。

　　五条悟还在不停哼哼，和泉小小皱起眉，刚要出声制止，图书馆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有人小声说着什么话，大概意思是现在应该没人，赶快翻窗进去。

　　“嘘——”
　　和泉将食指抵在嘴唇，一把拉过五条悟。

　　她轻手轻脚挪开椅子拉着五条悟蹲下身，两个人一起快速躲到办公桌下。

　　五条悟太高，两条腿费劲地缩在办公桌下难以伸展，头结结实实顶在木板上，挤得和泉也快要无法呼吸。

　　“我说佳奈酱……我们干嘛要躲起来啊……”
　　五条悟可怜巴巴地轻声问和泉。

　　和泉连忙比了一个食指抵在嘴唇上的动作，勉强在狭窄的空间里摇摇头，示意五条悟不要说话。

　　“看看他们要干嘛。”
　　和泉无声做了做口型。

　　五条悟委屈巴巴地点点头，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可是我的头好痛……”

　　头发都被压塌了啦……

　　图书馆的窗户被推开，有人轻巧地翻过窗户，相继轻声踮着脚落地。

　　和泉看五条悟皱着眉嘟着嘴可怜巴巴不像假装的样子，只好伸长手臂拢过他的脑袋，小心翼翼护着他的头顶，将他拢到自己胸口靠着。

　　五条悟的脸颊被挤压到一侧很柔软的地方，他反应两秒，抬眼看到和泉脖子上那条项链，和和泉的锁骨。

　　和泉衬衫上的的丝带蝴蝶结紧紧贴着他耳朵，特别特别香。

　　“这样总可以了吧？”
　　和泉侧头，继续用气音同五条悟说话。

　　因为靠得很近的缘故，和泉一说话气息就全都喷洒在五条悟耳畔。

　　五条悟顿了顿，慢吞吞点了点头，默默把头转过来埋进去。

　　好香。
　　好香啊啊啊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泉像抱小孩一样抱好五条悟，继续全神贯注听外面的动静。

　　“所以为什么要把试卷藏在这种地方……”
　　外面两个人踮着脚轻声说话。

　　“思来想去只有这里午休没人还没监控了，而且你不应该觉得我很厉害吗？居然能提前拿到考卷。”

　　和泉心一惊，赶忙低头想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办公桌下太黑了，五条悟低垂着蓝色眼睛，她看不清五条悟的表情，但两只手摸了一下五条悟的脸和脖子，有点疑惑为什么这么烫。

　　她只好戳了戳五条悟的肩膀。

　　五条悟闷闷把脸埋在和泉胸口不理人。

　　“……”
　　和泉没法。

　　外面的两名学生不一会儿找到试卷，正欲翻窗再逃，和泉坐不住了，推了一下五条悟推不开，只好用力揪了一下五条悟的耳朵。

　　五条悟吃痛地抬起头，和泉眼疾手快地将手心抵在他头顶，护住了他的脑袋，避免和木板直接接触。

　　她飞快挪动身体钻出办公桌底下，大声呵斥制止了那两名脚已经放到窗边的学生。

　　“喂喂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两个学生眼睛瞪得大大的，怎么都想不到图书馆里居然有人。

　　和泉让他们交出学生证拍照取证，他们站在原地没动，大概是觉得和泉都算不上老师，而且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多少，有什么好怕的。

　　和泉于是没多废话，一手一个直接把他俩撂倒在地，伸手就去制服一侧掏学生证。

　　拍完照，和泉念了一遍他们的学生证信息。

　　“一年一班的话，班主任是五条老师哦？”

　　两个学生对视一眼，尬笑两声。

　　黑色眼罩今天没来学校，对吧？
　　嗯嗯，他不监考的。

　　两个学生互相使了使眼色，暗自松了一口气。

　　至于为什么下午考试结束没多久还是收到了黑色眼罩罚跑训练的信息的事就是后话了。

　　和泉教育完两个人，让他们从前门离开后，赶快过去叫五条悟从办公桌下出来。

　　五条悟还蹲在办公桌下，曲腿，头深深埋在膝盖里避免磕到木板，和泉去拉他，五条悟慢吞吞地一点一点挪动步子出来。
　　和泉护着他的脑袋，他站起身，离开办公桌下那一点阴影，脸和脖子就很明显地特别特别红。

　　“……怎么了啊？”
　　和泉疑惑地仰头去看那张看起来非常害羞的脸。

　　……这么纯情是在？

　　“……老师？”
　　和泉去牵五条悟的手，伸手去摸五条悟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好像没有发烧哎……”
　　和泉皱起眉头，看起来十分疑惑。

　　五条悟哼哼唧唧凑过来，说佳奈酱让老师抱一会儿。

　　“干、干嘛……”和泉推了两下，“去宿舍，去宿舍。”

　　五条悟知道再纠缠下去和泉迟早要揍飞他，只好顺着和泉的心意去了宿舍。

　　他莫名其妙开始庆幸自己穿的裤子是深色了。
　　就是有点痛。
　　嗯。

　　-

　　“怎么样，我刚刚是不是非常帅气！”
　　和泉站在沙发上狠狠一挥拳，为了不耽误自己吃午饭，头发已经被高高盘起，绑成一个丸子头。说话间，她的那颗丸子就跟着一晃一晃。

　　“我刚刚唰得就是一记，直接把两个人都撂倒了。”和泉抱着饭盒高高扬起筷子，反复描述刚刚的光辉事迹，“我怎么这么厉害，受不了，我应该去报名世界女子格斗大赛的，老师觉得呢？”

　　五条悟“嗯嗯啊啊”地点头鼓掌，两手在下面虚虚护着和泉佳奈，以防她不小心摔倒。

　　和泉闹够了跳下沙发，越想越觉得自己其实是天才，五条悟刚想劝她先好好吃完饭，和泉“啪”得放下饭盒，重重拍上五条悟的肩：“老师，我们等会儿要不要切磋一下！”

　　五条悟：“……？”
　　我吗？跟我切磋吗？
　　那佳奈酱等一下是希望我赢还是希望我输呢……？

　　不过想一出是一出的和泉佳奈已经开始下一个话题了。

　　“老师，你记不记得前两天帮我拿的快递。”
　　“那个卡通贴纸吗？”
　　“嗯嗯！我们玩游戏吧，输了就在脸上贴贴纸的那种。”
　　“噢……”

　　差点忘了和泉佳奈还是一个小朋友就被自己骗到手了……
　　五条悟哈哈两声，顺从地点点头。

　　和泉佳奈拿起游戏手柄。

　　五条悟工作以后就很少玩电动了，当时为了装X买的手柄还是比原皮肤贵了两倍的限定配色。

　　和泉翻了半天，认真评价一句。

　　“老师玩的都是我很小时候玩的游戏诶。”

　　五条悟笑了一声。
　　伸长手去挠和泉痒痒。

　　“走开走开走开走开。”
　　和泉疯狂闪身躲避，推了推五条悟，点了开始键。

　　“好了，我要认真了，来比比谁的分数更高吧——”
　　和泉开始全神贯注打游戏，五条悟下巴搁到和泉肩膀认真观看。

　　打到后面，和泉嫌五条悟碍事，抬了好几次肩膀让五条悟走开。

　　五条悟于是故作很受伤的样子，食指对食指背对和泉，然后听到和泉兴奋地大喊一声：“我破了老师之前的记录！”

　　“？！”
　　这下五条悟也燃起来了，拿过手柄连开两把都没能打过和泉。

　　和泉于是大笑着拿来贴纸，跪坐到沙发上，一边掀起五条悟的刘海一边贴。

　　“贴这个巧克力松饼的吧？还是吐司？其实小猫咖啡也很可爱诶，老师喜欢哪个？”

　　五条悟抬手想接过贴纸来看一看，和泉又自顾自做了决定：“都贴上好了——”

　　“……”
　　五条悟哈哈两声，弱弱开口：“佳奈酱，老师只输了两局哦……”

　　“没关系的，反正老师一时半会儿也赢不了。”
　　“……”

　　午间的阳光洒进来，照得和泉头发金灿灿的，像栗子。
　　五条悟搂了搂和泉的腰，问她要不要睡一会儿。

　　和泉贴完最后一个自己觉得好看的贴纸，用力摁了摁五条悟额头上的各种甜品图案。

　　然后她认真思考了一番，说不要。

　　“还是给老师贴贴纸比较有趣。”
　　“诶——”

　　五条悟哭哭。

　　打了一整个午间都没能打赢和泉，午休结束，和泉得意洋洋地去图书馆工作，五条悟又苦练了一下午，最后默默给中午企图作弊的学生发去了加训的信息。

　　只是惩罚他们想走捷径不认真考试而已，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