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数雨季》妤琦

10、偶遇 那么现在，

　　五条说要给和泉私人空间，然后拉着她去自己房间，拎出来一堆女孩子穿的衣服。

　　“……给我买的吗？”
　　和泉还没从五条悟刚才的阴影里走出来，小心翼翼看了五条悟一眼。

　　“嗯——这件怎么样？”
　　五条悟拎起一件蓝色条纹衬衫在和泉面前比对。

　　那个logo，没看错的话，和泉两周前刚在那个奢侈品品牌的官方网站里看过。
　　这件衬衫。
　　和泉咽了咽口水。
　　……要大约23万日元。

　　“裤子的话就牛仔裤好啦——”
　　五条悟拿起同个品牌的阔腿牛仔裤，连皮带都配套地翻出来，衣服上的衣架被随手拆掉丢到床上，五条悟将衣服往和泉手中一放，推着她去换衣服。

　　和泉在衬衫里穿了一件吊带内搭，把衬衫扣子一颗不落全都扣好，推门出去，被靠在门边的五条悟吓得一哆嗦。

　　“……老师，我换好了。”
　　和泉不自在地看了五条悟一眼，低下头，又忍不住去攥手指。

　　五条悟站直身子，阴影一下子笼罩下来，和泉低着头看两个人快要碰上的拖鞋，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都不敢说。
　　哪怕五条悟现在好像不生气，也恢复正常了。

　　衣领被轻轻扯了一下。

　　和泉被扯得微微向前踉跄，拖鞋踩到了五条悟的拖鞋上。

　　“对、对不起，老师。”
　　和泉下意识把手搭在五条悟手臂上，抬起头，五条悟恍若未闻一般，专心致志解开和泉的衬衫纽扣。

　　“全都扣上太正经了吧，佳奈酱，不是出去玩的吗？”
　　五条悟解开两颗扣子，有着薄薄茧子的指腹摩挲过和泉的脖子，然后摁了一下他刚刚亲过的地方。

　　扣上扣子的话，就看不到标记了哦？

　　和泉当然知道到五条悟的潜台词是什么了，她捏了捏手指，只好眨眨眼睛，僵硬地点点头。

　　五条悟满意地抚摸了一下和泉脖子上好好待着的，和他的情侣项链，然后收回手。

　　虽然说是在交往什么的，但是这个展开真的对吗，总觉得有点扭曲。
　　畸形的恋爱……？

　　和泉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五条悟了，但事实上好像并没有。
　　老师也没跟自己说过喜欢吧，出于什么目的要跟她交往呢？

　　“……老师呢？老师去哪里？”
　　过了一会儿，和泉鼓足勇气开口问五条悟。

　　“嗯——回学校吧，下午有课要上来着，佳奈酱需要老师陪吗？”

　　“不、不用了。”
　　和泉连忙摆摆手。

　　“早点回来哦，佳奈酱。”
　　五条悟微微一笑，送别她。

　　直到坐上和去高专方向完全相反的电车，确认五条悟没跟上来，和泉才如释重负地大松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电车黑漆漆的车窗，眼睛往下一瞟，胡乱扣上了扣子。

　　随便找了个站点下车，和泉久违地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五条悟还不在场，抬头看阳光都觉得比平时更美好，忍不住背起手，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路过一家便利店，和泉决定去吃关东煮，挑完东西结账，收银员送给和泉一个冰袋。

　　“敷一下眼睛吧，这位小姐。”
　　收银员关切地看向和泉，和泉这才想起自己早上刚哭过，眼睛应该还很红很肿。

　　“谢、谢谢……”
　　和泉受宠若惊，两手接过冰袋，坐到一边漫无目的地盯了一会儿来往人群，冰袋一会儿敷在左眼，一会儿敷在右眼。

　　好舒服啊……
　　她闭起两只眼睛，趴在桌子上，长舒一口气。

　　“欸，佳奈酱？”
　　和泉睁开眼，看到好久不见的，高中时期的学长。

　　“古川学长——”
　　和泉一下子站起身，椅子“唰”得在地面划出声响。

　　“还真的是你啊。”
　　古川佑辉拉开和泉旁边的椅子坐下。

　　古川佑辉比和泉大两届，和泉升高二的时候，古川佑辉已经高中毕业去奈良念大学了。

　　因为帮老师搬过不少资料去部门的缘故，和泉和古川佑辉这个学生会部长稍微有点认识。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今天工作日，佳奈酱不用上课？”

　　古川佑辉还以为她在读高中三年级。

　　和泉摇摇头：“我二年级的时候退学了。”

　　“噢……那现在是在做非咒术师的工作了？”

　　和泉点头，停顿了一下又摇头：“不，其实也不算吧，我目前应该是待就业的情况。”

　　“学长呢？这会儿不应该在奈良念书吗？”
　　“受老师所托，来东京处理一些项目哦。”

　　说起来，古川学长也姓古川，难道说那个古川佑介……

　　恰在这时，古川佑辉适时发问：“说起来，你知道古川佑介吗？”

　　“啊！”和泉于是很震惊地瞪大双眼，“学长怎么知道我正在想这件事！”

　　古川佑辉哈哈地笑起来：“什么啊……我们还蛮有默契。”

　　“他是我弟弟来着。”

　　“果然是这样吧！”和泉一敲手心，“刚刚仔细回想了一下古川君的脸，感觉也和学长有些相似来着。”

　　两个人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反正事情也处理完了，不如去咖啡店喝一杯怎么样？学长请客。”

　　和泉扬起眉毛，很高兴地点点头：“好啊。”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传来。
　　[检测到攻略角色情绪异常]

　　“……”
　　和泉一下子人僵住。
　　……wtf。
　　……wtfwtfwtfwtfwtf。
　　攻略角色情绪异常是什么意思。

　　和泉瞬间站起身，攥起手指，害怕地探头往四周看了看。
　　五条悟在这附近吗……？

　　她皱眉左顾右盼的样子引起古川佑辉注意，古川佑辉担忧地看了一眼和泉：“没事吗？佳奈酱？”

　　“……啊，没事。”
　　好像没看到什么可疑人物。

　　和泉连忙摆摆手又重新坐下，暗自松了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古川佑辉眼睛往下一瞟，指了指和泉的衬衫扣子：“扣子扣错了哦，佳奈酱。”

　　“啊。”和泉慌忙低头向下看去，还真是，第一颗纽扣被排挤在外，第二颗纽扣和第一个孔洞扣在了一起。

　　“我、我一会儿再整理。”
　　和泉可不想当着古川佑介的面露出那一点点斑驳的痕迹。

　　“噢……”古川佑介有些疑惑，但还是起身，“那走吧，佳奈酱。”

　　[检测到攻略角色情绪异常]

　　和泉佳奈半起身的动作顿住。
　　她快速权衡利弊了一番，觉得自己还是承受不起这个可能是系统误判导致的警报异常。

　　“……要不下次吧？学长。”
　　和泉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古川佑辉。

　　“不用跟我客气的啦——”
　　古川佑介还以为和泉佳奈是在同他客气，拉起和泉佳奈卷起衬衫袖子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臂就往前走。

　　[检测到攻略角色情绪异常]
　　[检测到攻略角色情绪异常]
　　[检测到攻略角色情绪异常]

　　[检测到数据能量波动异常]
　　[检测到数据能量波动异常]
　　[检测到数据能量波动异常]

　　“学、学长——”
　　和泉紧急刹车：“先、先放开我吧……”

　　古川佑辉“啊”了一声，看到自己拉着和泉的手，立刻放开：“抱歉抱歉。”

　　和泉正要张口再拒绝一次，警报忽然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诶？”

　　“到底怎么了，佳奈酱？”古川佑辉见和泉眼睛飘向空中不知道哪一点出神，伸出手在和泉面前挥了挥，“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说哦。”

　　“——啊，没有的事。”
　　那看来真的是误判哦……？

　　和泉赶紧摆手：“没事了学长，走吧，我们去咖啡店。”

　　-

　　“佳奈酱不做咒术师的话，准备做什么工作呢？”

　　咖啡店里，和泉拿吸管搅拌着抹茶奶昔，抬起头思考了一下。

　　“嗯……可能咖啡店店员之类的吧，”和泉抠了抠脸，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没有什么太大的志向。”

　　“要是有机会的话，其实还蛮想做图书馆管理员的，但是那个要求很高……”
　　和泉捏了一下杯子。

　　古川佑辉歪了歪头，回忆起什么：“说起来我们学校图书馆倒是……”

　　古川佑辉话还没说完，忽然微微瞪大眼睛，视线穿过和泉，看到一个熟悉的，好久不见的人。
　　他站起身朝和泉身后用力挥了挥手。

　　“——五条老师！”

　　…………？
　　………………？
　　……………………？

　　他刚刚说，什么老师……？

　　和泉已经不敢回头了，她梗着脖子一动不动，想直接原地消失。

　　“哟，佑辉。”
　　声音来自和泉身后。

　　五条悟很自然地坐到和泉旁边，和泉只好往里坐了一点。

　　她一顿一顿地转过头，不知道自己笑的多僵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笑。
　　她同五条悟打招呼：“……老师。”

　　五条悟怡然自得地笑着，摸了摸和泉的头。

　　“以前不觉得，原来东京这么小啊。”
　　古川佑辉一天偶遇两个熟人，很难不激动。

　　和泉皮笑肉不笑地附和了几句，古川佑辉站起身，问五条要喝什么，他去点。

　　“卡布奇诺吧，谢了。”

　　古川佑辉走远，五条悟按住和泉捏着杯子的手，另一只手还插在兜里。

　　他就着和泉的手低头喝了一口抹茶奶昔，然后认真砸了砸嘴，做出评价。

　　“嗯——感觉还可以再甜一点。”

　　和泉不敢乱动，任由五条悟牵着手。

　　这家伙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她刚刚搭乘的分明是和高专方向完全相反的电车。

　　“佳奈酱，想要完全脱离咒术界，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五条悟抬起头，露出一个和泉觉得毛骨悚然的笑容。

　　[检测到数据能量波动异常]

　　和泉佳奈忽然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有什么腥甜的液体分明从管道涌了上来。

　　“完全没有。”
　　和泉不带一秒思考，下意识否认，飞快回答。

　　她皱眉忍耐了一秒，那种感觉又忽然消失。

　　所以刚刚在便利店真的是五条悟……
　　他从自己出了家门开始，就一直跟着自己。

　　和泉条件反射缩了一下放在奶昔杯上的手，被五条悟一把牢牢按住。

　　“想做图书馆管理员，不如来高专？老师出面的话，佳奈酱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成为图书馆管理员。”
　　五条悟露着瘆人的微笑，继续同和泉佳奈讲。

　　[检测到数据能量波动异常]

　　“……好。”
　　和泉佳奈只好点点头。

　　“果然佳奈酱最可爱了。”
　　五条悟这下终于满意，发自内心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和泉也勉强跟着笑了一下，五条悟又开口：“那么现在，把扣子解开吧。”

　　和泉愣了一下，手犹豫着，迟迟没动。

　　五条悟没废话，利索地上手帮她解开。
　　那个痕迹好好保留在那里，看起来并没有减淡多少。
　　五条悟于是又笑了。

　　警报解除。

　　和泉将脸慢慢转回桌面，两手抵在太阳穴，借着手臂的遮挡，她缓缓，长长地大吐一口气。

　　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心思去顾虑古川佑辉看到她的脖子会怎么想了。
　　因为比这可怕一千倍一万倍的事正在发生。

　　真的……她快要吓死了。

　　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