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天道——英布传奇》郭昭阳

7、铩羽而归 “荆楚八杰

　　英布凝丹田之气，揉气成珠，喷珠冲脉，犹如一颗流弹在奇经八脉中横冲直撞，又如一粒仙丹以王炸的威力在血管里左冲右突。他用神奇的速度活血散瘀，打通任督二脉，调平益损盈虚，贯通了小周天。然后像蛰伏的潜龙忽地腾身飞起，跃上屋角的竹梢。他在一片翠绿中冷笑，声音犹如九夏沉雷：“看来名动江湖的‘荆楚八杰’也是浪得虚名。各位虽是同道中人，但通过今天一役，我算知道你们根本没有参透武学精髓。上乘武功，是以道为体，以法为用，道法兼备，攻无不克。可你们取的是一套愚学，道法不通，妄行其是，挥拳撸袖，快意一时，徒有匹夫之勇，这是下乘武功，怎么能博得胜算呢？不信还可再战，你们一起上吧！我的项上人头等着你们拿去邀功请赏。”
　　经过两波搏杀，“荆楚八杰”两死两伤，英布也惨遭重创。东方旭原以为他真力耗尽、武功式微，成了强弩之末，准备组织第三波鏖战，斩英布于英山尖下。没想到天纵奇才，他竟死灰复燃，一众侠客顿时惊呆了。东方旭久历沙场，深通高手自疗的个中款曲，他悄声告诫身边的侠客说：“如果武林高手运用深厚的内力自我疗伤，一旦冲开了脉络穴道，外堵创口，内运周天，就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又是一员活生生的虎贲勇士。大家要格外小心！”
　　英布斜卧竹梢，翘起二郎腿，一手支颐，一手若无其事地摘下一枚竹叶，放在嘴里吹起来，一首流行于九江郡的曲调《五句子》，从叶片上清流样泻出，这是农妪野老闲时歌咏的情歌曲调，闪板起音七大跳，一叹三咏四高亢。
　　听到旋律，茅舍里吴碧莹知道英布安然无恙，欣喜至极，一首甜美的情歌破窗而出，宛转悠扬：
　　一湖碧叶托红瓣，
　　荷花爱藕藕爱莲。
　　花恋荷藕节节白，
　　藕爱荷花朵朵鲜。
　　郎亲妹爱正当年。

　　斜风细雨不离天，
　　麻雀不离瓦屋檐。
　　燕子不离雕梁木，
　　蜜蜂不离百花园。
　　情妹不离哥身边。
　　歌声高低音转换自如，低韵处如走游丝，激昂处如掣雷电，缠绵处小桥流水，明快处珠落玉盘，欢快处莺歌燕语，浑厚处沉重如山。
　　见英布通过竹叶的撮合谈情说爱去了，完全不以当下的恶战为事，仿佛一群杀手百里迢迢赶来，是为了听他们的《五句子》，看两人的缠绵情事，这不是羞辱武士，鄙视对手吗？东方旭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面目一凝，怒叱道：“攻！”
　　旋律骤停，英布双唇一嘬，一缕细细的绿针从口中射出，曳着一道若隐若现的游丝般地绿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云裂石般的力道，直贯东方旭的右眼。跟着又一枚绿针续续而出，不绝如线，直扑左眼。
　　东方旭猝不及防，惶急中连忙双手捂眼，只听两声“扑扑”的利刃穿肉声，脸上一对灯泡被绿针无情扎中，鲜血顺指缝流出，他“啊呀”一声惨叫，仰面而倒，痛苦地抽搐起来。
　　见东方旭发起第三波攻杀，英布来个擒贼先擒王，他把竹叶嚼碎，用舌尖挑出两根竹梗，牙齿配合制成竹叶镖，贯入内家真气，顿时竹叶镖硬如钢针，破空爆射，将“荆楚八杰”之首送进了一个永远没有光明的异域天地。
　　“夫君！你可不能抛下我啊！”一枝梅见夫君被竹叶镖击中双目，一声裂帛样的惨叫，趟着血泊向东方旭爬过去。东方旭是大别山武林第一剑，智勇双全，早就是她心仪的一代人杰，她苦费心机将他从三春柳手中夺来，新婚燕尔，夫妻恩爱，还没有享尽蜜月的甘甜，夫君就被英布的竹叶镖叼走了宝贵的双眼，从此跌入深不见底的无光世界，成了终生残疾。她抱着丈夫，肝胆俱裂，声泪俱下，由悲伤到极至而转为由衷的恨诉：“在家里我就说了，红头精是武功盖世的混世魔王，不要招惹他。你偏偏一片忠心，效忠朝廷，要逞强斗狠，铲除逆贼。你要知道，当我们能够为朝廷征战搏杀的时候，我们只是皇帝的一粒棋子；当我们废去武功不能效力的时候，就是圣上的一颗弃子。可你不听忠言，无端招来夺目横祸。现在我俩双双重伤，满朝文武会怜惜我们吗？秦始皇会顾及我们吗？以后我俩该怎么苦度残生哪！呜……”
　　铁扇公子一抖铁折扇，疾喝道：“大胆！不许妄议朝廷，诽谤朝政。言为心声，你一定早就生了反叛之心，今日我要先取你性命，再战英布。”
　　“唉！人是天的玩偶，我是人的玩偶。经过这场搏杀，我已把世事看薄，薄事看穿。”一枝梅紧紧拥着丈夫，睁着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坚定地直视着铁扇公子，斩钉截铁地说。
　　铁扇公子飞掠而起，身形有如展翅神雕，双臂带风，朝一枝梅扑去。
　　“哀莫大于心死，你杀吧！我现在就引颈就戮。”一枝梅知道这把铁折扇的威力，一旦砸到身上有千钧之力，武功再强也会命转九轮。同时它明是一把铁折扇，暗是一把弹射器。九股折扇由九个扁平的铁盒铰链而成，每个铁盒中藏有一种奇毒无比的暗器，分别是淬了剧毒的微小金钱镖、透骨针、铁蒺藜、夺命丸、孔雀翎、飞蝗石、飞鱼叉、追风箭和飞铙。手柄上装有机关，一按机簧，暗器就飞出铁盒置人于死地。
　　铁扇公子双脚还没落地，就“嗷”地一声惨叫，“扑通”一下跌落尘埃，双膝跪地，鸡头垂胸，两把利剑扎进了前胸，血流如注。
　　“哈哈哈！”一个颀长的身材从地上跃身而起，两眼闪着阴鸷的精光，迎风而立，衣袂飘飘，文雅中带着高不可攀的清华气象。
　　“东方旭？”众人不约而同地惊呼。
　　“不错，是我！”
　　一枝梅揩干唇边的一缕鲜血，面露疯痴而凄迷的笑容。“你眼睛没瞎？”
　　“我毕竟是大别山第一剑，如果英布的雕虫小技能夺我双目，岂不成了江湖笑谈？”东方旭言毕，伸出双手，指缝间夹着两根竹叶镖，锋利的镖尖将四根手指凿了四道凹槽，鲜血蚯蚓样在手背上蜿蜒。竹叶镖就镶嵌凹槽中。“我用分光捉影法，以快如电光石火的速度，徒手捉拿暗器，夹住了这两根竹叶镖，瞒过了聪明一世的英布。我趁势佯装眼瞎，意图挑起众侠的仇恨，激发昂扬的斗志血战英布，为我报仇。没想到人走茶凉，形势竟急转直下。铁扇公子很早就觊觎‘荆楚八杰’之首的宝座，见我成了废人，认为时机成熟了，突然反目挑起内讧，借故出手干掉我的爱妻，杀鸡吓猴，以图统御全局。这不是地走人形兽，春开鬼面花吗？我的雌雄双剑愤愤不平，飞出剑鞘出击了。”
　　英布见东方旭化解了暗器竹叶镖，立即从竹梢跳下来，抽出龙泉剑准备强攻余下的“三杰”。
　　东方旭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夹着竹叶镖走到英布面前，微笑道：“英布大侠，虽然我破了你的暗器，但在你这逐鹿江湖从不言败的旷世英豪面前，‘荆楚八杰’不是你的对手，甘拜下风。我宣布罢兵休战，息影林泉。”
　　苏鸿声布下天罗地网，重兵围猎英布，没想到扬名立万的“荆楚八杰”竟然铩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