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一粟》咱是大户人家

1、寒城坠梦 林砚触电穿

　　竹篾搭成的屋顶漏下细碎日光，落在林砚干裂的唇上。

　　他猛地睁眼，胸腔里炸开一阵窒息般的疼，像是刚从深水底下捞出来。

　　“咳……咳咳……”

　　林砚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身下却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磨得发亮的枯草，硌得骨头生疼。鼻尖萦绕着霉味、土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饿殍气息。

　　这不是他的实验室。

　　没有仪器，没有灯光，没有熟悉的白大褂。

　　眼前是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土墙斑驳，墙角结着蛛网，屋角堆着半袋发黑的粟米，旁边斜靠着一把豁口柴刀。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硬生生砸进脑海——

　　大雍王朝，寒城县，连年大旱，颗粒无收。
　　原主也叫林砚，一个父母双亡、家道中落的落魄秀才，三天前饿病交加，断气在这张土炕上。

　　而他，来自现代的农业工程与公共管理双专业毕业生，在调试灌溉设备时触电，一睁眼，就落到了这个架空的乱世。

　　“有人吗……”

　　门外传来微弱的呻吟，细若游丝。
　　林砚扶着土墙站起身，腿软得几乎站不稳，饥饿像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推开门。

　　烈日当空，黄土干裂，路面上裂着手指宽的口子，寸草不生。
　　街边横七竖八躺着面黄肌瘦的百姓，有的一动不动，只剩胸口微弱起伏；有的抱着孩子蜷缩在墙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不远处，两个汉子为了半筐烂野菜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血顺着额头往下淌，却谁也不肯松手。

　　林砚喉结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影视剧，不是书本。
　　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苍白，带着读书人的薄茧，没有力气，没有武器，没有金银，更没有什么所谓的系统、金手指。

　　只有一脑子现代知识，和一条刚捡回来的命。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役粗哑的呵斥：“滚开！挡了官路，仔细你们的皮！”

　　林砚抬眼望去，只见几名身穿皂衣的衙役，正挥着鞭子驱赶路边的饥民，而他们身后，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过，车帘缝隙里，露出一张肥硕冷漠的脸。

　　有人低声咒骂：“是县令大人的车驾……赈灾粮扣了一月有余，他倒好，日日美酒佳肴……”

　　话音未落，一鞭子抽了过去，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林砚指尖猛地攥紧。

　　他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想活下去，想救这些人，第一步，就必须先从这绝境里，撕开一条生路。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双落在他身上的、冰冷的视线，已经被衙役悄悄记在了心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