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仙道纨绔失败后》厌蓝溪

60、济慈真君 真相大

　　“崇兄，我等了很久才终于等到今日。”

　　济慈缓缓拔剑，剑尖指向金崇面种中。

　　“从你开始我的大业，也算不枉你我相识一场。”

　　祭灵曲终，往生螺废，连绵画卷消散。

　　宴月章退后一步，无声告知金问明和澹如此：石床之人已逝。

　　金问明和澹如此神情平静，共同走到石床两边跪地磕头。

　　一首祭灵曲，足以让他们在恍悟悲痛愤怒后整理好心情，平静应对得知的危难。

　　三拜之后，两人将金宗主尸体挪回另一个冰棺。

　　金问明回头解释:“如今三界混乱，修真界惨遭背叛一时陷入颓势。人心浮动下发丧，想来会生出更多事端。父亲肯定也不愿死后被当成阴谋筏子。”

　　冰棺仍放置在此地，四人沉默着走回金问明洞府。

　　在原先的长桌上，四人商讨起画卷上可窥见的巨大阴谋。

　　“济慈真君有灭世之心，”澹如此率先开口，“不仅如此，他的谋划已经生效。”

　　金问明紧接着罗列信息，梳理时间，“从他研究禁术无意被我父亲发现，后来转为暗地钻研，给我父亲下药时和妖界应该已经有了牵连。”

　　“随后阴谋扩大，牵线修真界宗门和妖界勾结，这就是目前的脉络。”

　　楼千觞始终在分心思索别的，忽然打断他，“不对。”

　　金问明惊疑看向她，楼千觞扭头直视宴月章，“师兄也意识到了。”

　　宴月章不置一词，楼千觞深呼吸，一字一句道：“济慈的灭世之心早有，恐怕在和金宗主交友时就已经确定。后来被发现那时是在寻求方法。”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浮岛覆灭，修真界干扰凡界，还有偏隅城的怨魂珠杀人，都是他一手操纵的。”

　　“包括如今的界面，修真界内乱丧失威信，凡界陷入有修士相助的王朝叛乱，都是他一步步引导的。”

　　金问明和澹如此愕然，随后紧皱眉思索，宴月章一直冷静端坐，看不出内心想法。

　　从画卷最后确认济慈真君有灭世之心并早已为之实施时，楼千觞就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雪满京秘境内插入济慈的往事，师父想告诉她很多，不只是怨魂珠怀疑济慈，而是根据那时他的表现分析他可能做出的任何事。

　　浮岛独立于三界之外，不参与俗世只护佑修真界，控制修真界和凡界交流，平衡三界关系。

　　若想灭世，浮岛必须得先消失。

　　凡界脆弱，无论修士还是妖怪，任何一方施加影响，很快就会出事。

　　至于修真界，没了浮岛外力保护，以与妖界勾连杀害修士的宗门瓦解内部，再壮大妖界力量，增强外患。

　　最重要的一点，天道规则：修真界与凡界不能干涉过多。

　　而现在，修真界向凡界施加的帮助已经过了这条线，即使很多宗门一开始选少数弟子，如今形势危急也特意选取弟子前往，而非任何长辈。

　　但违背了天道规则，最后的惩罚会降临在修真界身上。

　　这样，最难灭亡的修真界也不得不重新洗牌。

　　至于妖界，济慈可能从始至终没把它放在心上，以他们内部的混乱情况，不需要多久，他自己稍稍多出点力，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折腾完蛋。

　　如此一想，济慈真君的谋划真是一环扣一环，算无遗漏啊。

　　“师兄，你想的可与我说的一般无二？”

　　楼千觞眼神直直盯着宴月章，“你比我更早想到这些吧，师父给的提示未免太明显了些。”

　　宴月章欣慰又无奈地笑，只好颔首称是。

　　金问明一脸恍惚，被济慈真君周密的灭世计划震撼到了。

　　他没想到济慈真君的计划竟然如此周密，竟然如此大胆，他连天道都敢算计。

　　而浮岛竟然还真的如他谋划覆灭了。

　　这是怎样一个人？

　　澹如此则紧蹙眉，楼千觞说得仔细，她又几乎知晓几桩事的详情，两厢核对下来竟然是分毫不差，脊背立马寒意直升。

　　“如今济慈真君在何处？”楼千觞收回直视师兄的视线，朝金问明问道。

　　金问明一愣，立即道：“大盟派遣弟子前往凡界斩妖，济慈真君作为大盟半个盟主，也往凡界主持局面了。”

　　说罢，金问明反应过来，修真界与凡界不可干涉过多，大盟主持亲自前往凡界一事，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连他们，也只考虑到济慈真君身为十断会主持的责任，该比扬青宗长老要重要得多，所以没有多加干涉，怕耽误正事。

　　而大盟，威信失了大半，唯一可出揽大局的人竟然真的只有济慈一人。

　　那他岂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将天下玩弄于手掌心？

　　楼千觞想了片刻，忽然坐下来，很务实地询问两人，“济慈真君的实力怎么样？快想想以前，他还与人交手的时候。”

　　“我记得，初来你们宗门，澹如此还和我讲济慈真君从前受过伤，旧伤复发在休养，休养以后的实力怎么样？有没有大降？”

　　最熟悉从前师父和济慈真君切磋的澹如此回想片刻，斟酌道：“若说从前师父还在，两人一般是平手。”

　　楼千觞心里稳了一半，她和师兄现在能打过当任扬青宗宗主，长江后浪推前浪，换算一下，他们也能打得过从前的宗主和济慈真君。

　　澹如此观她神情，不放心地补上一句，“不过济慈真君既然从前就有暗害师父的心思，不知道他是否藏拙。”

　　楼千觞心里又稳了一半的一半，他们以前可是至交好友，打过那么多次，肯定不会次次藏拙成功。她赌济慈真君没藏。

　　“至于受伤，少时听师父提起过，似乎是修炼根基不稳，底子亏空，后面难以恢复。”

　　澹如此仔细从久远回忆里扒拉出有效信息。

　　金问明想了一会，也插话道：“当扬青宗长老前，济慈真君是藏云宗弟子，后来不忍屈辱折磨，毅然叛宗弑师，杀了好几个平日磋磨他的师兄弟逃出来。应该是那时根基出了问题。”

　　金问明一回想，越想越多，“中间有几年，他出门不知道干什么事，只和父亲偶尔通信。等再回来时，满身是伤险些没命，还是我父亲拿天材地宝吊了多日才救回来。”

　　“后来，他的身体就越来越不好了。”

　　说着，金问明气愤不已，自己父亲拿出一腔真心对待好友，济慈呢，倒是恩将仇报，白眼狼一个。

　　话说完，楼千觞的心又稳了最后一半的一半。

　　也就是说，济慈真君现在不能打是吧。

　　那太好了，自己可没有隐伤旧伤根基不稳，以自己藏了多年不为人知的化神期修为应该够打。

　　再不济，还有师兄一起上。

　　楼千觞光明正大隐晦瞥了师兄一眼。

　　澹如此想了想道：“除了叛宗弑师，济慈真君名望一向好。我们私下说的大多不能摊上明面，贸然公布济慈真君灭世谋划，不仅无人相信，还会生出许多麻烦。”

　　金问明补充：“而且没有实质证据，往生螺恰好被你从雪满京里拿出来，恰好用到我父亲身上。天才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就算他们相信我不会用父死造谣，也不会相信济慈真君的真面目。”

　　楼千觞指节叩着桌子，“那就只透露给部分能信任居高位的人，联合把部分混乱解决了，我再去寻济慈真君。”

　　澹如此道：“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眼下就算杀了济慈真君，如今的局面也不会安稳上一分。”

　　四人陷入沉默，三界同时混乱，乱子还互为因果，从哪解决都担心抽出的那一块火柴把整个火柴堆弄塌了。

　　好半晌，楼千觞望着窗外摇晃的梧桐树枝叶，忽然想到一个特殊人物。

　　“先从凡界入手，”楼千觞揉上太阳穴，“传信给叶荇池，让他做好准备。至少先把各路叛乱的势力弄清楚，我们才好给人镇压。”

　　“你们宗出精锐弟子了吗？”楼千觞乍然问。

　　金问明脑中一想，回道：“大概三成派出去。”

　　楼千觞算了算数量，感觉还能行，转头问宴月章：“师兄说服其他宗门，只须扯浮岛看不下去，主动揽责要人组建队伍去凡界的理由。”

　　她话一顿，“师兄懂我意思的吧？”

　　安静了全程，宴月章终于开尊口，“放心，师兄游离修真界那么多年能是吃白饭的吗。”

　　“队伍我带回扬青宗，交予你安排。”

　　澹如此琢磨片刻，也懂了。

　　她提醒不熟知各宗分派凡界人员的两人，“金阙宗弟子出了宗门不好回家，加上宗内重建，留守宗门的弟子较多。”

　　楼千觞想：说不定是薛杳杳还挂虑不能过多干涉凡界的规则。

　　“你若要组建一支队伍给叶荇池，可传信薛杳杳，她应该能帮上大忙。”

　　楼千觞颔首，“我随后传信，你将宗内弟子葛梧生叫过来，我去隔壁给他安排活。”

　　葛梧生？

　　澹如此想到那个天资颇高却格外惫懒的弟子，不明白有什么特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