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施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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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一声，男人猝不及防，膝盖一软，整个人凭空矮了一大截！
男人双眼猩红，破骂着扭回头：”我去你个！……”
还没说完，陈若平举起拳头，一拳狠打在他面门上。
前方，帽子男双手撑在全诺肩上，压得下方的女孩动弹不得。他扭过头，对着狼狈的人嗤笑：”连个娘们你都打不过？”
男人被这么一拱火，怒吼一声就要扑上来，可刚迈出一步，整个人突然僵住。
上空，冰冷的规则之声压下：【图书室内，严禁喧哗。】
混合着警告的，又是一记闷拳。
这一下不算致命，却足够刁钻。
男人的下巴瞬间错位，剧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他张大嘴想嘶吼，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
下意识的，他对着前方一通乱打，可只有腐烂的空气在拳间飞快流动，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唔——！”
陈若平看着瘦，但爆发力惊人。她一个闪身躲到后面，死抓男人的头发，一个用力就往旁边的书架砸！
”砰！”
”啧……”帽子男表情难看一瞬，目光放到抢夺全诺书的同伴上，出言催促：“好了没？”
”这傻逼怎么把书抱得这么紧！……”同伙手臂青筋暴起，刚打算给她点教训好松手，可力道刚小了那么一点，全诺立马张开口，狠狠咬了下去！
”嘶！”
这一咬力道不小，眼见同伙吃痛松手，帽子男眼神一凛，果断揪住全诺头发，迫使她抬起头。同时颔首示意。
旁边的男人捂着渗出血丝的手臂，怒火中烧，抬手就朝全诺脸上扇去——
突然，他满是怒火的眸子一变，惊愕之下，原先向下挥舞的手掌变了路线，向着帽子男而去！
下一瞬，一声闷响响起。就在帽子男耳边。
他错愕地转头，那双三角眼瞪大了。
视野的后方，居然多出了半本厚重的书籍，如果不是同伙那一挡，它就会重重落下，给自己脑袋砸开花……
始作俑者，就是那个瘦弱的女人……！
”啊！“
同伙忽然缩起身子，捂住裆部痛苦呻吟。
帽子男反应迅速，往后边一侧身子。书砸下，半边书角都塌了。
趁着他们懵圈时。全诺含着痛泪，连滚带爬地起来。
”别让她额……！我去你的！“同伙目呲欲裂。
全诺大跑着来到服务台前。
还有一两步的距离时，全诺突然瞬间跪倒在地上，膝盖与地板碰撞，沉闷的咚响和警告混在一块。
上空，冰冷的规则之声从四面八方压下：【图书室内，严禁喧哗。】
【图书室内，严禁奔跑。】
”老师！我要交书！“全诺艰难地直起身子，伸出鲜血淋漓的手，一点点把书推到桌上：“这本书是陈若平和全诺一起获得的！“
老头懒洋洋掀开眼皮，灰眸落到书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枯树枝似的手指轻轻一碰血红色的书脊。
他抬眸：”还有一本呢？”
此话一出。悬着心的全诺像是被掐脖的鸭子一样，微张着嘴叫不出声，只能茫然失措地盯着老头。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自己都没听清：“……陈若平是我队友。“
老头闭上眼：”我不认。“
死寂。
就在全诺头脑空白的时候，刚才的混乱处炸开一声嘶哑的怒吼：”接着！“
“你敢！”
”我操！”
全诺本能地看去，被压在身下的陈若平脖颈被人死死掐住。冷硬的白炽灯下，她伸直了手，骨节被灯光勾勒出阴影。
诡异且不合时宜的，全诺闪过一个念头：她绷紧的五指……很像刚才的鬼手。
”哎呀！“蓦然，全诺感觉被头顶一记重锤，昏黄的天地晃了两下，身子下意识缩起。
脚下多出一样东西。全诺瞪圆了眼，忍着头部尖锐的刺痛，捡起那本塌了半边书角的签书，双手颤抖着放到管理员面前。
“两本！我们有两本！”
老头僵硬地伸出手接过，安静地抚摸过书籍后，认下了。他淡淡地扫过那个混战的角落：“图书室规则，你们多次违反。”
“一人扣除二十分钟时间。”
霎时，男人们愣了神。陈若平挣扎着爬出，用仅剩不多的力气反手就是一拳。这才踉跄着走到服务台前。
”阅览室，”陈若平走过来后，老头机械地伸出手，食指正正对着侧方，”陈若平玩家、全诺玩家，请进。”
话落下，全诺只觉得背上的秤砣被立马推开，几乎被压断的肋骨回弹。
她的呼吸都没缓过来，牵起陈若平冰凉的手，顶着如芒在背的恨意就走，连头都不敢回。
陈若平比全诺还要趔趄，她不得不抓起手挂在自己胸前，半扶半搀地往那扇深棕色木门赶去。
门感应到来人，缓缓地打开，又缓缓地关上。
明亮的白光被挡在身后，彻底隔绝外界后，全诺立马扭过头，上上下下看起陈若平：”你没事吧？“
陈若平摇摇头，缓了会儿，她直起身子，全诺顺着她，松了手。
阅览室空间大，但是是有边界的大。蒙尘的灯罩洒下光，一排排实木书架整齐排列，金属分类牌刻着规整的文字。
【A区 历史类】
【B区 语言学类】
【C区 生物科学类】
【D区 文学类】
……
”好多书啊……”全诺看愣了，“我们学校的连这十分之一都没有……”
她们往大厅走去。
不远处也有服务台，里面站着一个装扮得体的女人，她眉眼弯弯，唇角挂着一抹自然的弧度。
”你好，我是阅览室的图书管理员。为了保障各位玩家的安全和维持信任，先讲解以下规则。”
”1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学历是一块敲门砖。不得抢答其他玩家已经发现的错误。”
”2. 不得将书籍带出对应区域，不得损毁书页。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3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每发现一处书籍里的错误，便可获得一点积分。一万点积分即可通过“阶梯“离开。需要玩家自主寻找。”
”4 .每个玩家遇到问题时，可以向图书管理员提问两次。”
”5 .延续图书室的规则。”
“6 .阅览室空间有限，为了确保下一名玩家的顺利修正，每个玩家只有半个小时时间浏览参观阅览室。”
”每个玩家在经历过图书室后都是筋疲力尽的，为了体现对玩家的体恤，你们可以在大厅的休息区休息半小时。”
临了，她愣了会儿，又很快恢复清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现在是北京时间21：34，四舍五入，算你们三十分吧。”
阅览室里不止有她们。
整个休息区都坐满了人。视野所及的书架后，十几道黑影伫立着，把手上的书翻得哗哗响，不过片刻，又把书籍放了回去。
时间到了，人们拖拖拉拉地站起，走出休息区。
陈若平见历史区和文学区都站满了人，索性挑了个人少的地，和全诺分头行动。
她飞快地翻着书，脑子掰成两块用，手上收集着线索，嘴上问：“995，这么多书，你能不能扫描或者定位真正有用的。“
995企图唤回她的良知：”这个功能……太作弊了。宿主。”
陈若平放下，又拿起一本：”那我要系统有什么用？”
995：”当你通关的游戏够多，系统就能逐渐凝为实体，成为你最可靠的伙伴，一起参与游戏。”
一万点错误，半个小时……陈若平动作一滞：合着找出一个错误需要0.18秒？计算机都没这快吧？
更何况，一些书连一个字都没印上去，干干净净。
陈若平整个人僵了一秒，果断放下书，转身往服务台走去。
管理员翘着二郎腿，支着下巴，放空地盯着虚空。
陈若平走过来时，她眨眨眼，空洞的双眸逐渐漫上情绪。
“你好，请问需要我回答些什么。”
陈若平：”要想离开，只有凑齐错误这一个方法吗？”
管理员歪了下头，轻车熟路回答：“规则里说过了，要从书籍里找到线索。“
陈若平哑然。
995的电子音变得低沉起来：“宿主，她在回避问题。”
废话。陈若平不满地想。
”陈若平玩家，”她咬重了玩家二字，”每个问题的提问都有冷却时间，下次提问，请在十五分钟后。“
说完，管理员抬起的眸子再次垂下，对于面前直立立站着的陈若平视如无睹。
995无能地安慰她：“宿主不要生气，我们还有时间。”
陈若平迈步离开：”你闭嘴我就不会生气了。”
耳旁还真就没了电子音。
路过一个男人时，陈若平听到他神经质地喃喃：”怎么回事？这本三国志怎么错漏百出？正史里的周瑜哪里是什么小人心腹？被气死又是什么鬼？“
”人家明明气度宽宏，是赤壁首功！平生从无败绩！……“
陈若平瞥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她没返回图书区，而是去找全诺。
远远地，她望见看见小姑娘蹲在书架前，手指死死按着书页，书页翻得飞快。
陈若平快走着到全诺身边，轻声问：”你纠正多少个错误了？”
全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人喊她，指尖松了力道，慌乱地抬起眼。
“我才五百都不到，但管理员说了要一万点错误……”
陈若平默了默，最后和全诺一起，在书海里疯狂找着错误。
过去多久了？
陈若平不知道。
指腹被翻动的书页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但性命攸关，她也不敢喊痛或停下。
身旁，一个玩家倏然停下动作，凝滞两秒，转身快走着出了图书区。
不多时，他又折了回来，周遭的气压明显低落不少。
就在陈若平的错误收集到1092个时，耳旁响起管理员的提醒：”时间到了哦。“
整个阅览室无人再动，心情忐忑地等候下文。
”本轮参与玩家254人，死亡2人，通关0人。”
顿了顿，管理员继续道：”请玩家们有序撤离图书区，等候003系统发落。”
众人面色惨白，却没人敢违抗规则，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依次朝着阅览室出口挪动。
陈若平半耷着眼皮，一副”你爱怎么样”的疲惫。
面前凭空出现一个小男孩，表情严肃，脸上的婴儿肥微挤。
下一刻，整片空间响起一道稚嫩的童声。
【本轮阅览室任务，全员未达成通关条件。按照规则，理应全体抹杀。】
话音一落，不少人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崩溃瞬间炸开。
陈若平的睫毛颤了两下。
系统黑白分明的瞳孔转着，视线扫到了陈若平。
顿了顿，旋即，他叉起手，一副施舍的模样。
【但本系统念及玩家初次进入图书室副本，身心俱疲，只要进入并通过紧急附加关卡，便放大家一条生路。】
【因附加关卡临时开辟，所以没有任何提示，没有要求，没有限制。只要你们能躲过追查。】
最后一句话，003说得嗓音低沉，像小孩子装鬼吓大人。
放在平时绝对很滑稽。
如果忽略现在的处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施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