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爱屋及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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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梏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摸索着关掉嗡嗡作响的手机铃声，半阖眼起身，穿校服外套，扎头发，把书桌上的东西扫进书包，又懵懵地关门走了。
宣梏家在小区一楼，算是半个小洋房，她推开金属镂空大门。骑自行车的动作也是半梦半醒的。凭着肌肉记忆捅锁头，然后吊着一丝理智去骑车。
路上，她差点剐蹭到几辆轿车，车主刚要按喇叭，却见少女腰身一扭，带着自行车险之又险地避开。
到学校的时候不算晚，教学楼里人不多。宣梏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锁好，背上书包走进教室。
宣梏的同桌姓周，是个男生，很刻苦，还是个住宿生，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不亮就起来读书。
早自习还有十五分钟时间，教室里人还少，男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挠挠头，来了一句：”今天要分班了，我们还能做同桌吗？”
宣梏坐了下来，脸埋在臂弯里补觉，闷闷地问：”分班？什么时候说的？”
男生：“……”
"昨天晚上班主任在群里发的通知，你没看？"他推了推眼镜，"说是按期末成绩重新排，这是第二次分班了。"
宣梏闭上眼：”哦，我要睡觉了，作业帮我交一下，谢谢。“
分班的详情通知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发布的。
班主任站在台上，把一些同学的名字念出来，让他们自行去特定的教室，剩下的同学继续呆在本班。
外面温度直逼40℃，热得蝉要死不活地叫。宣梏走之前把抽屉的薄荷糖拿走了，含在嘴里很清凉。
走过拐角，宣梏和一个人猝不及防撞上，骇得她差点被糖噎死，来个单杀。
那个人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试卷散出几张，被人踩了几个脚印。
"你——"宣梏飞快地把嘴里的糖咬碎咽下，深吸一口气，"你——你没进重点班？！！"
”没有。我只是忘拿了东西。”“陈若平“蹲下身，把试卷重新捡起来。
”你分去几班呀？“宣梏凑过去，想帮她拿一部分书，但被“陈若平“轻轻拍开。
”去了创新班。”
宣梏愣了愣，眼底的开心毫不掩饰：“我们一个班唉！”
“陈若平“盯着她，嘴角弯了弯，最后没去教室拿回剩下的试卷。
因为还有五分钟食堂就开放了。
放完书，食堂里人声鼎沸，宣梏粘着“陈若平“，两人身高差了近十厘米，宣梏一低头就能闻到对方的发香。
……这么一想，脑子晕晕的。
“陈若平“认真打量她：”今天天气很热吗？你脸好红。”
“是、是有点热。”宣梏摸了摸发烫的脸脸，强装镇定。“今天40度呢，我带了薄荷糖，你要吃吗？“
“陈若平“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看穿但不说穿"和"真的在忍笑"之间，最后变成了一句很轻的"嗯，是挺热的"。
远在几公里外的陈若平特别懵逼地盯着界面。
【最新NPC情绪变动：开心（爱屋及乌）存在感+2。当前存在感：4/10。宿主的进步空间越来越小了呢，请加油！】
"爱屋及乌？"陈若平目瞪口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开心是因为——？那个'我'？"
”是的呀！也算是沾光了。“
”那这么说的话……”陈若平鬼脑一动，跳出了一个坏招——
下午调了座位，宣梏坐在”陈若平”前面，说实话有点失望，不能看到她好看却单薄的背影了。
不过创新班的人倒是攒动起来。
两个美女待在一个班，一个明媚温柔，一个忧郁低精力。怎么看怎么养眼。
第一节课是物理，”陈若平“昨晚熬了个大夜，黑眼圈比往常重，她趴在桌上闭眼听课，物理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NPC情绪：遗憾。存在感-1。当前存在感：3/10。】
陈若平邪恶地笑了笑。
“爱屋及乌是吧？那我今晚给你编织一个美梦——“
019：“检测到”存在感”的升降过于频繁，在此提醒。第一，玩家不能主动操纵现实中自己的行为，只能旁观；第二，NPC宣梏分得清副本幻象和真人。好感不会无限叠加。”
陈若平满不在乎地说。
“如果我让她猛然兴奋呢。”
019卡了一瞬，趁机抹了把冷汗（颜文字）
这个副本的bug比较好卡，虽然陈若平不能动，但纸人之间能传递信息。
她挥舞着短手，指挥外面的一个纸人：“小A，帮我去拿桌上的橡皮碎屑。你问我拿橡皮碎屑干嘛——？哎呀你拿了就是啦！“
宣梏心不在焉地过了一节课，右眼皮偶尔突突两下。
”陈若平”还在睡觉，她伸直一只手，指尖偶尔轻触到宣梏的后背。
可能是故意的？也可能是真的累坏了。
到了傍晚6：30pm，正是放学时间。宣梏背起书包，和陈若平告了别。
滚烫的落日压在教学楼楼顶，烧得半边天赤红。
高中时候的“陈若平”不算高，人潮一来就埋没了。宣梏心里空落落的，骑上单车，夕阳晃眼，拂过的风都是热的。
车水马龙里，宣梏脑子反反复复就一个奇怪的念头：陈若平一个人吃饭，会不会很孤单？
不行！下周我也要住宿！
019：【NPC情绪变动：低落、坚定（但与你无关）。存在感-1。当前存在感：2/10。】
纸人陈若平看着掉下去的数值，非但不急，反而笑得狡黠。”惦念就对了。”
徬晚七点一过，外面准时传来锅碗瓢盆的叮啷声，似乎是阿姨在招呼人吃饭。
宣梏的父母对宣梏算不上极好，但也是中上级别了。可宣梏并没有表现得与家里有多亲。
如果陈若平有这种爹妈，倒是可以考虑给他们养老。
饭菜香味顺着门缝漫了进来。客厅电视开着，宣梏的父母盯着电视，偶尔点评两句新闻时事。
宣梏安静扒着碗，时不时敷衍几句学习上的，一顿饭就这样过去了。
房间蓦然开了灯，宣梏洗完澡，湿漉漉的发尾用毛巾包着。她坐到椅上打算写作业，眼一瞟，瞟到了那本狗血小说。
对哦！怎么把那个纸人给忘了！
她翻到那一页，陈若平努力把豆豆眼瞪得更大。非常不熟练地做起了“卖萌”业务。
宣梏起了歹念：还真不是幻觉啊，要不把它抓了给”陈若平”看看？
剪下来吗？可这本小说是”陈若平”送我的，有点不值。
算了，改天再把书还她吧。
宣梏坐了回去，摊开习题，翘着椅子咬笔头。
陈若平想骂她别这么做，待会儿摔倒就惨了。但嘴巴被一条线封死，根本说不出话。
两分钟后，椅子突然后倾，宣梏眼疾手快，抓住了桌子边缘。
”啧，真帅！“宣梏挑了挑眉。
陈若平：……
019：【警告！主线任务截止时间为22：30pm，目前时间为8：30pm。还有两小时。当前存在感：2/10。若截止时未达标，载体将开始消散，玩家死亡！】
陈若平盯着宣梏，说：“不急，十点再催我。”
019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它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你认真的吗"的困惑：【宿主，您目前的存在感只有2/10，距离达标还差8点。而您只有两小时。根据NPC的数据复杂程度，您确定要等到十点？】
陈若平翻了个白眼：”那我趁人家写数学题写得暴怒的时候出来跳支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宣梏的笔尖在选项之间来回划动，最后在题干旁边画一个圈。台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她动作的幅度轻轻晃动。
九点四十分，宣梏放下了笔。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她揉了揉眼睛，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她在想什么？陈若平不知道。但她看到宣梏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的弧度。
陈若平心里那一股很无厘头的恨又漫上来了。
“喂，"宣梏突然凑近，轻声说，"你还在啊。"
陈若平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
她移开视线，赌气地不去看。
宣梏愣了一下，然后"哈"地笑出声来："你生气了？"
"你一个纸人，你生气？"宣梏戳了戳书页上她的脑袋，指尖隔着纸面轻压了下，"你气什么啊？"
陈若平还是不说话，也不写字。
宣梏趴在桌上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你跟她有点像。"
陈若平的身体僵住了。
她知道，外人要从宣梏嘴里听一句好话不容易。宣梏说的“有点像”，实际上就已经是”很像”了。
然而，陈若平还来不及感动。宣梏接下来的一句话又差点把她气炸。
”好了，你继续生气吧。”
？？？
一小时过去。宣梏瘫在床上，还真就不理陈若平了，一心一意扑在手机上。
陈若平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放在以往，儿童时期的宣梏会拉着她玩儿，学生时代的宣梏会黏着她说话，工作时期的宣梏虽然没那么黏人了，但也是百依百顺的。
她当了宣梏一辈子的中心，如今被猛然踢出，那种落差感谁都受不了。
019还在公事公办地播报：【距离任务截止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请宿主把握时间，在22：30pm之前完成任务！目前存在感为——2/10。】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爱屋及乌
